她还是捂着脑袋,眼眶挤出眼花:“可是为什么我的脑袋还是痛,大王在国事方面是能人,医术未必有医官好,我还是找专业的人来瞧瞧吧。”
说罢顾弥起身要走。
他冷冷的看着她。
嬴政警告道:“那正好,你要是头疼,就进去榻上躺着,医官来了,顺便也给寡人把个平安脉。”
顾弥:“好吧。”
她憋屈的跟着嬴政进去躺着了。
嬴政没搭理她,绕到屏风后面,脱衣洗澡。
屏风透光,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身影,还能听到他沐浴时的水声。
汤池里面水雾弥漫,她拿着毯子捂脸,早知道她就不开口说那一句了,真是多余装了一会儿。
以前他都是会拒绝的,现在竟然改性子了。
嬴政沐浴很快,大概一刻钟,便已经洗好了,医官还没有到。显然在他看来,沐浴只是为了洁身,而不是为了享受。
顾弥听见他窸窣的穿衣服,便瞬间活过来了,起身,正好看着他走出来:“大王,你好快哦。”
嬴政冷着脸:“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在水里能泡一个时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溺水了呢。”
顾弥不敢反驳。
她呐呐道:“我头不痛了,不用看医官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嬴政:“随你。”
回到主殿之后,顾弥便想起了赵姬也在蕲年宫,如今他们都在这里,她不去请安肯定会被嚼舌根,主动问了一句:“大王,如今太后也在蕲年宫,大王可要去请安?”
嬴政:“不去。”
听见顾弥提及赵姬,他周身冷郁如水。
顾弥也不想去见赵姬,可嬴政可以不去,她也不去可能被说不敬尊长,便作死的问一句:“我也不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这表达了什
顾弥的话一落,嬴政的脸色越加的冷了,显然提及赵姬之事,是涉及到了对方的逆鳞。
嬴政:“你要去?”
周围吹来了一阵阴风,顾弥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吓得退后一步,赶紧低头小声道:“都听大王吩咐。”
嬴政:“那就不去。”
顾弥:“喏。”
她答应得极快,说罢,感觉身上更冷了,忍不住抖了一下。
之后,嬴政率先大跨步走到了里面,没再多说一句话,却能看出他在生气。
顾弥灰溜溜的跟在后面。
只要提到涉及有关赵姬的事,就很容易让人想到之前的事情,这是横跨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对于顾弥而言,当时嫪毐都三番五次刺杀她了,她只是想保命,才会多嘴说了几句。
可嬴政这人有点缺爱,就算赵姬真想要他的命,他就算再心寒,赵姬都是他的母亲。嘴上说不会原谅赵姬了,实际上隔了两三年风头过了,大臣劝说几句,他就将赵姬的圈禁给解了。
她走进房间后,见嬴政已经坐在了案几前,宫人正给他泡茶喝。
里面已经点了灯了,灯架就摆在嬴政的身后,烛光从他后面打光,他的身板将烛光挡住了一大半,于是他的脸色便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他果然在生气,而且很生气,是在气他自己可以因为和他母亲怄气而不去见赵姬,而作为他的女人,却不能不敬他的母亲吧。
哼哼。
顾弥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她怎么又感觉到脖子凉凉的了。
她就说自己不想来雍城,一提及赵姬,两人之前好不容易相处来的融洽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到底谁会喜欢阴晴不定的男人啊,反正她才不会喜欢。
那他就自己生气呗,她还不伺候了不哄了呢。
要不是还想在他手下求生,就是拼死她也要将自己的仇人拉下地狱的,如今只是不敬赵姬而已,又还没有暗戳戳的想要她的命。
总之还是将之前想的事情提上日程吧,若有机会回家,她绝不回头,一定会回去的,真的。
顾弥蔫蔫地绕过屏风,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压根没看自己,便走到了床榻边脱了外衣和鞋子去床,然后默默给自己盖上小被子。
反正那些是历史原本就会发生的事情,她只是为了自保,才会让他去查的,总之她没有错,她才不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她闭眼睡觉。
就是不喜欢赵姬,就是不想去跟她请安。
睡觉。
生气就生气,她还生气呢。
嬴政看着顾弥直接躺下了,便一杯接着一杯的将水给喝完了。
很能喝了。
宫人要去打水,他脸色臭得要死,摆手让周围候着的宫人,全都出去了。
他绕过屏风,站在榻边,眼睛冷冷的盯着榻上的女人在看,这女人睡得可安然了,四仰八躺,嘴唇微微张口,显然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儿。
嬴政微妙不爽。
睡这么香?
他推了推她,顾弥伸手拍了拍,又抱着被子转了一个身。
由于女人身上只穿了里衣,领口在她胡乱的睡姿下微开,半边肩膀搂了出来,看着挺可口的。
嬴政又推了推她。
她将脸上凌乱的碎发拿开,半睁着眼,脸上还带着倦意,气鼓鼓的给他让了位置。
嬴政冷笑,还敢生气。
顾弥让了位置之后,将脸埋在了被子里,然后不理他,继续睡。
嬴政:“……”
当晚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并没有任何的旖旎,顾弥甚至宁愿滚下床,都不愿意和嬴政贴在一起。
翌日。
嬴政很早就起床了,然后去了前殿与大臣商议大典之事,等顾弥睡醒时,内殿没什么人候着。
她洗漱之后,便去找了赵高,让他赶紧让人修缮偏殿,她晚上要进去住。
赵高为难:“偏殿破旧得厉害,就算要修缮,一时也修缮不好。”
顾弥冷冷道:“若是宫中的匠人连偏殿都修缮不好,还作甚吃这一碗饭,难不成让我亲自爬上去修。”
赵高:“不敢,臣马上安排。”
顾弥道:“那就请赵仆射今日将偏殿修缮好,多谢了。”
赵高不知道大王和夫人昨日还很融洽,怎么过去了一夜,不仅大王的脸色不好,连夫人这么温和的人,语气都有些冲了。
难不成是吵架了?
唉,搞不懂。
赵高只好照办,让人去修缮偏殿。
顾弥吩咐了赵高办事之后,就让阿悬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等偏殿一收拾好,就搬。
她喝了一口茶,询问阿悬:“对了,我们要在雍城待多久?”
阿悬:“许是大半个月。”
顾弥:“怎么待这么久?”
阿悬解释道:“雍城毕竟旧都,又是宗庙所在,如今好不容易来一趟,按照惯例,都会待得久一些的。”
顾弥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阿悬:“夫人,怎么了?”
顾弥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之后她便在蕲年宫乱转,有蒙恬和蒙绯护着,便一路闲逛到了流经宫里的一条河边。
河床很深,在岸边还有裸露干涸的河床,顾弥走过去的时候,脚上沾了泥土,正蹲着准备自己清理一下,看见了土中藏有细长的淡黄色的虫卵。
蝗虫卵。
顾弥赶紧伸手,扣出了几坨河岸边的泥土看了看,里面都藏着虫卵。
头都要炸了。
可恶。
在古代,蝗虫就是天灾,而且每年都有发生,只是蝗灾的灾情或大或小,若是连年遇见蝗灾,可就难办了。
在古代靠天吃饭的农人,这灾真是一重接着一重。
顾弥可没心情闲逛了。
不过她今日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倒是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这一整天。
嬴政都在前殿,到了晚上,他处理了一天的事物之后,便见顾弥的东西都收拾走了。
赵高见他脸色阴沉,不由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询问:“大王,你和夫人,是不是闹不愉快了,臣看夫人今日心情不佳。”
他原本是想问嬴政是不是惹夫人不高兴了,不过思及对方君王,便只好憋住了。
嬴政:“多嘴。”
赵高:“大王你这真和夫人闹别扭了,唉,大王,你怎么不让让夫人。”
嬴政:“你胆子越来越肥了,也敢揣测寡人的事情了。”
赵高悻悻低头。
看来确实闹别扭了。
见他还是盯着收拾好的床榻,不由给了一个台阶:“听说夫人头疼,大王可要去看望看望夫人?”
嬴政:“不去。”
赵高:“……”
有台阶也不下,那好吧,他就先退下了。
顾弥这边已经将偏殿收拾好了,思及她昨晚跟嬴政说自己头疼,想着就算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在说谎,还是叫来了医官来看看,将这个谎言给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