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
“……”
顾弥微微凑近,盯着他的薄唇,据说嘴唇薄的人最薄凉了,不知道亲起来会怎么样。
她又凑近了些:“大王大王。”
嬴政心里受用,手臂将她一把捞在怀中,嘴上却是:“别吵。”
顾弥“唔”了一声。
嬴政没搭理她,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她的脊背。
他手掌的温度比水温还要烫,温度从衣裳传递过来,顾弥感觉后背的麻一直传递到了心口,又从心口传递到了手指。
顾弥攀着对方的肩膀,后背挺直,水中膝盖抵在他的腰腹上。
嬴政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有些冷,她顿时愣了一下,又想到了之前他掐自己,她还没有报复回去,现在这人又欺负她宫里的人,心中酸楚,一股气憋在心中,很是难受。
有气总是要发泄才行。
顾弥的脑袋被情绪裹挟,一时恶胆丛生,于是凑上去,咬了一口他的薄唇。
咸甜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少年闷哼一声,臂膀的下意识收紧,眼神带着浓郁的怒火:“又咬人,你属狗的吗?”
顾弥咬了人之后又很心虚,安抚的舔了他流血的嘴角:“大王,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讨好你。”
她乖巧道:“你不会怪我吧?”
哼哼。
整日就知道吓唬她,生气、冷脸、捏她,她又不是破烂的布娃娃,当然有脾气的啊,活该,咬了又怎么样。
水温很烫,周围安静。
呃……
只是咬人了之后,怎么感觉不太对,跟自己送上门了一样?
顾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中的士气只有片刻,对上君王铁青的脸,心里发毛,顿时就泄气了。
嬴政拇指指腹抹掉了嘴唇的鲜血,眼神落在了女人的唇瓣上。
顾弥捂嘴:“别咬我。”
说罢卷翘的长睫,一颤一颤的,瞳孔惧怕的看着他。
嬴政见状被气笑了,就没有见过又怂又大胆的女人,还怕人报复防备的看他。
他冷笑一声:“心虚?”
顾弥:“没有!”
她低头,呐呐道:“大王,妾身真没有想咬人,刚才纯粹是情不自禁,想要亲你……只是妾身没有亲过别人,才会咬到了大王,妾身只是想和大王亲近,真的只想讨好大王的。”
嬴政:“撒谎。”
顾弥抬眸瞬间,眼泪在眼眶里,欲落不落,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嬴政双臂伸展在池子旁,神色倨傲,眼神睥睨,周身的冷意能冻死人:“这么想讨好孤,孤就给你机会,现在,来,孤看看弥儿有什么手段。”
戏耍她?
还是来真的?
顾弥整个人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不由眨了眨眼,眼泪滴落在水面,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嬴政:“不是说讨好孤,愣着作甚。”
顾弥便试着凑近,看看这狗男人会不会退。
很快鼻间就要触碰到了他的脸颊,她凑得极近,竟然发现,原来在对方的鼻梁上,有一颗细小,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痣,只有凑得极近才能看到。
她的呼吸喷洒在了嬴政的脸上,他神色戏谑,目光冷冷盯着她,并没有躲开。
完了。
顾弥眼神一暗,甚觉自己给玩脱了。
当然了,绝对不是她被对方的皮囊吸引,才会干了此等蠢事。
她咬唇,凑上去。
唇瓣轻柔的印在了他的冷峻的脸上,这种感觉很奇怪,心口酸胀,软绵软麻的,就像是破土的春芽,有什么要呼之而出了。
嬴政敛目,看不出情绪。
顾弥忍不住腹诽,这么淡定吗?
她见对方面无表情,于是也豁出去,鼻间蹭了蹭脸颊,吻又细又密的落在他的脸上,避过了他的唇瓣伤口,唇瓣轻触下巴、喉结、锁骨,又凑上去碰了碰他的耳垂。
嬴政轻嗤:“就这点能耐?”
顾弥目光落在了他冷峻的脸上,又凑上去咬他的脖子,不敢真的用力,只敢用牙齿轻磨。
他闷哼一声。
顾弥继续往下,沉入了水中,圆润的手指,在手下拂过他的紧致的薄肌,眼神落在了他皮肤肌理显露的青筋上,食指忍不住描摹着,目光跟随着手指,扯到了里裤的边缘。
手指收拢,正要扯掉。
“够了!”
“……”
顾弥在水下憋气,听得不甚真切,人已经被捏着后颈的衣领,从水中提了起来。
她抹掉脸上的水,一脸的无辜:“大王,怎么了?”
呜哇!
顾弥注意到,他脸上铁青,可是耳朵却已经红透,心中忍不住暗喜。
赌对了哦。
水从女人脸上话落,睫毛上还粘着水,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嬴政板正脸,问出了一个压根不搭边的问题:“你很能憋气?”
哦,转移话题了。
顾弥低声道:“还行。”
嬴政冷哼一声,将她推开,靠在池子旁不说话。
顾弥本来就瘦弱,被轻易的扒拉走开,远离了他,不由错愕的看着他。
她扯了扯嘴角,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假笑,言不由衷道:“大王真是洁身自好。”
嬴政不可置否。
顾弥捏着水中的花瓣,掐断,目光盯着赌坊嘴角的伤口上。
隔了一会儿,她又游了过去,贴着男人粗壮的手臂。
嬴政看都不看她一眼。
脸色阴沉沉的。
顾弥软生软语道:“大王,今日多谢你。”
嬴政没应声。
顾弥低低道:“多谢你今日不顾自身安危,下水救我。”
嬴政“嗯”了一声。
顾弥又凑近了一些,歪头看他,说道:“大王,你应该没有生气了吧?”
嬴政:“寡人没生气。”
顾弥乖乖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那便好。”
说罢她便后退,拿着皂角在手中搓出来泡沫,背对着嬴政,将泡沫抹在头发上搓洗。
四周便只有水声。
顾弥洗好之后,拿了梳子将头发梳顺,见对方还在闭目养神,便自顾自的爬出了水池,将粘在手臂的花瓣拿掉,去到屏风后面擦头发换衣裳。
隔着屏风,她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换好衣裳之后,才走出来假惺惺的询问:“大王,若是不需要妾身伺候,妾身就先走了哦。”
嬴政依旧在闭目养神。
顾弥又问:“那妾身走了。”
嬴政也不吭声,只是房间里气压极低,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
他在生气。
看上去是非常的生气。
顾弥在嬴政面前,本就是间接性胆大,一旦过了那个情绪之后,就开始变得怂怂的,见对方心情不好,又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惹怒了他,便觉得还是先走比较好。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见对方并未叫住她,便转身迈着小碎步,小跑着离开了汤池。
直到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顾弥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此时外面又下起雨来了,阿悬和蒙绯在长廊上等着,带着冷意的风吹来,吹起她的衣摆,紧接着两人担忧的迎了上来。
阿悬:“夫人,你没事吧?”
顾弥摇了摇头:“没事。”
她又道:“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不会责罚你们的。”
蒙绯:“属下不怕责罚。”
阿悬跟着道:“婢子也不怕。”
顾弥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有那个可怖的男人的身影,才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怕啊。”
她道:“落水只是意外,怎么能因为,某人的个人情绪,就要责罚你们,那样也太是非不分了?”
阿悬:“夫人,那是大王太在乎你了,才会如此,他往日,都是赏罚分明的。”
顾弥想都今日在冰冷的水中,对方坚定的朝着她游了过来,心中不由酸酸胀胀的。
她呐呐道:“真的在乎就不会掐我脖子了。”
此时在门口,嬴政刚准备出来,闻言止住了脚步。
少女的身上穿着薄衫,头发已经擦干,披散在身后,她的背影单薄,腰带勾出了她的窄腰,整个人看着弱不禁风。
嬴政低低道:“还挺记仇。”
过去这么久了,还在记恨上次掐她脖子的事情。
思及上次明明收了力,却还是弄红了她的脖子,倒也不怪她咬人报复了。
他走了出去,声线冷硬:“在说什么?”
少女果然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后背绷直,僵硬的转身。
“大,大大王,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刚。”
她的眼神中惊疑,脚步下意识后退一步,生怕会对她做什么似的。
“那你……”
“什么?”
“没有!”
她干笑了两声,以为他没听见,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