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阿悬递来的汤药,没好气的睨了赵高一眼,然后走进了寝殿。
里面甚至没点灯,炉子也没有烧,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顾弥心中打鼓,小步小步挪了进去,心中思索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滚!”
嬴政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就好像若是自己再走进去一步,就会丢掉性命。
顾弥:“欸,好的!”
她直觉不妙,应声之后就想离开,反正自己得知嬴政生病之后来过了,是他自己让她滚的,可不能说她,在大王生病期间也不来照顾人。
嬴政:“……”
听到女人的声音,他心中烦躁,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低喝道:
“滚进来!”
“……哦。”
凶什么凶啊。
呜,吓人!
顾弥摸黑走进了寝殿中,跟个瞎子一样在房间里乱摸,然后手戳到了什么,被对方抓住了手。
她心中打鼓,有些惊惧道:“大王?”
嬴政:“嗯。”
他的声音很冷,仅一个字,亦能听出的心情确实很差劲,此时握着顾弥的手并未收力,捏的有点疼,掌心很烫,的确是生了病。
顾弥将另一只手拿着的汤药端给他,声音有点抖:“大王,这是汤药,听说你生病了,特意给你熬的。”
嬴政嗤笑一声:“你特意熬的?”
“不是啊。”顾弥不敢说谎,语气尴尬道,“是医官熬的,我不会熬药。”
嬴政沉默。
顾弥:“大王?”
嬴政从小习武,因此耳聪目明,即便身处黑暗中亦能视物,闻言直接接过她手中的汤药喝掉,将汤碗随手摔到了一旁,说道:“谁跟你说寡人生病了?”
顾弥被吓了一跳,身体抖了一下:“是赵仆射跟我说的。”
嬴政:“真是啰嗦。”
顾弥眼前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其余什么都看不见,于是询问道:“大王,能否让人进来将烛台点亮,我什么都看不见。”
嬴政冷笑:“不许。”
下一刻他将顾弥扯到了自己的怀中,捏着她的下巴,并没有收手上的力道,让她直接撞上他的胸膛,骨头咯吱响了一下:“你来此莫不是为了打探寡人今日去了哪里?”
顾弥:“不敢!”
她人被捏着,即便什么都看不见,感官却能感觉到,四周的气压很低,眼前的君王此时正处于暴怒之中,只是在可以压制自己的情绪。
很不对劲。
嬴政却自顾自的道:“寡人去了甘泉宫。”
顾弥:“?!”
他低低的笑了:“夫人,你猜寡人在甘泉宫,得知了什么秘密?”
顾弥立即摇头:“不,不知道。”
黑暗中,君王指尖的力道收紧,她眼睛顿时痛出了水花,他却并未怜香惜玉:“你不知道?夫人,是你提醒寡人去查母后称病不出之事,寡人查到了。”
顾弥浑身僵硬。
是关于赵姬的事情?他查到了什么了吗?还是,看见了什么?
嬴政原本只是在试探,却见她脸色不对劲,身体僵硬,眼神瞬间眯了起来,自嘲一笑:“你果然知道。”
顾弥装傻:“我不知道大王在说什么。”
嬴政此时心情很差,见她在自己的怀中挣扎,顿时将她按在了榻上,低吼:“还在装。”
四周黑漆漆的,顾弥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脖子被那双干燥的大手掐住,腰腹被抵住,浑身没有办法使出任何的力气,在他薄凉的语气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成冰。
她心中惊惧,吓得颤抖:“大王,我,我真的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和太后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王,你别,别杀我。”
嬴政冷笑:“何必再撒谎,你若是不知道,为何提醒寡人去查她,你是觉得,寡人真不会杀了你吗?”
他最讨厌被欺骗和算计,即便眼前这个女人有多大的能力,敢算计离间他们母子的感情,便已经让他收回了之前所有的好感,心中只剩下了厌烦。
手上稍微收紧。
顾弥卡着她脖子上的大手好可怕,他的脸色也好可怕,有点憋闷,好像还能呼吸,没有下死力气。
呜呜呜,可是还是难受,她能感受到,若是他想随时能掐死她。
该死的男人,翻起脸来不讲理,真是伴君如伴虎,对于这种上位者来说,就算有再大的能力和功劳,触及逆鳞也得死。
这个缺爱的狗男人!
顾弥脸上憋红,双手抱着对方的手臂,抓了抓,吓得眼睛流了眼泪。
嬴政骤然松手。
“咳咳!”
“咳咳咳!”
她感觉脖子上没了桎梏,难受得趴在榻边干呕,双眼中为此含满了眼泪。
顾弥缓了好久,都没听到对方的动静,便呼出一口气,低低地问:“大王觉得一个时时刻刻被盯着、没有任何武力只能蜷缩在大王庇佑下的女人,能瞒得了大王什么?”
她揪着被褥,声音带着哽咽,双眼含泪:“大王扪心自问,我在这咸阳宫中,如何能比大王的消息更灵通,你当我是天上的神仙吗?”
说罢又恨恨道:“若我是天上的神仙,今日也不会被大王掐住脖子,一点反抗都没有了。”
周围沉默了许久。
顾弥趴在榻上,眼泪劈里啪啦的滴在被褥上,抽泣着,也不说话,身子也抖得厉害。
实际上开口顶撞的时候,她就已经怕了,担心对方因为愤怒又失去理智,会再次掐她脖子,就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手下留情了。
哭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悄悄抬眼去瞧对方,还是大黑影,便惧怕的往后退。
嬴政看着她抖得跟受惊的狸奴一样,心中的愤怒逐渐回归,明明心中极为厌恶欺骗和狡辩,可是心中又不爽她远离自己。
罢了,她做出挑拨之事,倒也是为了想杀嫪毐报仇,也算是情有可原,倒也不能对她如此苛责。
下不为例。
他哄好了自己,见顾弥身子还在抖,脖子上被掐出了红痕,才甚觉自己做得过分了,抿嘴冷硬开口:“对不起。”
顾弥睫毛颤了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道歉?
不杀人吧?
嬴政沉默伸手,重新将她捞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是孤的不是,别害怕。”
顾弥被他抱着才更害怕呢。
她完全遏制不住自己得身体的反应,抖成了筛子,便赶紧将头抵着嬴政的肩膀,于是脸上的眼泪全糊到他身上的衣裳了。
她感觉到对方拍着她后背的大手,幻视噩梦中的狗熊熊掌,嘴上不敢再刺他,手揪着他胸口的衣料,哽咽:“别掐我脖子,我怕疼,怕死,大王,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小弥:呜呜呜狗男人掐我脖子,我记住了,我会报复回去了,呜呜呜呜……
某人:我真没用力……
明天上夹子了,下一章会在明天晚上11点更新,到时候零点还有一章,看情况是否再加一更,都是近万字章节,希望读者老大们能继续支持,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更新的~
第21章 即便这位少
女人的眼泪氤氲了嬴政的衣裳,浸到了他的肌肤上,带了点冷意。
嬴政将顾弥按在怀中,感觉两人之间的缝隙被填满,才将下巴抵在顾弥的肩膀,艰难的呼吸。
嬴政闭眼:“只要你不背叛寡人,寡人不会要你的命。”
顾弥:“不会背叛。”
她不敢啊。
将来整个天下都是眼前这个君王的,他才是那个书写历史的胜利者,既然已经知道历史,又怎么敢背叛他。
除非能找到回去的办法,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去,才不要留在一个猜忌的、阴晴不定的、掌握她生杀大权的君王身边,她才不要每天担心自己的生死呢。
嬴政松开她,声音有点沉:“夫人,你最好说到做到。”
顾弥赶紧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他低低的笑了:“孤信你。”
顾弥又点了点头。
下一刻嬴政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弥的脸上,即便看不见顾弥也知道,两人离得很近。
很近。
顾弥:“大,大王?”
嬴政低声道:“孤原以为你知道母后称病之事,才会生气到无法克制的伤害了你,是寡人误会你了。”
说罢他在观察顾弥的神色。
顾弥:“说,说清楚了就好。”
嬴政又道:“对了,你想知道母后生的是什么病吗?”
顾弥感觉对方凑得太近了,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好似下一刻就会亲到她。
于是她整个人往后仰,试图远离嬴政一些,却发现自己竟然是无处可退。
心中打鼓,沉吟了一下,才问:“什么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