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你就不担心,荆轲并非是冲着寡人来的,而是冲着王后来的?”
顾弥:“他怎么会知道你接见他的时候我会在,他刺杀的目标肯定是你了。”
嬴政:“行,他若敢来咸阳,寡人便敢接见他,寡人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要如何行刺寡人。”
顾弥道:“记得叫我,我让盖聂跟着,他伤不到我。”
嬴政:“允了。”
荆轲是游侠,身边也跟着很多小弟,来到秦地之后,便被秦国的官员招待着,众人见他如今便能杀死樊於期,只觉得英雄出少年。
原本荆轲走的水路,到了秦地之后,便开始走陆路。
冬日下雪,四周都是一片素白,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在枯树枝头梳理羽毛,看着眼前的风景,倒是与他见过的很不同。
冷也是真冷。
入夜了。
荆轲带着小弟们到了一个村落,他与村落的里正沟通之后,里正知道他们是去咸阳的游侠,还有官府开的路引,便收拾了几间民房给他们休息。
天气太冷了,小弟们收拾了东西之后,见房间里的床榻很大,能睡下数人,猜测可能就是专门收留旅人的客房。
荆轲解下身上的披风,忍不住问客店的人:“太冷了,店家,给房间里端两个炭盆来吧。”
店家笑道:“游侠别急,若是冷,你们可以上炕,烧了火,到时候就暖了,可比烤炭火暖和呢。”
荆轲:“这是炕?”
店家道:“没错,此物极为暖和,游侠试过之后便知。”
荆轲道:“以前我来秦地的时候,还没有见过这等东西。”
店家:“可不,就是去岁出现的,游侠没见过也正常。”
等到店家将火炕烧起来,烧暖和了之后,荆轲坐在炕上,便感觉浑身的寒意都消散了,只觉得弄出此物之人,真是有意思,便让跟随他的小弟前去询问这火炕是谁弄出来的。
小弟在外间询问店家,荆轲耳朵灵敏,很快就听到了秦王后这个名字,然后便听了店家整整夸了这位秦王后半个时辰。
荆轲皱眉:“这秦王后真有如此厉害,还是借此提升自己的声望?”
小弟询问店家回来了,他从小就跟在荆轲身边,算是荆轲的心腹,自是知道荆轲来咸阳的目的,不由道:“主君,看样子这位秦王后,到的确是一位贤后,我们还要去刺杀秦王吗?”
他又忍不住道:“那位燕国的公子,仗着对主君有救命之恩,就让主君去秦国刺杀人,还说秦国暴虐,主君是为了大义而来,如今到了秦国地界,我倒是觉得那么子丹所言偏颇,他就是想要利用主君罢了。”
荆轲:“休得对公子无礼,别忘了,他也救过你。”
小弟闷闷不乐的闭嘴。
可是此行,无论最后是刺杀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是个死啊,救命之恩还不是还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顾弥瞪了嬴
由于秦国灭韩赵两国的时间提前了,还是有不小的影响的,比如荆轲与燕国公子丹的交情还没有那么的深,认识不过半年,荆轲还没怎么享受到什么好处,便已经被所谓的大义裹挟,来到了秦国的国都刺杀嬴政送死,因此他手下的小弟很是不满。
荆轲道:“到了咸阳城门之后,你们就回去吧。”
小弟:“主君,我就,我等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觉得,公子丹所言有所隐瞒,心有不甘罢了。”
荆轲:“我是认真的。”
夜间,外面的风呼啸着,鬼哭狼嚎的,房间里鼾声震天。
荆轲躺在火炕上,粗糙的手摸着身下褥子,只感觉手掌都是暖的。
外面这么冷,房间里却是暖呼呼的,就算窗子漏风吹到脸上也不打紧,只会让房间变得不那么闷热。
这位秦王掌权之后,似乎确实,比想象中的好。
他闭上了眼睛。
……
荆轲到了秦地之后,说赶了几日路,才到了咸阳,好在天气冷,樊於期的人头没有腐烂。
他将人头交给了牙门,他还让人传话,会将燕国重要城池的舆图献给嬴政。牙门将人头带到宫中,给秦王嬴政过目,同时也将这句话带到了。
嬴政看着樊於期的人头,让赵高验证没有作伪之后,便摆了摆手,让人将人头拿下去了。
樊於期之死,对于嬴政来的确是个好消息,毕竟一个叛贼竟然在他国好好的活着,岂非是让人质疑秦国连叛贼都杀不了?
不过原本他得知了荆轲跟燕国的公子丹有交情,对荆轲的确有些怀疑,准备晾一晾此人。如今听荆轲带来了燕国重要城池的舆图,此事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打算尽快见一见他。
因此,荆轲到了咸阳,修整了一日之后,他便被邀请入宫饮宴。
这些日子赶路,荆轲在秦国多了许多的见闻,和传闻中的都不一样,让他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刺杀秦王。
可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反悔,否则岂不是要成为失信之人。
况且公子丹对他有救命之恩。
他心意已决。
荆轲进城的时候,就没有带着小弟了,因此赴宫中饮宴,也是独自一人前往。
宫中守卫都穿着甲胄,笔直的站着,在荆轲进来之后,他们的目光都盯着他。
好厉害的气场。
荆轲强装镇定的接受了检查,在检查舆图的时候,他道:“此物乃是机密,若是看了,是要杀头的,你确实要看吗?”
守卫看见上官点头,便只好将他放行了。
雪在下着,纷纷扬扬。
落在了荆轲的头上、肩上,落在了他黑色的披风上。
屋檐上落下了几只乌鸦,在梳理着羽毛,然后抖了抖身上雪,歪着脑袋看着那个男人。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荆轲随着宫人,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到了宫宴上。
此时,朝臣们都已经到了,周围摆放了好几个火炉,席面也都摆好了,热气腾腾的。
见荆轲来了,众人安静了一瞬。
赵高已经引着荆轲入座。
荆轲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心里有些奇怪,见宫人给他倒了一杯水,便低头将水喝下。
温水入喉,便感觉那些窥视的目光消失了,他脸色不变,说让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掉,才压下了心中的紧张。
“大王和王后来了。”
随着一道声音落下,朝臣们都站了起来,朝着上首稽首,荆轲也连忙起身,学着朝臣的样子朝着上首稽首。
他低着头,听到了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免礼,都坐吧。”声音温和不失威严。
荆轲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心中一跳,秦王和秦王后已经落座了,两人一大一小坐在上首,呃,就是秦王长得很壮很高大,就像是一尊刻在山上的石像一样,极具压迫感,身边的秦王后身上倒没有那么强的压迫力,她穿着一身蓝色的曲裾,脖子上带着璎珞,除此之外没有戴其他的首饰,却是漂亮得像是山间摄人心魄的妖精。
他看了一眼,心中便知要糟。
这秦王看着便不好对付。
其他人都已经落座了,在身边的宫人的提醒下,荆轲这才落座,他脸上风轻云淡,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并不好过。
恰好在这时,他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荆轲忍不住皱眉,心道,盖聂真在秦国,他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在为秦人卖命了?
就在这时,赵高已经安排了歌舞,靡靡之音响起,舞姬们在舞池中跳着。
顾弥坐在嬴政身旁,目光落在歌舞上,却与他起了悄悄话:“大王,你能看出荆轲的武艺怎么样吗?”
嬴政喝了一杯酒:“看不出。”
顾弥的余光瞥到了荆轲身上,忍不住道:“我看这位壮士,长得也很是壮实,下盘也很稳,手臂粗壮,我感觉他手里有把刀,能把我劈成两半。”
嬴政:“你怕了?”
顾弥咽了咽口水:“还好。”
嬴政目光凉凉的看着她,一把捏着她的细腰,冷笑:“你在看什么?”
顾弥哼唧:“没什么。”
夸别人都夸不得了。
她目光说落在了嬴政的身上,他长得很高大,就算是坐着,也很有压迫力,在他面前,就好像野外的羊遇见了一只熊,能被瞬间撕碎。
不过嬴政长得英俊,荆轲长得硬朗,若要比起来,还是嬴政更赏心悦目些。
可若是脱衣,谁的肌肉更加的流畅美观,那她可就不知了。
毕竟顾弥只摸过嬴政的。
啧,滑滑的。
还很好摸。
嬴政看着她目光落在荆轲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溢出一抹淡笑,心中不痛快,握着她细腰的手收紧。
顾弥仰头不解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