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的官员忧心忡忡的看着河岸。
身边的小吏不解道:“最近几日虽有下雨,但下得并不大,大人不必如此忧心。”
那官员道:“我倒是希望不会有事,若是发大水,堤坝决堤,你我的脑袋都难保啊。”
当日下午,黑云压城。
天便开始下起了大暴雨,连续下了五日,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而另一边,李斯派去调查蝗灾之事的手下,快马加鞭的,将奏报递到了李斯手里,李斯又进宫转交给嬴政过目。
嬴政震怒。
作者有话说:
谢谢营养液,谢谢投雷~
第59章 一旦决堤,
蝗灾之事纯属无中生有,地方官员横征暴虐倒是真的,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蝗灾基本每隔几年都会发生,只有轻微和严重之说,基本是发生了严重的蝗灾才会汇报到朝廷,让朝廷赈灾。
而至从大王继位第四年,发生了遮天蔽日的蝗灾之后,大王便极为重视蝗灾之事。
李斯垂着脑袋,谁能想到,竟有县官竟然如此贪婪,竟然敢欺上瞒下,借着天灾之名,妄图贪赈灾粮。
在思及那日见到那份忧国忧民,措辞恳切,充满着对百姓忧虑的奏报,在事实面前,竟然是如此的可笑。
嬴政心中怒火越盛,脸色却越加的冷静:“李学如此大胆,绝非一人之行为,此事交由你查办,寡人倒是要看看,这蝗灾之事,还有多少人牵扯在其中。”
他眼中闪过浓郁的杀意,是觉得他刚刚掌权,以为他好糊弄?那正好将人撸下来,换上他的人。
李斯:“喏。”
他道:“臣定将此事彻查清楚。”
嬴政心中怒火难消,双手叉腰,在殿内走来走去,又问:“对了,这雨今晚是停不了了,快马传信,让各县乡的田啬夫派人到堤坝,十二时辰都要轮守加固堤坝,若要泄洪,提前疏散百姓。”
李斯:“喏。”
嬴政又道:“不对。”
他道:“赵高。”
赵高进来:“微臣在。”
嬴政:“你亲自带人去一趟,绝不可让人偷奸耍滑。”
赵高:“喏。”
前脚才有人假借灾情想要贪墨赈灾粮,这让嬴政对下面的官员,暂时可没有那么的信任。
嬴政又道:“让郑国和你一起去。”
赵高:“喏。”
嬴政:“都下去吧。”
闻言李斯和赵高相携着离开了。
而此时。
偏殿。
顾弥打开偏殿的窗户,天在下雨,白天也显得雾蒙蒙,许是暂时不能回去咸阳,不知道还要在蕲年宫待上多久。
她叹了一口。
阿悬拿了吃的进来:“王后,可要吃点东西?”
顾弥:“我不饿。”
阿悬看着外面的雨,走到了顾弥的身边,说道:“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都下了五日了。”
顾弥:“对啊,若是能停就好了,就不用担心会涨大水了。”
她关上了窗户,躺到了榻上,询问:“大王还在忙吗?”
阿悬:“嗯嗯。”
她点了点头:“大王刚刚接见了李斯,然后又传召了好多人,还有太史令丞胡毋敬。”
太史这个部门除了记录历史,也有观察天象,给朝廷预警天灾的职责。
每次发生灾情时,前后半个月的星象都会记录下来,甚至有的会记录到一年半年,前人的如实记录,以供后来人,根据天象来观测吉凶。
因此当胡毋敬观测天象,得到了可能发大水的结论之后,嬴政才会立即传召了官员,在商议之后,便将加固堤坝的旨意快马加鞭的传达下去。
若是没下雨便罢了,若是天象以出现预警,而没有作为,一旦下雨便是天灾人祸并行,甚至大水之后便有大疫,此事不可不重视。
顾弥看着这雨天,也忧心忡忡,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写的治理蝗虫的方案,有些犹疑。
按理说大旱容易伴随着蝗灾,是因为蝗虫喜欢在河床等地方产卵,待到气候合适的年份,蝗虫虫卵孵化的数目会暴增,因此才会造成大规模的蝗灾。
可是按照她的印象,至从开春以来,天气就一直在下雨,只是偶尔有晴天的时候,她还感叹秦时的气候果然雷雨多。
这个气候不至于形成大规模的蝗灾啊。
她看着治理蝗虫的方案叹了一口气,在这个地方的蝗虫都是东亚飞蝗,若是在本地,还能通过治理进行改善,可若是北半球的沙蝗飞过来,那可就难办了。
就在这时,嬴政来了。
顾弥起身行礼。
他扶她起来,淡淡道:“免礼。”
顾弥起身观察了一下,嬴政的脸色看着没什么异常。
阿悬识趣的出去了。
嬴政走到书案前,看到了书案上的书稿,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这是你写的治理蝗虫的法子?”
上面记载了刚孵化的若虫的习性以及治理的方案。
既然若虫孵化时,固定在某一个特定的区域,不能跟成虫一样扩散,到时候可以用药杀,此事已经让夏无且去研究了;可以让人去捕捉若虫,不过会费时费力;亦可以引鸟类前来,或者专养殖一批鸡鸭,发现大规模若虫,便将鸡鸭赶进去,捕捉若虫,进行生态治理。
还有破坏蝗虫虫卵的栖息环境,也能减少若虫孵化的数量,从而减少蝗灾的发生。
……
以及等等。
看着上面治理蝗虫的方案,嬴政脸上冷峻,说道:“辛苦你了,不过,蝗灾之事,不过是底下的人虚构的。”
顾弥:“虚构?”
她道:“谁这么大胆?他不要命了吗?”
嬴政道:“我也想知道,他怎么这么大胆。”
他将治理方案看了又看,然后才说道:“不过蝗虫需要治理,王后倒也不算浪费笔墨,看看,这上面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吗?”
顾弥看了一眼,见纸上写得没有遗漏了之后,便道:“应该就是如此了。”
嬴政便很自然的将纸折好,放进来自己的怀中,然后说:“好好休息。”
说罢他就离开了。
好像是专门跟她说蝗灾之事是假的一样。
反正是假的便好了。
至于她写的治理蝗虫的方案……倒也不算无用。
到时候可以让地方的田啬夫学习这一套治理的蝗虫的办法,总会能减少虫害的,当然还得看夏无且能不能制作出消杀害虫的毒药了。
顾弥躺回了榻上,盖上小被子,打算睡个回笼觉。
外面雨声阵阵。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闷雷。
而在渭河,河水开始暴涨,水位慢慢变高,看着让人极为的心惊。
水位每暴涨一米,便有官员将其记下,快马奏报到蕲年宫。
在第一个急报送到蕲年宫之时,朝中的大臣便被秦王政紧急召见,到了主殿议事。
朝臣们看着这天气,亦是忧心忡忡。
不知道堤坝能不能抵挡得住,排洪的沟渠是否能减轻堤坝的压力,若是堤坝无法承受水压,是否要向下游泄洪,若是泄洪不及时,堤坝被大水冲毁,应当如何救灾,灾后还有可能导致大疫,又要如何预防瘟疫的发生?
这桩桩件件都马虎不得,若是每一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引发民怨。
众臣到了蕲年宫,却无人开口说话,殿内的气氛沉重。
每隔一个时辰,便又一份急报传来,看着急报上越来越高的水位线,众人的心都在悬着。
大王提前亲政,若是发生决堤,此事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可就不好了。
顾弥睡醒,看着黑沉沉的天气,打开窗户,准备喘一口气,却没想到外面还在下雨。
她将房间里的蜡烛点燃,微弱的烛光将里间照亮。
阿悬敲门,得到了顾弥的允许,走进了里间:“王后,可要漱洗?”
顾弥点头,然后询问:“大王还在议事吗?”
阿悬点头:“听说大臣们都在主殿,都大半夜了,一个都没回去。”
顾弥:“现在几时了?”
阿悬:“丑时了。”
顾弥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又看着天一直在下雨,脸色一变,应当是水位暴涨了,嬴政才会留着朝臣到了现在。
此时天上划过一到闪电,一阵春雷随之而来,似在人的头顶炸响。
让人心跟着一跳。
顾弥去打开了窗户,见雨势不见小,风吹来,带着彻骨的冷意,又重新关上了窗户,跟阿悬道:“去叫厨房煮些姜汤,送去主殿,给大王还有议事的大臣们暖暖身子。”
阿悬:“喏。”
这样的天灾,在来临之前,若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又派人在堤坝上抢险,是事在人为,也全看天意。
而在堤坝上。
上千的人赤膊在水中,正在加高堤坝,水还是往外面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