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沈栖清楚听到沈聿戈和别人道谢:“太感谢您了,傅先生。”
沈栖跟着松一口气:“找到了就好。”
“都是我们当家长的粗心,小孩子在闹脾气,转个头的功夫就不见了。”沈聿戈一时之间顾不上电话这头的沈栖,说话的声音倒是不断从电话里传到她这头:“初初,别闹脾气了好不好?妈妈正在着急找你呢。”
接着是沈之初的声音:“妈妈……我要和妈妈说话……”
那边声音时断时续的不真切,不过沈栖很快听到沈之初的声音变得清晰:“妈妈,我没有乱跑,我是要来找你的!”
“好好好,妈妈马上就来找你。”沈栖跟着加快步伐朝门诊大厅的方向走去。
“好的妈妈,我不会乱跑的。”
沈聿戈从对沈栖说:“栖栖,我和初初就在门诊大厅一楼,你过来吧。”
“嗯,我过来了。”
谢天谢地,谢祖宗保佑。
沈聿戈刚踏出电梯便看到一男子抱着沈之初,定睛一看,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傅氏集团的傅砚允。
顷刻之间,原本的慌乱和六神无主都转为难以置信。
他真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傅砚允。
在海城商圈,背靠傅氏集团,是无数企业梦寐以求的机遇。而执掌集团的傅砚允,已然是傅氏的代名词。
几年前,沈聿戈费尽周折,经由多方牵线搭桥,才顺利拿下傅氏集团模具中心的外协加工合作资格。
可近期原材料成本上涨,报价相应有所递增,这也导致原有合作订单尽数被其他公司截胡。
压低报价根本无力保本,可彻底失去与傅氏的合作,公司三分之二的利润都凭空蒸发。
沈聿戈为此焦头烂额,陷入死局。
对上傅砚允的目光,沈聿戈心头一阵激动,仿佛绝境之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公司这点外协生意,于偌大的傅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事,对傅砚允来说更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傅砚允怀里正抱着沈之初。
沈聿戈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因为公事失了魂,竟然将傅砚允和沈之初的脸重叠。
傅砚允神色微敛,目光落在沈聿戈身上,警惕审视。
他对这人有印象,机场曾有一面之缘。
沈之初见走到面前的沈聿戈,下意识张嘴唤道:“爸爸……”
可一开口,又想起沈临川刚才说过的话,她心里委屈又难过,倔强道:“不是!你才不是我爸爸!”
“初初乖,别说气话了,过来抱抱。”沈聿戈说着伸手准备从傅砚允手中接过沈之初。
在外旁人看来,俨然就是小孩子跟爸爸闹了点小情绪,所以才独自一人去找妈妈。
傅砚允心中了然,顺势准备将怀里的沈之初交到沈聿戈手中。可小家伙像是铁了心一般,死死黏着他,说什么也不肯从他怀里下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我要妈妈!”沈之初再次把脸埋进傅砚允的脖颈上,像一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小鸵鸟。
沈聿戈面露无奈,看了眼傅砚允,笑了笑,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就在这时,沈栖匆匆赶来,语气裹挟着浓浓的焦灼,扬声唤道:“初初!”
伴随着这声急切的呼唤,数道目光齐刷刷顺着她的方向落来。
等沈栖的视线撞上傅砚允深邃的眼眸,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整个人一凛。
不过几步距离,傅砚允单手环抱着沈之初。沈之初像只黏人的八爪鱼,手脚尽数缠在他身上。他身形挺拔高大,笼罩下来,衬得怀中小小的一团愈发小巧可爱。
那个找到沈之初的、抱着沈之初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傅砚允。
“嗡”的一声,仿佛有火花在沈栖脑海里骤然炸开,麻意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一桩桩事串联在一起,堆砌出太过完美的巧合。
真的是偶然吗?
沈之初倒是机灵,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兴奋地从傅砚允怀里抬头。
她不哭了,也不闹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还浸着水汽,亮晶晶的。
其实稍加留意便能发现,沈之初的这双眼睛,与傅砚允如出一辙。
只不过眼下场面混乱,没人细想其中关联。
“妈妈!妈妈!”
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落在沈栖脚下,却像踏在丛生的荆棘之上,步步桎梏煎熬。
恍惚间,旧日光影骤然翻涌。从前的她鲜活聒噪,像只雀跃无忧的雏鸟,叽叽喳喳,笑着奔向傅砚允,被他稳稳拥入怀,缠绵相吻。
“傅砚允,Big surprise!”
“新年礼物是我,有没有让你感到开心呢?”
那年海城的年味寻常,和过往岁岁年年并无两样。整场盛大家宴耗光了傅砚允所有耐心与精力,散席归来时,一身沉甸甸的疲惫裹着他。而他的住处,在城郊僻静的私人别墅,和傅家老宅相隔数十公里。
车灯刺破沉沉夜色,光束稳稳落在门前台阶上。
一道纤细身影蜷在那里,双膝收拢抵着胸口,孤零零坐着,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刚推开车门落地,她立刻站起身,踩着微凉晚风朝他奔来,浑身裹挟着冬日室外刺骨的寒气。
他下意识掀开厚重大衣,将她笼进温热衣料里,低头轻吻她微凉的脸颊,低声回应:“见到你,很开心。”
旧年倒计时的最后一刻,周遭喧嚣仿佛都退得干净。
唯独沈栖的出现,抚平了傅砚允满身疲惫,硬生生将一成不变的年末,改写得格外特别。
脑海里温存的旧景如同蒙着薄雾的胶片,轻轻一触便碎裂消散。
这一次,沈栖恍恍惚惚走到傅砚允跟前,心底交织着心虚、慌乱与焦灼,百般滋味翻涌。
无数种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她只能告诉自己,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罢了。
浓重的心虚缠紧沈栖,离傅砚允越近,心跳越是失控加速。她抬手去接孩子,始终不敢抬眼对视,生怕一丝破绽暴露隐藏的秘密。
反观傅砚允,神情平淡无波,身姿微俯,从容地将怀里的孩子交还给她。
“谢谢。”她低着头,尽可能不去看傅砚允的脸。
与孩子一并落入沈栖怀中的,是傅砚允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与温热体温,一同漫进了她怀中。
沈栖刚抱紧女儿,便立刻抬手,将滑落的口罩仔细往上拢了拢。
就当沈栖以为,傅砚允也会继续和她保持距离时,却听他说:“怎么?不认得我了?”
沈栖下意识抬眼,直直撞进他深邃眼底。
傅砚允唇角浅淡勾起,轻声道:“沈栖,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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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18点再见~本章随机掉落红包包继续求营养液
第5章 “可以让这个叔叔当我的爸……
真的好久不见了。
久到,傅砚允无数次陷入恍惚,那数月肆意热烈的朝夕相伴,不过是自己凭空臆造出的一场幻梦。
直到此刻,沈栖实实在在立在他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那些被他反复质疑、近乎模糊的过往,瞬间被烙上深刻的印记,变得愈发清晰明了。
傅砚允眼里的沈栖,几乎一点都没变。
那场仓促且毫无转圜余地的断崖式分离,好似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偌大的门诊大厅空旷敞亮,人影络绎不绝清冷的空气里,常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淡淡消毒水气息。
傅砚允突然开口寒暄,周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凝滞。
一旁的特助林厚不由地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漂亮女人。
他在老板身边当助理五年,连只母苍蝇都不能近身的老板,老板什么时候认识这个漂亮女人的?
沈聿戈则更是又惊又喜,目光在沈栖与傅砚允之间来回打转。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的人居然会认识?
更让他意外的是,主动开口寒暄的还是傅砚允。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向来只有别人主动攀附,能让他率先搭话,二人交情必然不浅。
从学生时代起,傅砚允这个名字对沈聿戈来说便耳熟能详。
海城赫赫有名的国际学校中学本部,是无数豪门子弟争相涌入的顶尖学府,沈聿戈也曾在此就读。彼时的他还在为繁重的学业头疼,而与他的同龄的傅砚允,因为天资卓绝,连跳数级,竟然成为了他的“学长”。
提起傅砚允,校内男同学满心艳羡,但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嫉妒,嫉妒他生来便坐拥顶级家世与光环,不过是会投胎罢了。
沈聿戈自小受家风教导,父亲常叮嘱他不可攀比议论,因此他从不在背后评说他人。无论同学们怎么议论傅砚允,他都是笑笑不说话,不参与话题。
岁月辗转,当年热衷闲谈攀比的同学大多泯然众人,唯有傅砚允锋芒不减,一跃成为业内闻名的科技新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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