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时候他们的晚餐清淡简单,可往往没过几个小时,沈栖就缠上傅砚允,整个人扒着他不肯松开,嘟囔着肚子好饿。
傅砚允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低声问道:“想吃夜宵了?”
沈栖用力点了点头:“想吃!”
“烧烤、炸鸡,还是小龙虾?”
“都想要!”
“胃口有那么大?”傅砚允宠溺地点点沈栖的鼻子,“不是说要健康饮食?”
沈栖理直气壮地蹭了蹭他肩头:“偶尔放纵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只是偶尔?”
他怎么记得,昨天、前天,就连大前天,她同样没能抵住诱惑,乖乖被哄着,一口一口吃完了宵夜,小腹鼓胀。
经受不住诱惑的人,一点点美味诱惑摆在面前,所有准则瞬间抛到脑后。
真是可爱到让人想把她一口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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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初初的玩具
还记得几个月前,沈栖因外婆意外受伤临时带沈之初赶回海城探望。
彼时她心中盘算,在海城至多停留月余便折返云城。谁也未曾料到,这数月以来,一件件事缓缓铺展,慢慢沉淀,阴错阳差间,竟一点点化开了她和傅砚允之间积攒已久的疏离与芥蒂,也让她的人生悄然迎来了全新的模样。
权衡多方因素后,沈栖最终决定定居海城。
一则这里是她自幼长大的故土,所有至亲皆扎根于此;二则本地教育资源得天独厚,适合初初读书求学;除此之外,她愿意试着,同傅砚允好好共度往后的日子。
眼下没有别的琐事牵绊,沈栖计划重回云城一趟,收拾她与沈之初的物件运回海城。
傅砚允自然要陪着她一同过去。
出发前,沈栖善解人意地对傅砚允表示:“如果你忙的话就不用陪我了,我一个人过去简单收拾一下,无用的东西就地处理,只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件带回来。”
傅砚允却态度坚决,执意要陪她同往。
他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执念,想去她和初初生活过五年的地方,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这些年间,傅砚允也曾数次因公务去往云城,算下来一共三回,每次停留两三天不等。
他始终清楚沈栖就在那座小城生活,可也仅仅止步于此。至于她居于何处,平日里同谁相伴,他一概没有打探。
并非无从得知,只是执意压下念头,不去涉足她的生活。
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呢?
那些误解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明明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硬是生生隔成了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够一棵树扎根、够一个孩子长高、够两个本可以相拥而眠的人各自把日子过成了两条平行线。
每每想起来,傅砚允那张一向处变不惊的厌世脸上,总会悄然漫开一层淡淡的惋惜。
当年他之所以狠下心断了所有联系,是他那日看到沈栖与傅砚辰相拥在一起。
那一幕根深蒂固落在他心里,让他笃定,沈栖自始至终,心里装的都是傅砚辰。
他只能狠下心放手。
“你那天为什么会和傅砚辰在一起?”时隔多年,傅砚允对此依旧耿耿于怀。
时日久了,细节早已模糊,沈栖只能凭着残存的记忆回想:“那天应该是砚辰来找我,说他要出国,约我吃顿散伙饭。我当时和你分开了,其实心里难受得要死,没忍住当着他的红了眼眶。他大概是一时无措,才伸手安抚了我一下。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我哭得越来越凶,简直要把他吓死。”
那天的实情,和沈栖记忆中的大致相符。
只是她确实忘了太多细节,忘了自己那天是揣着打胎的打算走进医院,忘了在手术室外坐了很久很久,最后又缓缓站起来,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那些日子她茫然而无措,所有的恐惧、委屈、不甘,统统往肚子里咽,一个字都没跟人说。
直到看见傅砚辰,才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一根稻草,死死攥住不敢松手。
可她实在沉得太深了。
一根稻草而已,怎么够将她解救。
“哦!我想起来了!”沈栖终于记起,“那天我去了医院,原本是打算把孩子拿掉的。”
傅砚允心口骤然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直堵上来。
“傻不傻。”他嗓音微哑,“为什么当时半个字都不肯同我说?”
“我不是没有试探过你。”沈栖缓缓回想,“有一晚我问你,想不想要孩子,想不想要成家,你说得十分笃定,说你不要。”
傅砚允对此竟半点印象也无,他伸手将沈栖拥进怀里,一遍一遍,嗓音沉哑地忏悔:“对不起,栖栖。”
沈栖轻轻叹一口气:“别总把对不起挂在嘴边,听得我耳朵都要生茧了。”
她倒是早已释怀。
虽说决定扎根海城,沈栖仍旧很喜欢云城这座小城。
云城山水清嘉,气候宜人,冬暖夏凉,是一处难得宜居之地。在那座城市,她远离纷繁的人情纠葛,独自带娃,日子过得松弛又闲适。
在云城的那五年,沈栖居于城郊村落,租了一方古意盎然的小院。
小城物价平和,房价亲民,租金格外划算。同样格局与面积的居所,放在海城,租金动辄高出十倍不止。
当初沈栖租住这处小院,全程经由中介接洽。
房东早已定居海外,这些年只按时收取租金,从不过多打扰,彼此相处得清净自在,毫无牵绊。
院子不算小,独门独户,清清静静。沈栖得空时爱侍弄花草,墙角一丛月季,篱边几簇雏菊,虽许久无人打理,反倒长得恣意蓬勃,像是替主人守着这个家。
院中一架秋千还在,风一吹便轻轻晃,门口搁着沈之初那匹褪了色的小木马,漆皮斑驳,却稳稳当当立在那里。
就是这座小院子,装满了母女俩五年的光阴。
从沈之初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直至踏入幼儿园,点点滴滴尽数留在此处,藏着数不尽珍贵的回忆。
自推门进入院子后,傅砚允便站在院中央,久久没有动。
风穿过花叶,光影落了他满身。静默之间,他仿佛能拼凑出无数个日夜的画面,清晰描摹出母女二人在此独处、安稳度日的点点滴滴。
“傅砚允,你快进来呀!”沈栖出来拽着他进屋。
踏入屋内,满目都是沈栖喜欢的风格。米白色窗帘,藤编灯具,墙上挂着几幅沈之初随手画的水彩小画,茶几上摆着干花。
屋子是两层的,楼下客厅连着厨房,敞敞亮亮;楼上四间房,母女俩住着富富有余。
但乱也是真乱,沈之初的玩具跟撒豆子似的,满地都是。
看着一屋子乱糟糟的,沈栖心虚解释:“那天走得太急,没顾上收拾。平时真不是这样的,很整齐的,我发誓。”
傅砚允笑:“是吗?我怎么记得某人换下来的衣服,这屋扔一件那屋扔一件,橡皮筋不是在这儿丢就是在那儿落。”
“你有意见啊!”沈栖瞪他。
“不敢。”
五年朝夕扎根,这里处处都是沈栖与沈之初的生活痕迹,物件繁杂,真要逐一整理归置,着实费些功夫。
日暮渐沉,天色已经不早。二人下午乘飞机抵达,转眼便临近晚饭时分。沈栖寻思着,不如今晚先去酒店落脚,明日再找搬家公司过来,细细收拾整理。
“今晚就住在这里。”傅砚允说。
沈栖抬眸看他:“这里乱糟糟的,你不觉得局促吗?”
“我收拾一下就好。”
傅砚允向来利落果决,说动手便即刻行动。他随手挽起衣袖,俯身规整起满地散落的玩具。沈之初的物件琳琅满目,堆积了满满一地,足以见得这些年沈栖将她宠得极好,向来有求必应。
看着繁杂零散,实则分类规整起来并不费力。
不过片刻功夫,满地零碎玩具便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利落清爽。
趁着他收拾屋内的间隙,沈栖走到院中,简单清扫了满地零落的枯叶。
“院子扫了一遍,我现在上楼换套干净床单。”
傅砚允洗了手,抬步跟上:“我同你一起。”
上了楼,朝南最宽敞的这间卧室,便是沈栖与沈之初往年居住的房间。屋内布置得温馨柔和,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即便空置许久,依旧干净清爽,妥帖整洁。
换好浅粉色的床单,沈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从中取出厚厚几本相册。
她席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将相册逐一摊开,眉眼兴奋地对傅砚允说:“给你看初初的照片,这是她百天的时候,还有一周岁、两周岁、三周岁的。每年生日我都会带她去拍照,每一张都特别好看。”
说起女儿,沈栖眼底藏不住的骄傲:“你知道吗,当时摄影师都说,我们初初长相万里挑一的好看,完全可以去当童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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