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遇到母妃后，父皇视母妃为此生挚爱，六宫如同空置，但他听过父皇跟他讲过母妃的事情。
哪怕母妃入宫后是独一无二的盛宠，父皇却仍旧见过母妃暗自垂泪的模样。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不介意同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不介意自己的夫君同别的女人有那么多的孩子。
可，就因为她是后来者，就连嫉妒也不能。
幼时，父皇曾将他抱在膝上教他读书习字，父皇说自己最遗憾的便是遇见母妃时太迟，没能给她一心一意的姻缘，教她终日难以展颜，还教她被人害去了一条性命。所以他对母妃时常觉得深深地亏欠。
但是，他远比父皇幸运。
他很早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遇到自己喜欢的、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时，身边是干干净净的。
君紫宸知道自己君氏皇族的身份，在苏家眼里非但不是什么优势，反倒是拖后腿。
他想娶到明媚本就比旁人更不易。
从身份。
从年龄。
他都不是那个最优解。
所以，想要打动苏家，就必须得比旁人拿出更大的诚意来才行。
至于誓重——
君紫宸也不认为自己将来会变心违诺。
他喜欢的人就已经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哪里还会喜欢上旁人？
第120章 旧情难忘
饶是君紫宸起了很重的誓，就连苏将卿亦有微微动容，但这事叫苏家长辈知道后，他们仍是不同意将明媚即刻嫁给君紫宸。
苏老夫人语调慈祥且温和，看君紫宸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小辈，“殿下对明媚的心意，我们已经知晓，只是我们还想多留明媚几年，若经年之后，天下已定，殿下心意仍旧不变，再来向苏家提亲，我们必不会阻拦。”
这些日子苏老夫人挑了又挑，那些世家子弟不是身边早已有了姬妾通房，就是容貌品性欠佳。
说起来，竟然没有一人及得上君紫宸的。
最重要的是，九殿下对明媚是真的没话说，明媚自己也喜欢。
…
君紫宸明白老夫人的顾虑，再者他也未及弱冠呢，还不到娶妻的年纪。
没关系，他等得起。
*
花灯节那晚碰到的异族人，被紫衣卫查出了身份，是草原王庭来的漠北皇子。
这些年，北境边疆由苏家重新组建起来的定北军镇守，明媚用水泥石灰弄出来的混凝土加固了城墙，再加上有枪支弹药和重型越野，将漠北给打怕了，漠北现在已经鲜少敢来进犯。
“但是，原先的漠北王病重，有意将王位传给三皇子，这位三皇子天性骁勇，善于骑射，野心勃勃，他是……主战派！”
“漠北一直觊觎我天圣物美丰饶，疆域辽阔，若是新王继位，必定犯我疆域之心不止，或许这位三皇子潜入城中，就是想在他正式成为漠北王之前做出一番事情来，令草原子民对他的继位臣服归心。”
紫衣卫将查到的消息上禀。
议事处，苏将卿端着茶盏，眉眼温润。
苏鸣凤纤纤玉手把玩着一把匕首，指甲上的蔻丹鲜红闪过艳光，“既然漠北新王继位，想拿我们祭血开刀，那我们就打回去，不管是新王旧皇，打得他漠北再不敢来犯！”
夜翎风站在苏鸣凤身后，垂眸温柔地看着她，好像不管苏鸣凤说什么他都认为是对的，奉若圣旨。
君紫宸道：“我也是此意。”
虽然天圣国现在四分五裂，各自为王，那也不是异族能犯的。
犯我疆域者，虽远——
必诛！
…
苏鸣凤自请为先锋，率领一万火凤军。
大红的披风在女子翻身上马时扬起骄傲自由的弧度。
马蹄落下，飘落的黄叶被踏入泥底。
风雨飘摇，大战将至。
…
漠北一直以来都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草原儿郎身材健壮高大，他们驯养的战马烈性彪悍，铁骑可踏破山河，所以就算苏鸣凤的火凤军拥有超出这个时代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还有苏将卿的定北军后续驰援，也打了好几个月才覆灭了一支漠北精锐。
但，苏鸣凤以及她的火凤军一战成名，天下皆知。
毕竟在九州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女将星。
“苏鸣凤竟然没死——？！”
消息传到天圣皇宫，云若月又惊又怒，连忙呼唤系统，“系统！苏鸣凤没死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至尊皇后系统道：【宿主，苏鸣凤一个宫斗失败者而已，她的死活无关紧要，对您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攻略下帝王的心，成为一国皇后。】
提起这个，云若月就不免暴躁。
攻略攻略，皇后皇后……
以为她不知道，是她不想当这个皇后么？
可是这五年里，君天逸对她的好感度起起伏伏，她都替他生下了一子一女，百般趋媚逢迎，君天逸也只封了她一个贵妃之位！
搞得云若月有时都心惊胆颤，猜测君天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毕竟那两个孩子是……
云若月眼睫忽闪，心虚咬唇：“系统，你说有没有可能君天逸对苏鸣凤……旧情难忘？”
第121章 君天逸的痴心妄想
——旧情难忘？
就连君天逸自己也不知道。
他明明爱的人是云若月，从他还是皇子时，就欣赏云若月一介庶女敢于挣脱后宅，似凌霄花般往上攀缘的灼灼生机与蓬勃野心。
跟他很像。
那时起，他就将云若月放在了心上。
越是接触，就发现这个女子妙不可言。
她有奇思妙想，能提前算到天下大势，在夺嫡路上助他一臂之力，就像一本未翻尽的书，充满了神秘感，是天底下任何女子都比不上的。
后来，他向云若月许诺，待他将来登基为帝，必定许她凤位。
至于苏鸣凤——
美则美矣，但他对她不过是利用而已。
可，自从苏鸣凤自焚于凤仪宫中后，他便……时常梦见她。
梦里，他一心一意待苏鸣凤，他亦是野心中掺杂了几分真心的喜爱，最终苏鸣凤成了他的皇后。
梦里，他们琴瑟和鸣，帝后恩爱，他们之间没有云若月。
或者说，云若月在梦里远没有现在这般聪慧，她黯淡且不起眼，只嫁给了一位庶子，就像是一匹褪了色的绸缎，远没有苏鸣凤鲜丽明艳，是他都不会注意到的存在。
后来，梦越来越频繁，细节越来越清楚，那些事情与情爱就像是……曾经真的发生过一般。
渐渐的君天逸已经分不清自己爱的是现实里的云若月，还是梦里那个苏鸣凤。
他只给了云若月贵妃之位。
因为总觉得——苏鸣凤才应该是他的皇后。
可，苏鸣凤早就死了。
何其可笑，在苏鸣凤死后，他才惊觉自己有可能是爱苏鸣凤的。
所以，在听闻漠北王庭一支精锐是被苏鸣凤率领火凤军灭掉，听闻苏鸣凤还活着，君天逸欣喜若狂。
他也不计较苏鸣凤假死离宫的事情了，他要苏鸣凤回来，他会允她皇后之位！
至于云若月，依旧可以是贵妃。
君天逸不觉得有女人会拒绝天下女子至尊的诱惑，他也不觉得自己贪心。
他是天子！
不过是想要两个女人怎么了！
君天逸派出信使，带着他的旨意出使北境——
封苏鸣凤为皇后，让她带着那三万火凤军回圣京。
“贵妃娘娘，接旨吧。”太监千里奔赴北地宣读圣旨后，满脸笑容讨好地望着苏鸣凤，哪怕苏家人皆没有下跪听旨，他也不敢说什么，态度恭敬又狗腿。
苏鸣凤冷笑一声，玉手一抬拔出夜翎风的配剑，直接将那道圣旨挑起给碎了个干净，“带着你的狗屁圣旨滚回圣京，告诉君天逸——”
“他的皇后，我不稀罕！”
无数碎帛从半空中纷纷洒洒落到地上，宣旨太监面如金纸，身体几乎抖成了筛子，手指颤抖地指着苏鸣凤，“你你你……大胆！！你这是大逆不道，是造反……”
苏明媚站到苏鸣凤身边，挽着姐姐的手臂，抬起下巴，“我们就造反了怎么样？有本事你叫君天逸派兵来打我们呀！”
宣旨太监吓得眼睛一翻，“噗通”晕倒了。
君紫宸满目宠溺地望着骄矜又明媚的少女，懒懒地踢了脚晕倒的太监，心里啧了声——
不就是造反，也太不经吓了。
第122章 他这天子得位不正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最后，宣旨太监是君紫宸叫紫衣卫首领暗一送回圣京，亲自交到君天逸手上的。
见苏鸣凤没有被迎回，君天逸脸色倏然沉下。
待宣旨太监颤颤巍巍地捧出被苏鸣凤以剑裂成碎片的明黄圣旨，君天逸一剑将那太监心口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