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妹妹_淡淡的入【完结】(44)

  昏暗暗的天幕下,院门敞开着,树的叶子在风中无力的乱飘着,她心绪纷乱无比,心都要跳出来了。

  “郑晏秋!哥!你克制一点。”她结结巴巴道。

  当真恬不知耻,目无礼法!

  郑晏秋听到她那种似嗔似羞的嗓音,心都轻颤了一下,一种不易捕捉的兴奋感反而被刺激出来,如同过电一般倏然而逝,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绯色。

  现在又拿这话求饶,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晚了。

  “我知道。”他凑到她耳边,垂眸轻声耳语,声音暗哑低沉。

  “不行!”她听了惊道。

  湖蓝色的裙摆层层叠叠绽开,裙上银线绣成的香雪兰在泛着冷月的光泽,如同盛开的鸢尾花一样。

  郑晏秋手撩起她沾在濡湿的乌黑发丝,光滑的指甲轻轻滑过她的颈,一种失控的强烈不安笼罩着她。

  郑令苓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好妹妹,求你。”

  他搂着她的肩,低声下气求她,浅淡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她,如同一汪被水雾笼罩的池水,温柔而宁静。

  月华流转间,朦胧地勾勒出两人交织出叠在一起的清影。

  郑令苓脸红的滴血。

  她骂:“你无耻,下流!”

  他回:“你无情,不忠。”

  看着她扬起的下巴,郑晏秋喉结滚动,问:“你喜欢我吗?”

  他语气轻柔,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吻了吻她的侧颈,引诱着逼她承认。

  “不喜欢,我讨厌你。”她语气冷淡。

  他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手捏起她的下巴轻轻拧了过来,面对着她道: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讨厌你。”她语气不耐烦。

  他听到后吻了吻她的下巴。

  她真的太过固执,嘴硬至极,即使被他钳制着也绝不服软。

  看来今天是从她嘴里听不到喜欢两个字了。

  但郑晏秋知道她讨厌她喜欢的那个人,这在他听来跟说喜欢没什么区别。

  郑晏秋乌浓的眼睫垂落,静静地看着她。

  郑令苓听到仆人细碎脚步声以及交谈声,似乎离得很远,但好像又很近,她的呼吸都绵长而轻缓起来。

  她闭着眼,紧紧抿着唇,沉默着不说话。

  庭院安静极了,只剩枝上零星几朵白色栀子花被风温柔地抚弄着的簌簌声。暖风轻弄慢捻,疏风疾掠,花朵在树上轻轻打着颤,许久之后风停了,栀子花最终倏地落到了地上,留下一抹模糊的白色的花影。

  送来一丝残存的芳香。

  郑晏秋吻了吻她的鬓发,脱下自己的干净外袍让她披上,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她身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气息,被郑令苓甩在地上狠采几脚,缀着珠花的绣鞋狠狠碾着袍子,仿佛脚下踩的是某个人。

  而她身上的衣裙被洇湿,裙摆落下斑驳的痕迹,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她纤长手指微微颤抖着垂落。

  郑令苓用清水反复仔细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云鬓青丝散乱,眼波潋滟,脸上尚有未曾褪去的红霞,站在院中摸着腕上的金玉镯子,胸膛起伏尚未平息怒气。

  少顷,郑晏秋重新换了一身衣衫走了出来。

  古怪的静默在两人中蔓延。

  见他回来,她冷冷地瞥他一眼,虽眉目含春,眼底里却盛满了无法遮掩的厌憎,看见他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

  郑晏秋目光落在地上被她丢在地上,蹂躏的不堪的外袍,摸了摸鼻尖,知道是自己今天逼她太过。

  可她也不想想,这么多天他多难过。

  他走上前,哄她道:“好了,不要生气了,今日是我过了,我向你道歉。”

  他还敢提。

  她忍无可忍,伸手拽着他,盛怒之下力气大的吓人,越过院门,穿过长长廊道。

  郑晏秋任由她拉着,被她疾步带到了祠堂,郑令苓一把推开门。

  两人站在祠堂里,她指着供案,胸口起伏,语气冰冷到极点:“郑晏秋,你现在,当着你爹娘的牌位发誓,以后绝不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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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招了就跑祠堂要对方发誓

  说好沈河大人松了呢,从昨晚改到现在,求放过,放过我,放过我,我没招了

  第28章 祠堂点了一盏朦胧而……

  祠堂点了一盏朦胧而昏黄的烛火。

  忽明忽暗的烛火在她的眼眸中闪动, 神情冷冽地望着他,就这样立着,脊背挺直地像一棵树。

  郑晏秋转头看着祠堂上摆着的牌位, 神情也不惊讶。

  他心里清楚她将她带到这里的用意,为了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审判他的感情, 最后逼他退缩。

  避不开, 逃不过。

  他自己也常来这, 问自己为何偏偏对她有情。

  她的外衫还留在他的院子里, 现在雪白的双臂裸露在外面, 只穿着杏黄色的抹胸,裙上也残存着淫靡不堪的痕迹,像一朵开败零落了的花,展示着刚刚它是被如何旖旎地使用的。

  可郑令苓也不觉得羞耻, 也不要披他的外袍遮掩。

  郑晏秋也不惭愧。

  当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在死死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悸动和羞怯,他们俩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他们之间可以谈爱, 谈情,因为这两者都可以矫饰,却唯独不能谈欲,欲是直白且赤裸裸的,意味着坦诚相见。

  如果她对他没有欲望,那是称不上男女之爱的。

  在面对世俗眼光之前,他们自己早已经先将彼此困在这个狭小的祠堂审判了无数次,属于两人之间的温情和相依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压抑和阵痛。

  他们总是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太多,而考虑彼此又太少了, 连确认心迹都要靠猜,靠漫长时间过后别人的转达。

  最后仍然要以这些来惩罚彼此。

  有些问题他自己都问了自己无数回了。

  可痛苦也是爱的一部分,只要她是咬在他身上的,痛也接受。

  她不能一边渴望正常的人生,一边又放不下他。

  这么想着,郑晏秋反而进了一步,垂眸逼视着她,笑盈盈问:“我一辈子不再碰你,你自己受得了吗?”

  郑令苓立刻如耗子碰上猫般退后一步,撇过头不去与她对视,抱臂冷哼道:“我求之不得。”

  他冷冷瞧她,目光如利剑一样刺破她虚弱的假面,淡淡道:“你撒谎。”

  她心里装了太多事,谎话说得太多,连自己都骗。

  “你忘了吗,之前我让你在这里发过誓,”他凝视着她,“你说过,不能不让我碰你。”

  她立刻反驳道:“我没说过这种话。”

  怎么没有,那天她气势汹汹的样子他现在都记得分明。

  这人真的……

  蛮横,而且不讲道理。

  而且只对他这样。

  又忍不住想,这是否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特别?

  郑晏秋觉得自己没救了,而且是这辈子的事,看着郑令苓虚张声势,又面不改色抵赖的样子,竟也觉得怪可爱的。

  也罢,看来她自己都没有把曾经在这里说过的话当回事,他也没必要跟她在这扯什么誓言了。

  他们都清楚,这不过是逼对方退一步的手段罢了。

  郑晏秋淡淡道:“我不会发这个誓的,我试过了,做不到,你逼我也没有用。如果发个誓能安慰到你我可以发,但只要我爱着你,就做不到不碰你,遭报应也碰。”

  暗黄的烛火映衬着他如玉的容颜,眼眸若深潭一般沉静,说这话的时候给人感觉却很强势。

  她心中微颤,不去看他的眼:“随便你,反正我马上要嫁给信王。”

  这桩婚事反而成了她逃开他一个好用的借口,无论他对她的感情如何,她都不愿再面对了,急急地便要终止掉。

  郑晏秋闻言,反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道:“令苓,我这做哥哥的,从小到大疼你爱你,哪一次不是为了哄你高兴,你那么想当王妃,哥当然不会逼你舍弃你的荣华富贵,身份地位……”

  这话说出来当然是骗郑令苓的,郑晏秋现在恨不得赵钰现在就去死,她好当望门寡,这样他就能理所应当守她一辈子。

  可他不能这么直白,郑令苓自己心里还没过去这个坎,他现在不能刺激到她,得表现得通情达理一点,这样才好撬墙角。

  她既然心里有他,又舍不下他,那迟早都是要想通的。

  郑晏秋凑到她眼前,眼眸深沉,一直逼她到墙角,修长的手落在她的肩上,手掌轻缓抚过她圆润的肩头。

  他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顺着她挺翘的鼻梁缓缓往下,落在她的唇上,他还没有吻过她的唇,大约是因为心中还存在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寥落,总觉得应该由她来吻他。

  这样两人才算成了,他的心才能安稳落下,可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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