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怎会有如此之萌物！
等倪子颜起身洗漱，舒厌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情况。
……他被人类亲了。
如雨点般密集的吻落在他湿润的鼻尖上、脸颊上、眼睛上、嘴唇上……
作为猫的初吻。
就这么没了？
*
倪子颜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稳当，张斐就打来内线：“来我办公室。”
推门进去，张斐西装革履，已经开始饮茶。茶雾弥漫，他惯例看了眼倪子颜的装束。
“外衫有猫毛。”张斐冷淡说道。
倪子颜低头去看，咪咪的尾巴毛正黏在她外翻的衣领上。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掉，扔进垃圾桶。随后才反应过来，今天张斐的态度怎么如此良好，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吗？
“张总，请问您叫我过来是……？”倪子颜撑出一个顽强的微笑。
张斐放下茶杯，瓷杯和桌面碰撞的声音清脆，但在倪子颜耳朵里，就跟刽子手剁头的音效差不多。
张斐将手边上的一本文件递给她：“看一下，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下周一之前我要结果。”
倪子颜疑惑接过，打开第一页，就看见了先前经手的布料。她带了些预设想法：“您仍是想要和她们合作么？据展方给出的信息，祖孙均已离世，这批布料无法再生产。”
“就算是蚂蚁搬家，都有既定的运作轨迹。她们虽已离世，但制作工艺绝对不可能靠人脑记住，你去和她们的家里人商议，将工艺买来。”张斐取出镜盒里的眼睛，擦干净镜片后带上，“我要独家。”
倪子颜扯开嘴角，艰难地苦笑。
这比在海里挖出金子还难。
一个设计总助，干出了狗仔的动静。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人也在找那祖孙俩的家人。
舒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再遇03 “唇还挺软的嘛。”
03
姜缘出生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姜氏独门刺绣技艺传承人，祖上曾专供内廷衣物制造。
她的孙女儿姜原却迎着新时代的朝阳出生。
一位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如轻缓流淌的溪。一位是旭日烈阳的炽热，如沸腾滚烫的金。
如磁铁正负两极的祖孙二人，在一场意外后，竟然巧妙地相洽了。
姜原从那一天开始，爱上了刺绣，缠着奶奶姜缘学艺，姜缘手把手的教学，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孙女。
终于，姜原成为可以独挡一方青年制作人，不到成年，便能创办属于她自己的艺术展。
但，时也命也，姜缘寿终正寝离世，。
令人意外的是，姜原也在姜缘离世一年后的头七因一场车祸离开。
外间传言，奶奶舍不得孙女，还是将人带走了。
谣言越传越离谱，到了后来已然变质，故事中的人真情假意，听故事的人也真假不清。
倪子颜百味杂陈地听完这个故事，玻璃杯子中的冰块已经快被戳烂。
舒厌坐在她身侧，抽出纸巾，将桌面上的水渍擦干净。
倪子颜暂时没空搭理他，和房屋中介又聊了会儿，双方这才告别。
她抬头去看小巷里，这栋略显古镇风情的建筑，有些可惜，也有遗憾。
姜缘和姜原，竟然没有其他亲人了。
张斐交付的任务根本不能完成。
倪子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块已然脱皮的墙面。
兀的，墙面和手之间，多处另一只手。
舒厌右手握住了倪子颜伸出的指尖，他的笑有些惹眼，更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在：“姐姐，墙面有点脏哦。”
倪子颜听见这话，指尖灼烫起来，遮掩似的抽回自己的手。
颇有些恶人先告状的意思，她微仰着头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嗯……”舒厌无意识地停顿，“怎么和你说呢。”
倪子颜抱臂，等着舒厌的解释。
舒厌决定打直球：“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月老？”
倪子颜非常干脆地点头：“相信啊。”
舒厌松了一口气，摊开手掌正准备解释。
倪子颜又道：“我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财神爷，有玉皇大帝，还有上帝，还有……”
舒厌：“……”
他摊开手，决心以实际行动作为解释办法。
白嫩的手心里，渐渐浮出一截红线。
倪子颜揉揉眼睛：“能再表演一段吗？是魔术还是障眼法？前段时间我在小视频上看见过这个魔术。”
舒厌差点要抱头喵喵叫。
这哪里像是魔术能够做到的？！
正当他重新组织语言时，空气中突然吹来一阵苦涩的味道，像是成吨的、晒干的橘子瓣压成了汁，腐朽，溃烂。
舒厌神色一凛，飞快握住倪子颜的手，将人拉扯到了檐下。
倪子颜：“怎么了？”
舒厌伸出手，轻轻捂住她的鼻唇，整个人以环抱的姿态拢住倪子颜，唇畔擦过倪子颜的耳廓：“等一下，别出声。”
他语气里的严肃，让倪子颜不由自主地定住了身型。在倪子颜看不见的身后，舒厌的瞳孔在一瞬间竖起。
约莫两三分钟过去，面前空无一物的寂静让倪子颜偏过头，想要问缘由。
舒厌也看出她说话的想法，千钧一发，微凉的触感惊动了两颗早已经震颤的心跳。
倪子颜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
面前这个只见过两次的男生，亲了自己。
舒厌也没有闭眼，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风中仍旧残留着那味道，也能感觉到面前之人的震惊。
风在两人身侧逗留了片刻，随后，天放晴了。
倪子颜回神，飞快推开对方，在心里默念了十多遍素养素养素养，哄着自己接受过义务教育，是文明人，随后才指着对方鼻子愤怒道：“你变态啊！！！”
舒厌未曾否认，甚至还要承认，然后报警把倪子颜抓走！
究竟谁是变态啊！
是你先亲的我！！！
不过为了面前这个人类的小心脏，舒厌决定吃了这个亏。
舒厌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倪子颜也很认真地回复：“我不接受！”
舒厌没有过多狡辩，只是以事实说话，他盯着倪子颜，在她注视下，双手飞速结契，一种奇异的光彩在双手指尖迸射，与此同时，这团光彩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红线，就像血液流经一样，这些红线汇聚，最后变成一颗心脏的模样。
“这不是魔术。”舒厌说。
倪子颜看呆了。
然后。
她被吓晕过去了。
*
等她醒来，人是在医院急诊躺着的。
她的手边，趴着一个人，金色短发就跟芭比娃娃似的，衬得病床被单都是脏兮兮的白。
大脑迟钝地过滤着刚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倪子颜：“……”
现在跑来得及吗。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呼吸开始小心翼翼，舒厌从臂间抬起头，眼神可怜巴巴看着倪子颜。
舒厌柔柔道：“姐姐，你不会是因为我亲你才晕倒的吧？”
倪子颜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太强大了，强大到感觉在做梦，竟然还若无其事和面前这个人对话。
“我是活着还是死了。”倪子颜一脸平静道。
“当然是活着！”
“你刚……一定是在变魔术。”倪子颜抓了抓脑袋，将头发拨到右侧，开始自欺欺人。
“不是。是在结缘。”舒厌一本正经地回答。
倪子颜表面分外淡定：“你是月老？”
舒厌蹙起眉头，极为认真地思考：“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舒厌解释道：“我们这个职业性质有些特殊，不是遇见谁都会帮其促成姻缘的。每位爱神，只会帮助自己的有缘人结姻缘。”
倪子颜现在满脑子都是姻缘二字。
搞了半天，不是天降姻缘，是天降爱神。
她缓了口气，将自己心里的疑惑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那你第一次见我就和我搭话，也是因为我是你的有缘人？你想要给我安排个男朋友？今天和我同时出现在姜宅——”倪子颜回想了一下，“难不成我的姻缘是那个房产中介？”
中介那张中规中矩的脸和烫着锡纸烫的脑袋闯进她的回忆里。
不等舒厌回答，倪子颜脑补过火，越想越愤怒：“那你亲我干什么！！！”
舒厌一项项解释：“首先，中介不是你的姻缘。”
倪子颜松了口气，但神经仍旧紧绷。
舒厌接着严肃道：“目前你的姻缘还没有出现。”因为你已经和尊贵的我结契了。
倪子颜忍不住插嘴：“那我的姻缘什么时候出现。”
舒厌佯装掐指：“我给你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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