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她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81)

  “不会也要打我吧?”阿娇抓着清和的手,尾音发颤。

  清和瞧着这肃穆冷厉的阵仗, 勉强抖着嗓子安慰,“姑娘又没做错事, 大将军是明辨是非之人,不会胡乱责罚的。”

  这话不仅没能安慰到她,反而更生畏惧。

  待见到祠堂内跪地的裴衍满身血污, 阿娇倒吸一口冷气, 脚下一绊, 险些跌坐在地。

  祠堂中那位站着的那位, 身姿挺拔如山岳,周身自带铁血威严气质, 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阿娇不敢与其对视, 低垂着头, 盯着自己的脚尖走到近前,欠身行礼:“民女阿娇见过将军。”

  这称呼一出来,大将军撇了那小子一眼, “听说你不愿意留在这府里, 想出去?”

  不等阿娇出声, 裴衍开口:“叔父听说错了。”

  “到底是我听说错了, ”裴行之朝裴衍旁边的蒲团点了下,阿娇很识时务跪下了,他问,“阿娇姑娘, 还是他强人所难?”

  “侄儿就这么不值得叔父信任吗?”

  这话虽是对着裴行之说的,但他的目光却盯在阿娇脸上,充满警示之意。

  阿娇心中七上八下,他们到底是叔侄,没道理会偏帮她一个外人,但瞧着裴大将军刚正不阿的模样,说不准真会为她主持公道呢?

  正当她欲哭诉指责之时,裴衍悄悄靠近她的肩膀,用口型说了两个字:“香炉。”

  阿娇一愣,转而瞪大双眼偏头看他,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之意。

  他知道?

  若他知道,怎得不早早拆穿她?

  那香的配方是跟李成月大夫请教的,头回她不敢下手太重,便只用了一半的药量,果然当晚裴衍就说身上没劲,她心中窃喜,李大夫真是再世华佗,妙手回春。

  但裴衍这厮不按常理出牌,他说他累,动不了,可嘴上说没劲,身体还是不老实,他说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辛苦她了。

  阿娇哪里听过这等说法,一时语塞间就被人拉了上去。

  红绸纱帐,月光轻柔,香炉白雾袅袅里,飘着几声嘤嘤低泣与听不清的哄弄之语。

  这般戏码上演了三四日,阿娇不信邪,一日比一日加重药量,裴衍那厮,日日嘴上说腰酸背痛,到了床榻上也懒洋洋的模样,但就是不肯安生睡觉,反而逼着她主动。

  她说她腰酸背痛想偷懒,裴衍说他也是,但这事总要有个人辛苦一点。

  又说风水轮流转,从前是他辛苦,往后就要辛苦她了。

  “那你就不能安生只是睡觉吗?!”

  阿娇满脸绯红,脖颈上不知是汗还是泪,亮晶晶的,馋人得很。

  裴衍忍不住直起上半身,一点点舔舐干净,又伸手往下一摸,一手的黏腻。

  指腹抚摸着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你都这样了,我怎好让你失望。”

  阿娇:......

  这香效果还是不对劲,她打算过几日去宣和堂和李大夫再商讨一番,但现下裴衍忽然提起,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此事?

  “阿娇姑娘,有我在,这裴府还轮不到他做主,”裴行之走近一步,宽大的身影笼罩着地上跪着的人,“他若真是胁迫你,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裴衍唇边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盯着她的眼睛又黑又亮,一副有恃无恐的嚣张模样,“二叔,那都是没有的事,你逼她作甚。”

  阿娇又开始犹豫,他们是亲叔侄,若知道她给他侄子下药,别说什么胁迫不胁迫了,怕是立刻要调转枪头,一刀刺死她。

  她叹了口气双手伏地,磕了个头,“将军,裴大郎君不曾强迫于我。”

  裴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伸手将人拉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起来你们倒是郎情妾意,”裴行之话锋一转,“既然没有胁迫,那为何要在他房中下药?难道你是太子派来的奸细?!”

  说着不等阿娇狡辩,便大喝一声,“来人!”

  只见三个老嬷嬷拿着长条凳、手腕粗的捆绳、一指厚的板子进来了,个个眉目阴狠,不是善茬。

  “将人绑上去,先打三十大板,”裴行之在一旁的圈椅里坐下,“家中若真养了别家的奸细,岂非大祸临头。”

  三个老嬷嬷就跟地府里刚爬上来的阴差一般,伸过来的手干瘦如柴却力道奇大,阿娇惊惶地直往裴衍身后躲,一爪子抓上裴衍鲜血淋漓的后背,“我不是,不是奸细,将军怎可诬赖好人!”

  裴衍闷哼一声,怒斥:“还不快退下!”

  “退什么退,抓过来,狠狠打!”裴行之不松口。

  嬷嬷们得了将军的令,绕过大郎君就要从后头将人抓出来,六支利爪自上而下、齐齐伸向阿娇。

  阿娇心慌意乱,吓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裴衍瞧着心疼,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按着她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双目瞪圆,怒斥道:“二叔今日一回来,就喊打喊杀,是嫌这裴国公府日子过得太平了吗?!”

  裴行之端着一盏热茶,徐徐饮了一口,“你要姑息养奸,我却不能坐视不管,将那奸细拉出来,不打到半身不遂不准停!”

  阿娇吓得全身一软,哇啦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嚎一边说:“我不是奸细...我只是给大郎君下了一点冷情香...”

  裴衍额角猛跳,伸手捂住她的嘴,偌大的祠堂里只剩下一点呜呜咽咽的声响。

  裴行之放下茶盏,闲闲道,“看来的确是你胁迫人家姑娘。”

  他想了想道,“她虽是事出有因,但犯下这等大罪,不罚是不行了,陈嬷嬷——”

  裴衍气得脸色铁青,被逼无奈之下,道:“我早就知道,那香早就换过了。”

  阿娇张着嘴,哭都忘记了,一双湿润的杏眼,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这人,裴衍视线躲闪。

  裴行之瞧着两人若有所思,郎有情妾无意,颇有些棘手,但按照他的意思,一个中州孤女是配不上裴国公府的,若要说家世、身份相当,还得是顾家的二小姐。

  他此次归京,一则是约束裴衍,二则是谋定裴衍的婚事。

  这姑娘瞧着灵动俊逸,但夹在裴顾两家之间,终究不合适,且顾家主君前日修书给他,言语间也提起了这丫头,显然对方并不乐意有这么个人存在,原想着今日就结果了这丫头,不曾想裴衍这般护着。

  倒是得想个别的法子。

  “你俩在祖宗跟前跪上一日,好好反思到底做错了什么!”

  裴行之起身,带着一众人等出了祠堂,只留些许仆人看守。

  裴衍闻言,松下强撑的肩膀,原本雪青色的外衫已经是一片赤红。

  “你耍我!”

  阿娇回过味来,猛地一推,裴衍闷哼一声,生生被她推倒在地,他一手沉着地,一手捂着胸膛,大声咳嗽。

  “你还装!”

  只见他唇角缓缓流下一道鲜红血迹,惨淡一笑,“这次没装。”

  阿娇拧着一双蛾眉,跪坐在蒲团上不作声。

  “你在徐天白那碰了壁,回来就寻我晦气,我不折腾你折腾谁。”裴衍道。

  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受害者,想起方才那一通惊吓,依旧心有余悸,“你若高抬贵手,放我出去,我也不会给你下那香。”

  “你做梦!”裴衍直起身来,强硬抓着她的手,“你哪儿都别想去!”

  “那腌臜货早已跟了公主,两人如胶似漆,就你还跟个傻子一样,若就是喜欢那张脸,难道我不比他好看?!”

  这话戳着了她的伤心处。

  那日她问徐天白,愿不愿意知道。

  徐天白沉默了一阵,偏过头去,并不与她对视,道:“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的日子更是从未有过的好。”

  “不管你我从前是何渊源,也都过去了,阿娇姑娘,你说呢。”

  两个人若走散了,只要心在一处,总还能重逢。

  若心也散了,那便是真的散了。

  阿娇看着汤面摊里袅袅升起的白雾,眼中一阵酸涩,她沉默了许久,道。

  “我知道了。”

  “从前我不识字,你教我几天的书,我爱看话本子,你也给我送过几本,我们算是旧相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阿娇咬着唇笑起来,眸光莹润如洗,“还未恭喜徐郎君谋得大前程,祝郎君自此青云万里、岁岁无忧。”

  在她人生最煎熬的那一年,徐天白拉了她一把,所以不管现在如何,往后如何,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选择,她都愿意成全。

  这话在她上京前,她就对自己说过。

  阿娇看着眼前这张有几分相似的脸,不屑道:“你根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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