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她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68)

  车把式马忠掉转马车,往西市拐。

  清和急了,“姑娘,这不成,郎君让你去的是回春堂,怎可去别处,马忠去回春堂。”

  车把式马忠掉转马车,往东市拐。

  阿娇忽然欺身上前,将清和抵在角落,她手上很有些力气,像清和这种高门大户里的侍女根本不是她对手,清和怯怯地仰头看她,“姑...姑娘...”

  “我知道,你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受你家裴大郎君指使,他不是个好人,”阿娇掐了掐她的脸颊,软软的,威胁道,“我也不是,你若听我的,咱俩都能好好的,你们大郎君那,我自有办法应付。”

  “你若不听我的,回去我就跟你的大郎君告状,不许你再跟着我。”

  清和惊慌不定,姑娘平时看着那么良善温和的人,今儿是撞邪了吗?

  还是跟着大郎君久了,潜移默化间也学会了那一套刁蛮的主子做派?

  脑海中思绪凌乱,形势比人强,清和只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阿娇笑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真乖,高声道:“掉头,去宣和堂。”

  车把式马忠掉转马车,往西市拐。

  昨晚她一夜不安眠,思来想去不能这般坐以待毙,小好的病得治,治好后尽快让李叔一家远走高飞,这幅员何其辽阔,就不信他裴衍能只手遮天。

  且她也是真的想要精深医术,回春堂是指望不上了,去了那儿她也就是个摆件,不若穿着寻常衣裙去宣和堂里碰碰运气。

  成不成的,总要试一试,若是不成,她再想办法就是。

  宣和堂坐落于西市巷尾拐角处,正对着一间清雅茶馆,医馆门头素净简约,木匾古朴无华,阿娇瞧着竟有几分眼熟,估摸是上次来时见过。

  她跳下马车,对着里头的清和道,“你去对面的茶馆喝喝茶,听听戏,等到申时两刻,咱们再一道回去。”

  清和钻出个脑袋,双手抓着车壁,欲哭无泪。

  “乖,我这身打扮若还有个侍女伺候着,人家就该起疑了,”阿娇哄她,“去好好听戏,拣有趣的回去讲给我听。”

  说完,她欢欢喜喜往宣和堂门头走,刚踏进医馆大门,就见里头人潮涌动。

  还真是来着了。

  她是个爱看热闹的,贴着墙边踮起脚看,只见一华服妇人端坐椅中,正扬手指使家丁丫头打砸药柜,大把草药被倒落在地,或脚踩或水泼,医馆的大夫、药童又扑上去拦着,拉扯争执间,场面乱作一团。

  “你们宣和堂一群庸医草包!治不好病反倒倒打一耙赖人,让李成月滚出来!”

  医馆掌事五十多了,拉着一张苦脸拱手求饶,“姑奶奶行行好,李大夫这俩月赴绥北出诊去了,有事咱等她回来再论,成不成?”

  贵妇人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戾气:“依我看,她分明是心里有鬼、做贼心虚,故意躲着逃了出去,还说什么出诊,你们宣和堂就这么包庇她吗?!”

  “砸了,全砸了!我看你们还怎么开张!”

  话落,又是一阵闹腾。

  这般场面,于阿娇来说早已见惯不怪,她自幼便在回春堂做工,后来自立医摊,登门寻衅之事也是常见。

  她正暗自思忖间,忽见一名小药童被人推搡着,跌倒在她脚边。

  “没事吧?”阿娇将人扶起来。

  小药童名唤阿苓,脸上顶着个红巴掌印,头发乱糟糟,快要哭出来了,“谢谢姐姐。”

  阿娇蹲下身理了理她的乱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苓瘪着嘴,“那妇人之前来寻李大夫看月事不尽,李大夫给人治好了,但她怀不上孩子,就非来诬赖李大夫给她治坏了。”

  “她怀过孩子吗?”

  阿苓想了想李大夫写的脉案,摇摇头。

  阿娇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寻常杂症她或许生疏,但青云县不知是犯了哪门子的煞,县中男子大多身子亏虚,症候各异,他们自个儿羞于见医,往往只遣家中妇人遮遮掩掩地来寻她问诊,是以在妇人胎孕、男子虚损这类病症,她很有些心得。

  “去寻你们掌事过来,就说我有办法。”她对阿苓说道。

  小姑娘立刻扑腾着去了,掌事老头见阿娇一身素衣,年纪又轻,“姑娘还是快去别的地儿玩闹去罢,医馆现下纷乱,老朽实在没空陪姑娘打趣。”

  阿娇唇角一勾,推开老头,“掌事,已经坏到这步田地了,死马就当活马医了罢。”

  说着就朝那华服妇人走去,她俯身在妇人耳边,低语几句,妇人眸中一亮,又眯着眼上下审视起她来。

  “夫人就算烧了这宣和堂,孩子就能从天而降吗?不若咱们楼上说话?”阿娇转了转眼珠,搬出个人物来撑腰,“回春堂的陈大夫是我恩师,夫人可曾听过他的名号?”

  “陈老?!”

  她自然是听过的,他可是这京城中有名的妇科圣手,又见这女子成竹在胸,她若真是陈大夫的弟子...

  阿娇见她意动,从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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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台别院中的裴衍正在书斋中,亲自制那只蟾宫玉兔的风筝,如今正值盛夏,日头毒辣,等入了秋,正好可带人去京郊放筝游湖。

  裴玦进来回禀要事时,就见大郎君正在不务正业地糊风筝,此时正值紧要关头,怎得还有闲情糊风筝。

  他趋近行礼,道:“大郎君,裴府今日门禁甚严,裴国公不曾出府一步,太子的人马已在五十丈外布下暗岗。”

  裴衍“唔”了一声,“你估量二叔的那支暗卫,能护国公爷走到哪里?”

  “至多文昌门,到不了宫门口的文华门。”

  裴衍吹了一下翘起的兔耳朵,“国公爷毕竟还是裴氏的话事人,不好让他去的太狼狈,明早为我准备车马,我亲自去送一送。”

  “是,”裴玦心有疑问,还是开了口,“大郎君怎就确定国公爷,会在大朝会前入宫觐见陛下?”

  裴衍抬头,勾唇一笑,说话却很不客气,“因为他最是贪生怕死,手里就只剩下这一张底牌了,再不用,难不成要留给我?”

  “这事你亲自去安排,国公爷明日若是顺利入了宫,我唯你是问。”裴衍道。

  裴玦心中一寒,面色紧绷,瞧瞧抬眼,飞快看了一眼大郎君,“是。”

  说完正事,裴衍拿起糊好的风筝在日光下看,“阿娇启程回府没有?”

  裴玦斟酌着回道,“姑娘独自进了西市的宣和堂,里头正在闹事,想来应该无大碍。”

  话音还未落下,裴衍脸色已经放下来了,这人真是没一日安生。

  “备车!”

  却说宣和堂二楼雅间当中,阿娇端坐案前,指尖轻搭在贵妇人腕间,掌事和阿苓静候一侧。

  片刻后,她收回手,“夫人脉象平和,气血充盈,李大夫替你诊治的月事不尽之症早已痊愈。”

  此话一出,掌事立即挺直了腰板,那贵妇人眼神飘忽一瞬,又沉下脸来,“分明是你们串通一气,狼狈为奸,我若康健,为何这半年有余,我依旧无孕。”

  阿娇看向那一老一小,示意他们先出去,待雅间的木门再次关上,她才缓缓开口,“夫人,你心里清楚,即便你拆了这宣和堂,孩子也是怀不上的,一时撒泼能解气,却解不了你的困局。”

  这番话说中了贵妇人的心肠,脸上的戾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窘迫和哀伤,“你懂什么。”

  阿娇这才知道原来这妇人夫君并非身虚不举,却是刚刚亡故,娘家日日催她改嫁,婆家更是荒唐,竟打算让亡夫的二叔兼祧两房,她与亡夫情深意重、恩爱甚笃,不愿委身他人,逼不得已才想出这么个招儿,若是落了个无法生养的名头,旁人自不会再算计她的婚事与身家。

  “阿娇姑娘,我并非张扬跋扈之人,只是事到临头,逼不得已,”贵妇人抬手拭泪,“今日搅乱了宣和堂,损毁器物所耗,我会全数照价赔偿,不,双倍亦可,只求姑娘能下去说一句,我身子有亏无法生养的话。”

  这病不在身,而在于这对女子不公的世道,她若说了,妇人自可解了困局,可这宣和堂的招牌就要砸了。

  “我是大夫,我不说假话。”

  妇人闻言,眸中那点残存的希冀悉数黯淡,唇瓣轻轻翕动了两下,再说不出话来。

  阿娇不忍见美人落泪,她眼珠子一转,冒出个馊主意。

  她拍了拍妇人的肩膀,示意她附耳过来。

  妇人屏息侧耳听完,眉眼间满是犹疑,却又止不住地生发出期许,“这真的能行吗?”

  “你若铁了心不嫁,此法保管能成,但你若还盼着日后另寻良缘,我劝你务必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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