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她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65)

  她出了书斋,过了片刻又抱着一把新鲜的莲蓬回来了。

  她在书案对面的长榻里坐着,一边慢剥莲子,一边闲翻《金匮要略》,书斋里莲香浮动,更添几分清雅恬淡之意。

  待一碗白白胖胖的莲子剥好,裴衍自书案后缓步走来,在她对面落座。

  阿娇将那一碗莲子推了过去,眉眼弯弯,笑着劝他尝上一颗。

  裴衍的目光并未落在那碗莲子上,伸手攥住阿娇的手腕轻轻一扯,带着薄茧的掌心托着她的手背,食指一勾就将他手腕上的那珠串滑到了她的手腕上,素珠绕腕垂落,温润莹泽,在烛光下煞是好看。

  “这是大相国寺主持开过光的佛珠,能避灾祸、护平安。”

  阿娇信神佛,格外喜欢这些东西,想收回手摸摸那圆润的佛珠,手腕却依旧被抓着,她转过手背,在他手心里轻挠了一下,裴衍便笑着放开了她的手。

  次日,阿娇坐上马车又出了兰台院,马车一路行到回春堂,回春堂掌事早已立在阶下等候,见马车停稳,趋步上前恭迎,她一介孤女,哪里敢让掌事等她,连忙下了马车,朝人恭恭敬敬地作揖鞠躬,掌事不敢受这大礼,侧身站着,引着人入内。

  在别院里的裴衍早已吩咐下去,暗中将人盯着,看她究竟是真去学医,还是借着这个由头去私会不该见的人。

  他可以在她这儿有菩萨心肠,但她若不识好歹,他也不介意用点雷霆手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嘻嘻,老婆

  裴国公虽尚在盛年, 妻妾众多,但膝下单薄,除了裴衍和三郎, 其余诸多妾室均无所出,裴衍早已与他离心, 他就只剩下三郎一个儿子继承香火,若是三郎救不回来, 他实无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

  这几日他日夜难寐,思前想后,还是去了一趟太子的东宫。

  近日, 东南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太子颇得陛下圣心, 下朝后留在太初殿与陛下议政, 又伺候陛下用了午膳,才回的东宫。

  听闻裴国公已苦等许久, 他沉吟几分, 吩咐, “去请公主来。”

  太子一进话事堂,裴国公起身抬袖行礼,太子笑着抬手, 让他不必多礼。

  裴国公并未起身, 反而径直跪下, “殿下, 日前老臣收到一封血书,其上直言是公主掳走的小儿,”说着从袖中拿出那封血书,递给太子近侍, “公主金尊玉贵,断然不会做出此等事,只是...只是小儿危在旦夕,老臣只能厚着面皮再来求殿下开恩,搭救小儿。”

  太子就着近侍的手,瞟了一眼那血书,一向沉着的面容在看到“平章台大朝会上当庭自首,剖白昔日贪腐罪过”字眼时,眉头略微一皱,目光沉沉锁向裴国公,眼底阴翳。

  这位国公爷比起在西北领兵的裴家二郎,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除了在贪财一项上有些建树,其余皆是草莽一个,难怪昔年老国公想将爵位承袭给二郎,而非嫡长子。

  其他倒也罢了,毕竟草包亦有草包的用处,只是如今他竟胆大包天地拿着那么点旧事来威胁他。

  好竹出歹笋,蠢材啊。

  “国公爷放心,”太子起身将人双手扶了起来,“昭华孩子心性,若真是她请了三郎去做客,孤定让她登门给两位赔礼道歉。”

  裴国公又再作揖,“老臣何德何能,能得太子爷这般青眼,只要小儿能平安回来,老臣便是粉身碎骨,此生也唯太子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国公爷言重了,一点小事何至于此。”太子笑道,他将人打发后,沉下面容,“昭华呢。”

  “公主在伏波堂。”侍从回道。

  伏波堂中有一方莲塘,期间风荷绵延已有百年,每逢盛夏,粉荷娉婷、碧叶田田,清风徐来,暗香浮动,满庭皆浸清雅凉意,太子进来时正瞧见昭华垫着脚尖,要去摘长得最高的那一朵荷花。

  太子没有出声,等着她摘好花,才上前,“又来偷花。”

  昭华闻声,雀跃转身,“哥哥,你瞧这朵,和去年那支是不是很像。”

  昭华自进宫始,就与太子亲厚,太子年长她十来岁,似兄似父。

  夏日摘荷,冬日赏雪,这沉闷肃杀的宫廷里,也就仅剩下那么一点点的乐趣与生机了。

  太子接过她手中的荷花,细看了几眼,“是很像。”

  “荷花相似,你摘便也就摘了,这人,你也这么放肆?”

  昭华撩起明艳的眉眼睨了他一眼,拿回他手中的荷花往殿中行去,“原来不是请我来赏荷,而是兴师问罪。”

  “我若说我没有捉那三郎,哥哥信不信我。”

  太子跟在她身后,瞧见她衣袖上沾了点荷塘的水渍,自然地接过侍从递来的布巾,伸手扣住她的衣袖,拭去水痕。

  昭华不动了。

  “叶将军以身许国,昔年陛下已经下了诏书,惩治一干贪官污吏,此事已有定论。”太子道。

  昭华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衣袖,“哥哥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还是你早知道另有隐情。”

  太子黑沉的眼眸看着昭华,她的眸光尖锐又坚定,“你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昭华望着这张她仰望了十余年的面容,眸光微动,此刻却看不懂,看不下去了,她垂首去轻嗅手中刚折下的荷花,低语道:“哥哥,你说这荷花是今年不香了,还是一直都不香?”

  太子并未回应,他的视线落在她白皙脆弱的脖颈处。

  片刻后,昭华抬头,“不管哥哥信与不信,我没有捉那三郎。”

  “我从来都是站在你这边,我原以为你是明白的,现下看来,你一点都不明白。”

  太子见她眼圈泛红,心头一滞,下意识抬袖想触碰她的面颊,昭华却将那花扔到他身上,提着裙摆转身便走。

  静立一旁的侍从是伺候了太子二十余年的老太监,“公主看着伤心了。”

  掉在地上的荷花,花瓣散了一地,太子俯身一片片捡起,午后他抽了个空,画了一幅夏日赏荷图,着人送到公主府上。

  老太监瞧着那幅画,脸上的褶皱更甚了,“画上的小姑娘,很像公主小时候呢。”

  太子唇边亦带着弧度,“裴国公心急了,着人去料理罢。”

  老太监:“是。”

  -

  阿娇进了回春堂,熟悉的药香扑面,高大药柜排立满堂,往来病患络绎不绝,确实如李是好所说,较之青云县那间药堂,格局敞亮、规制端庄,不可同日而语。

  掌事引着她往二楼转梯走,“大堂嘈杂纷乱,恐冲撞了姑娘,二楼设有雅间,请姑娘上座。”

  迎面跑出来个小药童,年不过七八,小牛犊子般拿着一根杵药棒,拎着一包黄皮纸包好的药材撞了上来,阿娇连忙双手扶住他。

  掌事沉下脸,刚要出口训斥,就被阿娇拦下,“我小时候也是如此。”

  小药童惶惶不安,生怕被掌事赶出去,阿娇摸了摸他的圆脑袋,“去送药吧。”

  他仰头望着天仙般善良又漂亮的姐姐,弯起眼睛,“谢谢贵人。”

  这称呼叫的阿娇有一瞬的恍惚,掌事极会察言观色,一边引着姑娘往二楼走,一边道:“回春堂向来有收留贫苦人家孩子做学徒的规矩,这世道艰险,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掌事仁心。”阿娇道。

  掌事拱手朝皇城方向,言语谦卑有透着几分可惜。

  “不敢不敢,这规矩是先长公主定的,公主生性纯善,又极为喜爱孩子,只可惜天不假年。”

  阿娇原以为是李大夫心善,原来是先长公主的恩德,旋即又想到裴大郎君,有这样的生身母亲,他的品性也应当不会差。

  先头天明跟她说,裴衍烧了她的院子,她气得想咬人,但事有轻重缓急,那会儿她更害怕他会对徐天白不利,是以这火暂时压了下来,这些日子,时不时就想起这一茬,总想寻个机会出了这一口恶气,可今日听掌事这么一说,她的这口气忽然就顺了,又想着若哪天裴衍归西了,她也会给他上一柱香的。

  待到了二楼雅间,早有侍女来此打点好了,一应果品茶点、桌椅屏靠俱全,掌事引着姑娘在屏风后落座,案前针灸、脉枕、各色草药,均很齐备,阿娇看了一眼,又看向掌事,眉间轻拢,却也没说什么。

  掌事请了堂里最擅长妇人病症的名医上来,隔着屏风坐下传道解惑。

  陈大夫声音缓缓,阿娇听了片刻,就开始走神。

  她看着屏风上的人影,和上头活灵活现的花鸟草木,那上头的红嘴鹦鹉忽然飞了出来,在她头上踩了一踩,而后冲向那窗棂,可窗户紧闭,那鹦鹉一头撞死,软绵绵的身体顺着那窗棂掉落在地。

  阿娇猛地一抖,清醒过来,她开口道:“先生今日可需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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