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完结】(9)

  可以独处之后,郑观音撤下笑意,疲惫地靠在车壁上闭目小憩。即使一切都在按照好的方向在走,她仍旧觉得疲惫不堪。

  车马走在郊外山道上,她挑开车帘,看骑在马上的徐畅亦是有些疲惫。

  郑观音想,大概他也在犹豫吧。

  她摇摇头,压下滋生而起的犹豫和不忍。这个时候,没有同情他人的余地。世道无情,也不是他们的过错。

  更不是她的错。

  外头春意渐盛,草木已生华滋。

  只有心,是一片荒芜的。

  许是繁盛的春天刺痛了郑观音,她不忍看,无心赏,重新放下车帘。

  又行了一阵,马车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有、有、有人劫道。”车夫颤着声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争婚

  郑观音端坐在马车内,与身旁警觉起来的双华相视一眼。

  好好的,怎会有人劫道?

  她不禁隔着车帘看了眼徐畅,可又觉得不应该会是他。

  没有这个必要。

  “郑姑娘,在下虽一介书生,也断不会弃你而去。”徐畅如此对她道。

  可他到底是一介书生,怎敌得过这些人。

  很快,郑观音就听见徐畅的闷哼声,想来是受了伤。她当即就抽出随身带的剑,掀开车帘,果然见四周围了手持刀剑的不速之客。而原本驾马在自己身侧的徐畅,已经被划伤挟持。

  她随母出过海,随父走过西域番邦,舞得动剑,搬得起石锁。

  虽想活,也不惧死。

  “诸位若是肯放我们归去,金银自是不会少。”

  郑观音大胆出声,将身上的钱财都丢出去。领头的人见是个年轻女子,当即就抬刀而指。

  “人财都要。”

  双华小声开口:“小姐,若你我合力,还是能冲出去的。”

  郑观音拿不准他们是就这几个,还是有其他人潜伏,只悄声。

  “先别出手。”

  她和双华都能打,就是活不活得成,不好说。

  郑观音冷了脸,握紧手里的剑:“我不过一介女流,可这位乃是朝廷命官。若是命丧于天子脚下,诸位可就真的在劫难逃了。当今陛下何许人也,难道你们不知吗?”

  她如此一说,那一群人也犯了怵。

  原本给钱的人也只是说抓这个女人回去的,说是家中遭了难的官眷,无声无息地便也不会有什么。谁敢真想惹上人命官司。更何况杀官,那真是拿脖子撞官刀。

  僵持犹豫间,郑观音还在想怎么带着负伤的徐畅脱身。

  “咻!”

  一支羽箭飞射而来,先是打落了领头人的刀,随即便有马蹄声踏至。

  虽然隔了些距离,但郑观音还是看清了,是官府的人。而另一条的山道上有两人驾马疾驰而来,等近了些,看清是陈植。

  一时间混乱,郑观音便也没再出手,只是趁着贼匪四散逃离,拽回了受伤的徐畅。

  不多时,这些不知为何而来的歹人都被都擒住了。

  陈植驾马靠近郑观音的马车,刚想要说话。对面领头的人驾马过来,唤了一声:“郑娘子”

  郑观音仍握着剑,看清来人,唤了一声:“原来是梁姐夫。”

  梁成玉道:“近来一段时间常有匪徒出没,你怎么就这样出来,还这样晚在这山道上?”

  她笑了笑:“本来只是和徐大人相约踏青的,谁能想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劫道。今日还是多谢。”

  “职责所内罢了。”梁成玉离她的马车不远不近,只浅浅扫了一眼,确认人无碍,又开口,“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郑观音摇摇头,婉拒道:“梁姐夫如此急行,想来陛下重任,我怎敢耽误。既然已经擒住了这些歹人,便也无碍。”

  “我送阿姊回去吧。”

  陈植看了他们良久,冷不丁出声。

  梁成玉这才注意到陈植,他看了眼被人架着的徐畅。自己确实有要事在身,便分派人将那些歹人送官。

  “我确实有要事在身,既然七郎在,那就请务必将人安全护送进京。”

  他又向郑观音道:“我之前说的,仍旧作数。”

  “天有些晚了,怕赶不上回城。更何况徐大人受了伤,我还得送他进城医治,便就此告别了。“

  郑观音只是笑笑,从马车上下来,让陈植的随从扶受伤的徐畅上马车,她自己则驾着徐畅的马,与陈植快马归城。

  陈植也没过多寒暄,一挥手,车马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山道上。

  梁成玉看着渐远渐小的影子,也没做什么反应。陈植这个性子,他也不是不知道,也见怪不怪的,便也也没多想。

  日头渐渐落下去,车马已经入城。

  郑观音赶紧将徐畅送到医馆救治,好在只是些皮外伤,平日里多注意就行。

  一诊治完,陈植就让身边的长随古柏雇车送徐畅回家。

  “阿姊放心,古柏会好生送他回去的。如今天色不早,奔波一日,我送你回去吧。”

  郑观音没有拒绝,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马车。

  一行人走着走着,她掀开车帘,问骑马走在一侧的陈植:“你怎么在那?”

  他微低下头,回答道:“我去径山寺找师父,那是来往的必经之路。”

  原来是去找他师父元空大师了。

  郑观音点了点头,算作知道。

  陈植高坐马上,目视前方。从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长长的睫,直挺的鼻,中满两尖形似新月的唇。

  确实长得陈三郎。

  郑观音不由得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想着这若是三郎该多好。

  目光往下,她看见陈植所骑的马上挂着一只风筝。

  旧旧的,绿燕风筝。

  她忽地想起点什么事,想到很多年前陈植在陈三郎那学画,她哄他画过一只风筝。

  过了一会儿,到郑家。

  郑观音客套了一句,问他:“七郎要喝杯茶吗?”

  “好”

  陈植倒也不客气,直接应下。

  回了郑家,郑观音引着他走,行至前厅她道:“你先坐会儿吧,我去煮茶。”

  陈植一路进来都有些疑惑:“怎么你自己煮,家里人都去哪了?”

  她只轻松笑了笑,道:“我把他们都遣走了。”

  说罢,人就出去了。

  陈植径直起身,追出去,追到廊下:“阿姊,我现在不渴,能先和你说几句话吗?”

  双华过来,听见他说话,连忙接过茶具。

  “你们说吧,我去倒茶。”

  她一走,郑观音就挨着廊坐下来。

  此时已近黄昏,硕大的夕阳垂坠在乌瓦上,从漏窗里落下深黄的影。

  傍晚闲庭,新燕归巢静,连过往她和家里人所栽种的花都开得格外好,在此刻显得静美玲珑。

  “七郎,永昌伯府和今日,你出现都不是偶然吧?”

  郑观音如此直接问。

  然而陈植也从来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他答:“是啊,有意为之。”

  “为什么?”

  “永昌伯府的人不好,至于徐畅,他倒是挺不错的。但是我不想你嫁给他,我也不希望你嫁给任何一个人。”

  郑观音皱起眉,看着陈植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有些生气。

  “陈植,我和陈检成婚五年,但早就和离了。我知道你很在乎他,可如今这样的关头,你总不该还要跟我说,让我为他守寡吧。”

  陈植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被晚风吹来的一朵新桃。

  “不,我是来求娶阿姊的。”

  这话实在是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她觉得以陈植的性子,无论是不喜欢她,还是因太在乎陈三郎,因此想要让自己为陈三郎守寡,所以搅乱婚事,从中作梗。

  无论哪一个理由,都比陈植说出来的这个更合理。

  郑观音一下子站起来:“什么?”

  小池青碧,桃枝长垂水面,映出身后陈植的脸。

  陈植却只是微微笑着,眼睛里是小池因风吹皱起,映入恍惚的波光。

  闪烁不清。

  “阿姊,我说我是来求娶你的。”

  “不行!”

  郑观音当即就撤下笑,拒绝他。

  陈植也不恼,不急,只和缓得像风一样。

  “为什么?请阿姊给我理由。”

  她叹了一口气,试图像往日那样对他笑,可眉头却锁着愁,显得很矛盾。

  “七郎,我是你兄长的妻子。”

  “前妻”

  陈植不疾不躁,又补充了后半句:“和离了很久的前妻,你又不是新寡。”

  郑观音:“你不是很敬重陈检吗?怎会如此罔顾情谊,向我求婚。”

  “我想以三哥对你的情谊,见着这般情景,他只会希望你过得好。而以阿姊的性子,又怎么会是在紧要关头还纠结这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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