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完结】(35)

  看着轰轰烈烈,荧荧灿烂。

  一摸,是冷的,硬的。

  陈植忽地笑起来,契约婚姻?和离?

  他才不要呢。

  他不想再借由这副皮囊了。他想要郑观音,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留在,陈植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已开启强制爱的开关

  第25章 娇怜

  两人回了陈家。

  才回来, 得知陈植的舅舅王将军登门了。可是陈植不在,所以等着他一回来就叫走了。

  陈植有些不放心郑观音,她却抽出手:“你去吧, 反正都回家了。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

  饶是这样说, 他还是坚持送她回了房才离开。

  不在马车上颠的郑观音好了不少, 也清醒了不少。她喝了两杯水, 觉得待在屋子里有些闷, 想要出去走走。

  双华也醉得很,她就带着另两个侍女到园子散散步。

  郑观音在园子里慢慢走, 散酒。她今日饮了很多酒,觉得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还是压不下那抹影子。

  她沿着假山石阶, 上了高处的一座凉亭,想要去吹吹风。

  只是这里并不是席宴所在之地,离王娘子他们那只有一廊一墙之隔, 却膳食酒饮皆备,完全没有动过。王将军爱酒, 想来为了招待他, 这才在园子得几处都设了简单的酒膳。

  陈植他们应该是在别处招待,这里估计今夜也不会再来。

  郑观音挨着坐下来,一边吹风, 一边浅酌。

  人倒是愈发醉了, 更生出几分燥意来,原本纷杂的心绪也更多。借酒消愁,越消越愁。

  “这样冷,怎么坐在这儿?”

  郑观音闻声抬头。

  有人站在身旁, 俯身给自己披上的件外衫。眼前眩晕,所以她看了有一会儿,拉着那人坐下来,仔细辨认后才道。

  “是七郎啊......”

  陈植听着叹息,觉得心口有些发紧。

  “阿姊,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郑观音喃喃了一句,从凉亭往外看,浓夜中看不到她究竟看哪处。

  “那个地方,没有我想要见的人。”

  陈植道:“是回我们的住处,我们的家。”

  郑观音原本垂着头,听见这话又抬起脸,看了陈植一会儿:“是,是,我忘了。”

  陈植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阿姊没有忘记他,却忘记了我,还是说从始至终,我都不在你心中?”

  她人喝多了,脸颊绯红,眼中盈盈闪烁。此时歪着头,很认真问他。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陈植扶住她歪倒的身子,让其坐稳。

  只是她喝得真的很多,也醉得特别厉害,整个人已经根本坐不住,全靠他扶着。

  郑观音撑着他的肩,又想起什么来,亲手斟酒。

  她摇摇晃晃递杯:“说起来,我最该敬的人,是你。今日的欢乐,是你给的。伤怀,是讨厌的人给的。”

  真的很讨厌,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出现。

  说到底,再欢乐也压不住伤怀。

  欢乐多而轻,伤怀少而重。

  陈植没接酒杯,一偏头和郑观音四目相对:“阿姊,若是敬酒,该更有诚意些吧?”

  郑观音抬头望了望天,只有玉轮素月。她想,人们都说,死去的人会在天上看着。

  “好”

  她笑着一口应下,酒杯被送至陈植唇边,喂他饮下。就这样,饮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栽进他怀里。

  “酒喝完了。”

  “那就该回去了。”

  两人过了蔷薇道,春尽时节,满地浓郁蔷薇花。再往前走,就是旧院与新居的分叉口,郑观音觉得自己醉了,有些分不出就是要往那条路走。

  她犹豫思考,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对上陈植的眼。

  郑观音辨认了一些,不是陈植眼中的目光。可她真的感觉,好像有人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阿姊怎么了?”

  郑观音清醒了一下,只当是错觉,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踩着颗石头了。”

  说罢,她将一颗石头踢出去,继续和陈植往前走。

  两人走上过月洞门,走上山廊,拾级而上。

  “观音”

  一声轻轻的唤,听起来那样熟悉。

  郑观音在石阶上猛地回头,初夏风穿廊而来,卷得山廊外的几棵翳翳芭蕉,刷啦啦啦作响。翳翳的叶子来回动,像几抹影子。

  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

  一定是她疯了。

  竟会以为,是陈三郎在唤她。

  陈植也察觉到郑观音的敏感和紧张,握住了她的手,少年掌心的温暖抚平了她刺毛的心头。

  “我们走吧。”

  郑观音喝得太多,路走不稳,就算搀着走下石阶也摇晃得厉害,一步的距离要走三步。

  陈植看不下,直接将人抱了回去。

  侍女一路小跑着跟回去,给郑观音梳洗换衣,忙碌完又退出去。

  陈植挑开帐,看着她埋在枕被间,长发映得脸更红。他坐在床沿,伸出手抚上郑观音的脸。

  很烫。

  郑观音喝酒,隔天就忘事,她不会记得今日的事情。

  陈植俯下身,又亲在她的额上。

  他吐出一口气,起身要走,却又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她的双臂已经缠了上来,面颊贴在背上。

  “你去哪?”

  “去睡觉。”

  “你不想和我睡?”

  陈植的额一跳:“你会后悔。”

  郑观音道:“我是很后悔,后悔当时又被你哄骗,听你的话和离。”

  她把他当陈三郎了。

  陈植不想回答,不想扮作任何人,便只是静坐着没有开口。

  郑观音却把他整个人掰过来。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随即埋进他手心,微微仰头看。

  那一双眼,已是水波盈盈,尽是泪意。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说你要和离,我并不想和离,可是你说,我就信,我听你的话和离了。见不到你的那一年,我在海上,觉得每颗星星都是你,觉得每朵海浪都是你。你说你来接我,可是你没有来,你骗我。他们都说你死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相信,觉得你又在骗我。你每次都哄我,每次都骗我。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还是相信你。”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聚在陈植手心,烫得厉害。

  “你骗我。”

  “你骗我。”

  “你骗我。”

  郑观音坐在那哭,泪水涟涟,泣不成声。她不停地诉怨,委屈的眼泪一直掉。

  陈植突然间有些讨厌陈三郎,他让她那样欢愉,又让她这样伤心。

  许是那些眼泪太多太重,终究还是不忍心。

  “我如今,不是在吗?”

  郑观音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抽抽噎噎地:“你为什么这么疏离?平常哪怕是几日不见,你连半步都不肯离开。如今久别重逢,你离我这么远。”

  她说起从前,陈植并不知道他们的从前和平常。

  “平常......我是如何做的呢?”

  “比如......亲我呀,哄我呀,你怎么都不记得了呢?”

  郑观音凑上来,歪着头看他,看得陈植有些紧张。

  “亲,亲哪里?”

  她指着自己的额、眉、眼、鼻、唇、颈、肩、胸、腹、腿......

  “每一个,每一个地方都亲过。”

  “我......”

  郑观音歪着头看他,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似地,开始埋怨:“哦,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新花样?你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看着斯文温润,实则背地里衣冠禽兽。”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哄我主动。”

  陈植还没从刚才那番话的惊愕中抽离,只听见她小小声抱怨了一句。

  她的袖衫已经落地,平滑的肩和修长的臂露出来。陈植别开目光,咽了咽,紧紧攥着自己的袍角。

  郑观音掰过他的脸,问他:“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抱我?为什么不亲我?”

  陈植的头更低了,也不敢说话。

  “你不喜欢我?”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亲我?是觉得我不好了?还是......另有新欢?”

  陈植不说话,也不太敢看她,挨得太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得气息缠绕。

  有些喘不过气。

  郑观音又推开他,坐在一旁抽泣:“你的心里没有我......”

  “我的心里都是你。”

  “你又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陈植探过身去,握着她的双臂,吻掉了那些眼泪。

  郑观音仰起头,享受着久违的亲密。

  陈植垂下眼,觉得这是一种邀约。自己的神智也开始混沌不清,便倾身,从她的眉眼,吻到了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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