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笑爱闹，是小甜心。
“念念，母亲送给我一屋子的娃娃。”
“这些娃娃们都整齐地放在房间里，很漂亮，到时候我全送给你。”
母亲从小把他当作女孩子在养，据说在这之前她跟父亲曾有过女孩，因为发生了意外，腹中的孩子没能保住，所以父亲戴维说小亚瑟很幸福，哥哥只有一份爱，而他有两份。
亚瑟不喜欢那些娃娃，那些都不是他的娃娃。
他会拽着娃娃的头发，将她四分五裂，肆意玩耍，然后将残肢断骸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母亲说：“不可以那么做，你会弄疼她。”
于晏乔说到此轻轻地笑了声，低头亲了亲许念，许念问他是怎么回答的。
“她不是真的人，她只是个娃娃，娃娃本来就是用来玩的啊。”
“我也不喜欢那些娃娃。”
“才不是女孩子呢。”
这段儿时往事被隐去了把娃娃四分五裂的片段，更多的是提到了母亲，许念听完沉默。
“而且那些娃娃一点也不好玩，玩了没多久就觉得无聊了。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会喜欢娃娃。”
许念说：“那我是娃娃么……”
“才不是呢，”于晏乔笑得很真挚，“念念才不是娃娃，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我的妻子。”
”念念，我最爱最爱你啦。”
许念把自己的脸蒙进被子里，心却突然沉下去了几分，也有些不是滋味。
才不是他说的那样，明明他就是被当作可以任意摆弄的娃娃吧。总是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弄得很脏很没有尊严。更何况，他那么手眼通天，能够让一个人了无痕迹消失……许随现在还好吗？家里面的人还好吗？他们一定急疯了。
不敢继续深想下去，她抑制不住地害怕，许念咳嗽得眼睫毛都是泪珠，哑着嗓子：“我不要……”
带着隐隐的哭腔。
“不要什么？”
“当娃娃。”
于晏乔的大手抚摸她的脸，闷闷地笑出声。
“怎么会呢。我怎么敢这么对你啊。”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可爱的念念。
好幸福，好可爱。
真是受不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大雪笼罩着整个城市，房间不开暖气是不行的。
但今晚的许念被于晏乔缠在怀里睡觉，暖气包裹着她，可她却觉得如毒蛇般冰凉刺骨，她的全身都被缠绕着动弹不得。
在几重梦境扭曲挣扎中，她变成了跪坐在地的娃娃，那只手抚摸在她的头顶，将钥匙递进嘴里；她变成了那不能说话不能动的娃娃，被他抓住了手臂和躯干；她变成了她，罩在那层如梦似幻的蝴蝶头纱之中，被他掐住下巴，四肢无法动弹。
也许是得知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许念怎么都摆脱不了，黑发绿眸，宛如毒蛇一样低沉窒息的情话。
蛇盘旋而上。
从脚踝缠到脖颈，从脖颈缠到鼻息，从鼻息缠到大脑。
最后要钻进嘴里。
要纠缠在一起死去。
-
这场连绵不绝的大雪，似乎不会停。
万物的生长在这个季节停顿滞涩，世界变成白茫茫的，似乎变得格外的纯洁。而随着寒冷，动物会对周围环境的感受放大清晰。
许念突然间想到了许随回国的前一天，在浴室的那面镜子偶然浮现爱丽丝的脸。
虽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
陡然间从被窝中睁开双眼，许念感觉隐隐抓住了一条线。
而这条线就是爱丽丝。
于晏乔见她醒过了，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凑近腻腻歪歪地诉说：
“今天要和念念确定请柬。”
“明天要和念念确定宾客人数。”
“后天要和念念试菜确定菜品。”
“后面还有……”
他不依不饶说了好多。
许念被他吵得头好疼：“知道了知道了，可以打住了，头又要晕了。”知晓他已把婚礼事项都交给了专人负责，可他每天都格外兴奋，不厌其烦地重复。
于晏乔固执地掰过她的头认真地说道：“结婚只有一次，这是我和念念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
“念念你也要打起精神起来啊！”
许念仓促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于晏乔对婚姻急迫的表现，让她惴惴不安。
哪有人……是这么着急结婚的嘛。
爸妈告诉她结婚要仔细擦亮眼睛，要找一生一世的良人相伴，很多事讲究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缘分没到无论怎样折腾都是一场空。
这句话还是不要说了，说了于晏乔又不爽。
上午他还要去一趟普林大学，许念等他出去了后，就来到书房。
打开于晏乔的电脑之后许念将此电脑都看了一遍，不免有些失望，数据没有异常。她端着热水，在一旁发呆，不死心地加密的文件夹，尝试生日密码输入，进去后全都是两个人约会的照片。
她放弃了，决定下载数据找人排查。
导入U盘之后，电脑闪屏了下，许念抬起头，界面又变回原样。
她缓慢凑近。
显示器又出现了雪花。
照理来说，于晏乔的各种设备都是顶配规格，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界面出现了卡顿了黑白影，许念直接被吓得后退，可片刻视线又从指缝出弹出来，爱丽丝就那么出现在她的眼前，并顶着诡异灿烂的笑。
画面闪烁卡顿，黑白慢慢变成腥红。
许念咽了咽口水，她知道爱丽丝能够听到：“爱丽丝，是你，我知道是你。”
“你提醒过我，你能不能告诉现在我哥在哪？许随在哪？”
“爱丽丝，爱丽丝。”
许念喊了好几遍名字，然后电脑里的爱丽丝并未回答。
电脑闪烁了几下，出现白茫茫的房间，没有门，没有窗户，许随是显眼的一抹黑色。
许念捂着嘴眼眶泛红，界面闪烁回来，虚影的爱丽丝对着电脑里的她说：
“He is on the manor island.”
（他在庄园小岛。）
这句话让许念顷刻间后背发凉，有种发生的一切都被她所知晓。
可怜的蝴蝶，被困在浓雾笼罩的迷宫之中。
电脑界面恢复以往，许念的眉头却再也没有舒展开来。
整个上午她都待在书房里面，她有很多的疑惑，可爱丽丝却没有出现，门外发出声响。
许念立刻低头看时间，惊觉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她慌忙关掉电脑，还打翻了书桌上的水杯，在于晏乔进入书房的前一秒收拾干净，擦干净水渍，躲进了电脑桌的下面，死死地捂住嘴不发出声响。
可现在在他眼中，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躲着，会不会反而被他察觉出端倪？
算了吧……许念从桌子下面爬出，而后书房传来脚步声。
于晏乔进来了。
许念又鬼使神差地缩回去躲着。
“是出去了吗？”
他虽然说着这句话，可脚步还是朝这边走了过来。许念听到心脏咚咚咚，扒着左边电脑主机缩在桌子更深处的角落，于晏乔转动椅子坐了上去。
皮子的椅子还残留着温度，他上挑了下眉头。
调皮的小猫躲在哪里去了呢。
好难猜啊。
从许念的视角来看，她只能看到于晏乔修长的腿翘着，而后放下，险些碰到她了。
她堪堪躲开。
而后于晏乔刻意拉近了与桌子的距离，食指放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敲，许念就在下方脸都变憋红了，她真的很不想处于如此尴尬的位置，抬头就能瞥见他哪里。
而后，一支钢笔掉落下来。
滚落在许念的眼前。
她赶紧用手拨弄开，手拨弄着钢笔，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抚了上来。
于晏乔另一只手还搭在桌面，看她因无措而泛红的脸蛋，整个人变得很兴奋。
“念念，”他那双绿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笑，“我发现，你真的好会啊。”
“都从那里学的。”
“我还从来没跟你在书房做过呢！”
许念才不想说是偷看他电脑，推开他凑上了肩膀，可他甜腻腻地凑近：“那念念，我乖乖地坐着，你能帮我吗？”
许念的嗓音颤动了下：“什么啊……”
“嘻嘻。”于晏乔的绿眸上挑了下，眼神中都带着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