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混蛋了。
欺负小孩子太混蛋了。许念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
嗓子嘶哑得不像话，许念赶紧哄着小野瞪了于晏乔一眼。小家伙眼睛肿得像电灯泡，嗓子也哑了，全身脏兮兮，还被该死的于晏乔刺激。
于晏乔伸手捏他的脸蛋，唇角还带着讨人厌的笑意：“真是个笨蛋，这就哭了。”
小野不想看到他了，哭着咆哮：“滚啊。”
哭得可爱又可怜，于晏乔伸手要去抱他，小野气得扑腾着手脚又打又踹，许念那里抱得住怀里这么折腾的小家伙，男人就笑嘻嘻地接过：“Daddy可想死你了。”
“我的宝贝。”
“来，亲一个。”
小野的手推着男人的脸，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
眼见着要亲到了，小野大喊大叫：“走开啊，你好恶心，我叫你滚开——”
“谁让你亲我？我不要你这个臭男人亲！”
“妈妈！！妈妈！！”
“救命，救命啊！不要！！救命救命！！”
脸蛋还是被老男人亲到了。
小野跳下去疯狂擦脸蛋，像老男人是什么脏东西，恶心吧啦的。
许念隔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打闹了好半天，出声阻止：“好了，你可以了。”
于晏乔笑着打住了，一脸幸福地看着她。
“念念，看来小家伙还是更喜欢妈妈，都对爸爸视沓樰團隊而不见呢。”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
长大了那还得了？
许念亲了小野好几口，于晏乔的眼眸闪烁，走过去也索要了亲吻，小家伙的左边脸被妈妈亲，右边被爸爸亲。他当然是狠狠地擦右边的脸。
不管怎么样，这个老男人还是会亲他，小野气得转过连，把人埋在许念的肩膀上，呜咽着。
小野还在嘀咕：“好讨厌，我不喜欢老男人。”
许念笑话他。
于晏乔非要凑上前，小家伙一巴掌拍开他，然后许念注意到一脸羡慕的星星。
她又把星星抱起来，给他拍了拍背，摸着他的脑袋问他，问他的妈妈。
伊莉在旁边含蓄地提了句，许念就明白了。
许念说：“以后就让星星跟着小野。”
摸了摸星星的脸蛋，对着小家伙的遭遇深表同情。
许念身上温暖干净的气息，安抚了星星的惶恐不安，他很用力地朝女人点头。
两个小朋友浑身都脏兮兮，许念让伊莉上楼去房间休息一下，自己抱一个牵一个上楼，见于晏乔闲散的模样，吩咐道：“亚瑟，你，也上来给小孩洗澡。”
于晏乔瞧着小野扒着许念的脖子，唇角勾起笑，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在他的身边。妻子好漂亮，小孩很不听话。
他喃喃：“小家伙，你的运气可真好，所有人都爱你……”
将两个小孩洗干净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只不过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唤。
伊莉换上了干净洁白的衣裳，她的话很少，大多都在做事，许念在厨房给大家简单做了中餐。
小野吃着吃着，一歪头就没动静了。
星星软着嗓子说：“许阿姨，他睡着啦。”
来到这里也没多久，这个孩子就瘦了一大圈，黑眼圈都有了，受了惊还会警惕起来，浑身炸毛。
许念看向小野，那确实是很困了。
于晏乔正对着他们的视线言笑晏晏，托着头，看着他们，狠狠挼了把小家伙的小脸蛋，居然都没醒：“念念，他睡着的样子好可爱。”
要是此刻小野是醒的，这两人怕是又要干架。
许念说：“好了，别去弄他了…说了别去弄他！亚瑟，要是弄哭了，你负责。”
于晏乔果不其然把小野弄哭了，小孩的声音本来就尖锐，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许念更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于晏乔赶紧抱走：“我先送他上楼，哎呀，小家伙怎么说哭就哭，肯定是趴着不舒服，我抱他去床上睡会儿……“
两个最吵最闹的家伙走了，星星安静吃饭。
许念用英文道：“星星，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她让我转告你，在她再来找你之前，就住在阿姨家。好不好呀？”
星星：“好久是多久呀！”
“就是等你长大。”
许念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点了点头，很乖地吃完碗里的饭。他们聊了好一会儿的天。
气氛变好了些。
发现星星真的又规矩又听话，许念带他上楼睡觉，他很乖地在床上睡着了，不想小野要折腾好大半天。
刚关上门就看见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于晏乔，他脸上还有抓痕，衣领被扯得凌乱不堪，气得在房间跟小野破口大骂。
这父子俩都能折腾，许念默默关好门走开。
没走几步，房间噼里啪啦乒乒乓乓，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打仗了，她才不管。
下楼翻书吹凉风。
下午难得的阳光，从窗户探出头，许念就看见光线细碎地洒落在树叶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转头，许念感叹道：“伊莉，等两个小家伙醒了，我们出去晒晒阳光吧。今天天气挺好。”
小野睡完，臭着脸下楼来。
在这座岛屿许久都没有感受到阳光，此刻虽是日落时分，阳光并不刺眼明媚，却别有一番滋味。小孩很好哄，朝他招招手，神秘地说有好东西，他就会过来，鼓着腮帮子问有什么。
许念给他用温水做了泡泡水。
小孩在树影晃来晃去，边跑边吹泡泡，很快所有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五彩斑斓的泡泡，在空中轻盈地飞舞，用手指轻轻戳破，嘭~嘭~玩得很开心。
许念让他们跑慢点，小心别摔到。
小野和星星玩着玩着，从兜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抹绿，折返跑到许念的跟前，把东西给妈妈：“妈妈，妈妈，帮我保管一下。”
“什么呀。”
小野说：“在床边缝隙里捡到的。”
许念：“咦？”
在他的手中，有一枚绿戒指。
它就像森林里攒了一整个春天的露珠，绿得纯粹，绿得浓郁，许念拿在手中转动了下，绿宝石的光，就像整片生机勃勃的森林在流动。
这枚绿实在美得惊心动魄，小野说：“妈妈，等我回家了，我要送给呦呦。”
许念笑，小野开心地又跑远了。
于晏乔跟在妻子和孩子的身后。
孩子在闹，妻子在笑。
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幸福，就像母亲所说的那样。
于晏乔想到了母亲，陷入回忆。
还有和那个让他恶心至极的伯特，那时候，他们被父亲关在这座岛屿的小屋，不能外出。
不过只要母亲还在，到哪里好像都可以。
她会讲故事，将好多好多的故事。
伯特很讨厌，做什么反应都很快，学得也是最好的。
戴维每周都会来看他们。
他要母亲服软，向他道歉。
还会跟母亲在一个房间待上很久，有次小亚瑟穿着睡衣，抱着娃娃敲开门，戴维慈爱地亲吻他的额头，破天荒允许他和父母睡在一起。
即使伯特再怎么优秀，戴维最喜欢的还是亚瑟。
即使亚瑟犯了天大的错误，都不会遭受惩罚，只有伯特，都是他的问题，没有管教好弟弟，该罚。
亚瑟瞧着跪在地上的伯特，会快乐地凑到戴维身边。
继续告很多的状。
伯特从小就被教育，要包容，管教，爱护弟弟。
至于后面戴维怎么惩罚伯特，亚瑟就不知道了，也并不感兴趣。无数次，戴维说母亲最喜欢亚瑟，他也爱他，他们是幸福的一家。
那次惩罚后伯特生病了。
母亲照顾了伯特好久，久到亚瑟这才打消了他是在装病的疑窦，满不在乎地回到房间睡觉。醒来的时候，戴维告诉他这次是来接他和妈妈一起回家。
亚瑟很不喜欢伯特，让戴维把他永远留在这里。
戴维很为难地摸着他的头。
他讨厌伯特，伯特仅仅比他早出生两分钟，就处处压了他一头。就连母亲说，他要听伯特的话。
每次他和伯特吵架，母亲都会摇动铃铛。
他讨厌伯特。
也讨厌铃铛。
“出去后，我会找伯特算账。”许念听见于晏乔沉闷的声音。他有太多账要找伯特清算，五年前的，五年后，一笔笔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他要讲他彻底撕裂，粉碎，让他这辈子也见不了光，死去才好。
许念转过头去看他。
落日的晚霞，小小的一片夕阳，似乎伸手就能够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