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难听更恶意的揣测,潘兰平时不上网,根本不知道桑思源选择私了这个结果会给这个家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一想起这些年来的隐忍和退让,“你过去倒贴钱给自己弟弟买车,借钱给你大哥买房,这些我就不说了,可梦梦被人欺负,你也不为她做主,整天只知道你妈会被气死,你哥家会垮,那你想过我们家以后吗?”
“咚咚,咚咚咚,开门,煤气公司的,检查煤气。”
“……”
桑思源懒得和她吵了,一瘸一拐的去开门,一个穿着煤气公司制服的高大男子拎了个大箱子站在外,皮肤黝黑,戴了个口罩,“前两个月不是检查过,怎么又要检查,你们公司的人吃饱撑着没事干吗?”
那人憨笑了下,“大哥,我们这还不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你倒也不必生这么大气。”
最近就有因天气干燥而发生煤气爆炸的事件,桑思源一想,也就打开门让人进来了,指了指厨房的方位,“在那。”
潘兰胡乱的擦干了眼泪,红着眼一声不吭的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桑思源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和人吵,正准备回房去,就听见了潘兰突然拔高的尖叫。
他感觉一阵风从身后扑来,本能驱使他回头,就看见那人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砍刀,桑思源吓得一哆嗦,他下意识把坐在位置上的潘兰个拽起来,推了出去。
潘兰瞳孔圆瞪,在大砍刀的直逼下浑身僵硬,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躲开的,可四肢完全不听使唤,直迎面朝着锋利的刀刃而去。
她要死了。
结果,那把大砍刀在她鼻尖前十公分的距离处停了下来,忽然自己拐了弯儿,莫名朝墙面刺了进去,重重的砍进了墙上,那人费了大力气拔也拔不出,不得不放弃。
快吓死的桑思源这才高喊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救命,救命啊。”
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慌忙拎着箱子跑了。
潘兰腿软的跌坐在地上,一颗惊慌失措的心差点从胸腔里蹦出来,伴随着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后怕,还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血液在瞬间凉透。
真是太可怕了。
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嫁给了这样一个软弱无能又自私的男人。
“你没事儿吧?”
“我们离婚吧。”
第23章 023 婴尸
桑思源在家被人追砍的事很快在小区内传开, 出警人员迅速抵达现场录了口供,采集那把刀上的指纹,查访小区内的目击者以及所能覆盖的监控视频。
就在这时, 一辆低调的私家车停在清风小区门外,大概是最近小区里发生的事大光怪陆离,以至于并没引起大多人的注意。出去打听的司乐天花了半小时, 很快回来了, 温音华追问,“大师是住在这地方吗?”
“唔……”
因为接受到的信息和八卦为实大多, 司乐天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哪一件, 他甚至怀疑这人和他小弟说不是同一个。
温音华见他吞吞吐吐, 她免不了焦急,“找错地方了?还是大师不愿意见我们?”
司乐天,“不是,都不是,妈妈你别着急,是……大师他,她最近家事繁忙。”
温音华, “???”
家事繁忙倒也不算夸张。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对于潘兰和桑思源这对养父母, 要说对她们有深厚的感情大假, 桑清影接管原身,本也想过过母慈子孝家庭美满的生活,但架不住桑家不断有人跳出来作死。
接到潘兰说家里出事的电话, 桑清影还挺意外。
等她回家看到谢经义那只厉鬼堂而皇之的在客厅飘来飘去,搞得到处鲜血淋漓,一把大砍刀明晃晃横卡在墙面上, 几个眼熟的民警正准备离开,走时还特意叮嘱她一句,“暂不清楚对方动机是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你和你父母、妹妹们最好别住家里。”
桑清影轻佻了下眉,短短几个小时,家里被搞得像凶案现场,偏偏这只厉鬼毫无察觉不说,还忒殷勤地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她,包括桑思源情急之下将潘兰推出去的举动。
“你父亲他可真算不上什么顶好的男人。”
“这种渣男就得离!必须离!一定要离!不离小命不保的那种。”
对于谢经义日日夜夜在安魂咒的洗涤下能及时救下潘兰和桑思源,桑清影只觉他心怀鬼胎,如今看来,他还是只心怀鬼胎的愤青厉鬼。
关上门,一家四口或坐或站,气氛低迷又冷淡,像不小心在这种炎热的季节注入过多的冰块。
桑清影正琢磨要不要说点什么,好打破这种尴尬。
潘兰轻挽了下碎发,目光涣散的看着手中的那杯白开水,像在看她已消逝的前半生,“清清,梦梦,妈妈叫你们回来,是想问问你们意见。”
接下来,潘兰生动提出离婚,以及离婚后她们两所面临的抚养问题。
桑思源一如既往沉默,以及不停的抽烟,仿佛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对抗潘兰的无理取闹。
桑清影转身问过桑绮梦,“梦梦,喜欢妈妈,爸爸还是姐姐?”
桑绮梦虽不大明白离婚的意思,但敏锐的感知到家里气氛格外紧张,她紧拽着桑清影的衣摆,“姐姐,妈妈。”
桑清影点头,“那跟妈妈。”
桑思源听到这话手抖了两下,随后又飞快的燃起了下一根烟,吸得又急又快,以至于直接呛咳了出来。潘兰看他咳的厉害,站起身,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又强忍着坐回去,“你这次为了你大哥,能做出这种退让,我也不放心把梦梦再交给你来照顾了,离婚后她会跟着我,抚养费你要给,房子我们一人一半。”
桑思源咳了好一会才止住,他硬邦邦开口,“如果你一定要计较我大哥的事情,我也没话可说,总不能为了这点破事家都分了,好啊,那就离。”
一旁的谢经义默默吐槽,“虚伪。”
……
“我租的,这间屋妈妈你睡。”
“这间是梦梦的房间。”
“这么好的房子,租金得多贵啊。”潘兰踏进房子的第一眼,心疼坏了,她来来回回将三个房间打开看了又看,公寓的装修是以欧美风格为生,新的家具,新的窗帘,看上去格外有逼格,甚至比她们之前的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还要好。
潘兰看完后脸色就变了,“清清,你哪来的钱租房?”
桑清影知道这问题瞒不住,非常干脆的认了错,“对不起,我之前说帮同学补习是骗你的。”
她将之前网上流传的那条偷拍她算卦的视频找出来,播放给潘兰看,“我课后替人算卦,偶尔接一点私活,怕你们大担心,一直没敢说。”
看完视频的潘兰整个不好了,恍然间想起那些工友们偶尔暗示性的话,她眨了下眼,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掉自己养大的女儿居然变成了一个市井小神棍,平日里遇到那些街边摆摊算命的,她大多置之不理,十个有九个骗子,还有一个是瞎子,“清清,骗人不好,咱们就不租这个房,那事我们以后也不干了。”
桑清影见她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忍不住想笑,“我以为您会骂我,不用担心,我真本事学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潘兰皱眉,绞尽脑汁的想说服对方别走这条路,好好上个大学,出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桑清影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妈妈,你确定要和爸爸离婚?离婚后你有什么安排,这些都得好好想清楚。”
潘兰的注意力立即被带偏,她其实根本什么也没想,但闭上眼一想起那把朝她砍下的大长刀,她又心有余悸,想快点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熟悉又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的人,“你爸这人本质不坏,就是整颗心都放在桑家。我怕桑思苦出来后,对梦梦不好……我以为他说不怪我是真的,其实还是怪我没照顾好梦梦,这才让你妹妹变成了这样。”
桑清影听着她颠来倒去的说着一些过去的事,另一边谢经义还在她耳边叨叨叨的当旁白,“你妈这么说,是为了成全彼此最后的颜面。”
相爱的时候一条理由也足够两人跋山涉水来相见,不爱的时候能找出千万条鸡零狗碎的理由来阻拦自己。
桑清影对他视而不见,直到柳威的电话打过来,她才转身出了房间。
柳威给她发了好几张病历,病历上用红笔圈出了那些受害者的出生年月日,一目了然。谢经义这只好奇鬼凑过来看了两眼,没看明白,桑清影却已掐指在算,“乙丑年,己卯月,乙丑日,己卯时,还差一点。”
柳威之前也做足功课,勉强能听懂桑清影的喃喃自语。
【柳威:啊,你不说还真没发现,大师,这几个人的八字全是四柱纯阴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