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听扣着矿泉水瓶身，低下头：“可我不想拖后腿。”
“鹿听。”江述在她面前站定，“不用和别人比，和自己比。”
“更何况……”江述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还有我。”
霎时间。
鹿听仿佛忘记了呼吸。
她的耳边一直回荡着江述的话。
他说不用和别人比，要和自己比。
他说，还有他。
“饿了没？”江述突然问。
鹿听点头：“饿了。”
“那走吧。”江述越过她去拿沙发上的冲锋衣，套在身上。
鹿听紧随其后。
他们去的是校外的美食街。
周遭热闹的环境感染了鹿听。她一会儿要吃烧烤，一会儿要吃米粉，一会儿又要吃麻辣烫。
到最后她把肚子撑得圆滚滚，还要买杯果茶。
江述十分震惊地看着她。
很好奇女生是不是都这样。因为他母亲蒋颖清女士也是这样。
返回宿舍的途中。
鹿听问及江述这次比赛的事。
“我听说C省的美食超级多，你吃了什么？怎么样好吃吗？”
“没怎么吃。”江述说，“那两天一直在酒店。”
“啊。”鹿听惋惜的皱起眉头，“我看网上还列了个C省比吃榜，早知道我发你一份了。”
“那酒店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公园算吗？”
“……”鹿听皱着一种小脸，“嗐，我应该再发你一份游玩清单的。”
“……”
一路上她问江述的全是别的东西。
“你就不问问比赛情况？”
鹿听冲他自信摇手指，“毫无悬念的事我干嘛要问。”
江述倒是没想到她对他这么自信。
“就这么相信我？”
“那当然了。”鹿听无比认真的说，“不管比赛结果如何，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冠军。”
“我不懂比赛难度，我只认你。”
她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觉得他是最棒的。
她喜欢江述。
他就是最好的。
旁的谁也比不了。
虽然这次比赛他毋庸置疑的夺得冠军，但是在此刻，寂静无人的校道上，他后知后觉的拥有了得到冠军后应该有的激动和心潮澎湃。
也是在此刻，他才终于明白——
鹿听的出现就像平静海面起的一丝波澜，而海底却已经是一场巨大海啸。
第23章 当你看向我时
十月下旬，A市的天气转凉，温度一下降到十几度。
早上她起的晚，因为担心迟到胡乱往身上套了件衣服就急匆匆出门。
谁知一出宿舍走廊，迎面吹来阵穿堂风，单薄的单衣根本无法抵挡寒风的侵蚀，鹿听被冻的浑身打起寒颤。
怎么这么冷！
她看了眼宿舍，又看了看腕表，最后咬咬牙背着包跑去教室。
到时浑身出了层薄汗，脸颊两侧也像打了腮红一样，她喘着气坐下，缓了大半节课才让呼吸变得正常。
谁知后半节课原本闭合的窗户被班上同学打开，寒风灌了进来，直吹向鹿听的后背，随后凉意蔓延到全身。
她被冻的缩成一团蜷在座位上，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全无，淡粉的指甲也被冻成紫色。
整个上午鹿听都是在寒冷中度过的。
呜呜她快被冻死了。
吃完午饭，鹿听直奔回宿舍取暖。
她往身上套了好几件衣服，把自己裹的像个粽子似的才肯罢休。
熊蕊见状笑她好久，拿出手机把她这模样拍下来。
鹿听：“……”
下午她还有节选修课要上。
鹿听在床上睡完午觉起来，专门换了身较厚的卫衣御寒。
选修课教室里，鹿听看着江述单薄的衣服，关心道：“今天好冷啊，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江述闻言看了下她的穿搭，酒红色卫衣和浅色牛仔裤，把自己裹得严实。
他摇头：“不冷。”
鹿听虚着眼，把他浑身打量了个遍，像是信了他的话又像是没信。
“……”
江述举起书本挡在脸侧，遮住她的视线扫描，“上课了。”
鹿听歪嘴哦了声，身体坐正。
蒋颖清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拿了一沓试卷。
鹿听眼尖地瞧见，立马弓着腰小声和江述说：“我看见老师拿了卷子，今天可能又要做随堂检测。”
江述低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闪闪发光。
他点点头又说：“别紧张。”
听到他的话，鹿听眉眼弯弯忙不迭的点头：“嗯嗯。我只和自己比。”
她听进去了江述的话。
最近这段日子的学习，她不再以打脸冯姿荟为目的，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数学带来的魅力，期待下一次与自身的较量。
心态上的转变，让她学得更加轻松。
蒋颖清走上讲台：“时间也是过的很快，转眼就十月份了，再过几天就是十一月。”
“为了检测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学习情况，今天我们做一次期中测试。”
她拿试卷进来时丝毫没有遮掩，班上同学都看见了，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现在听到蒋颖清说的，大家并不意外。
鹿听也悄悄握了握拳，为自己加油打气。
眼睛随意往旁边一瞥，看见了同一排右边的冯姿荟。
她在看到鹿听时朝她翻了个白眼，骄傲扭过头去。
“……”
鹿听加油的手势顿了顿，撇撇嘴完全不在意她的行为。
试卷从前往后传，鹿听拿到卷子后大致扫了一眼，惊喜地望向江述。
这上面有些题江述给她讲过同类型的，还有些题是原题。
这次多半是稳了。
江述也在看到题目后看过来，不出所料的看见鹿听眼睛里的笑，勾了勾唇。
一旁的王佳看见两人无声的互动，内心疑问四起，用手肘碰了碰冯姿荟，示意她看这里。
冯姿荟在她的暗示下看过来，恰好看见江述浅浅的笑，他的目光全集中在鹿听身上，她好像出现了幻觉，她发现江述看鹿听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温柔。
温柔？
这个词以前和江述完全不沾边，可是现在……
冯姿荟咬着唇，双手不自觉收紧，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嫉妒和愤懑。
王佳感受到了她的愤怒，拍了拍她的手背提醒她现在是上课时间，接下来要做试卷。
冯姿荟闭了闭眼，缓缓松开手，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着她。
一节小课过去，蒋颖清把试卷收上来开始批改。
鹿听舒出口气，把笔帽盖上。
她主动和江述分享这次的做题感受：“除了有几道题我不会，其余好多我都能保证正确率。”
“我再也不是以前随便蒙题，瞎写答案的我了。”鹿听总结：“我成长了。”
江述倒是没见过有人会把进步说成成长的。
他笑了笑，“嗯”了下，越发被鹿听可爱到。
二十分钟后，蒋颖清批改完所有试卷。她站起身，视线投向第三排的鹿听。
这次她的进步是最大的。
解题思路比上次完整清晰，每一步都能找到相关依据。
如此严谨的做题技巧，上一个还是她的儿子江述。
看着台下互动的两人，蒋颖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很快，试卷发下来，江述和冯姿荟他们都及格了，而且分数不低。
鹿听一边紧张，一边期待着她的试卷，这可以说是检验她学习成果的时刻。
很快，她的试卷发下来，试卷正面用红笔鲜红的写着70分。
鹿听瞪大了眼，70分？！
这居然是她能考出来的成绩。
她立即将目光移向江述，食指指着她试卷上的分数，激动的跺脚。
江述从试卷发下来那时就看见了她的分数，他点点头，对她肯定道：“进步了。”
一边，早等着嘲讽鹿听的王佳和冯姿荟看到她的分数时不由吃惊。
王佳咽下嘴边的话，看着自己的80分好像也没那么高兴了。
鹿听都能考70分出来。
而冯姿荟却出声质疑道：“不会作弊了吧？”
她这一泼脏水浇灭鹿听激动的心情。
她看过来，反驳冯姿荟：“有依据吗？”
冯姿荟：“上次只能考40分的人这才不到一个月就能提高三十分？！”
“鹿听，”她语气中满满的不信，“你觉得谁会相信。”
“我信。”江述说，“承认别人的努力并不可耻，固化思想才是真的可悲。”
冯姿荟无力反驳，僵着脸扭过身去。
江述铁了心偏袒她。
鹿听崇拜地看着江述，要不是还没下课她真想鼓掌叫好。
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于是在江述扭回头时她举起双手在脸颊旁，小幅度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