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一声哨响，鹿听立即迈开腿往前跑。
第一次跑这么快，她感觉耳边都是风刮过的声音。
呼呼的吹着。
好在有旁边女生的追赶，鹿听在及格线边缘到达终点。
跑完50米，还没休息两分钟，体测老师就带着大家上跑道准备800米。
走上跑道的每一步鹿听都是虚浮的。仔细看还能发现她的腿打颤。
她是真的很紧张，许久不运动突然极限跑步的后果就是头脑发晕，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心脏剧烈跳动，肌肉酸软……总之，哪哪都是问题。
她至今还记得去年体测完后临近天堂的感觉。
容不得鹿听想太多，老师站在起跑线边缘，嘴里的哨子吹响，“跑！”
所有女生如同弦上的箭同一时间跑出去。
鹿听处在中间的位置，她不着急发力，节奏稳定，按照跑之前熊蕊告诉她的——保持均匀的呼吸。
操场是四百米的跑道，跑完一圈后鹿听的呼吸开始沉重，心脏快速跳动，两条腿也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动一步。
她忽然感觉头好晕，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鹿听摇摇头，努力往前跑，一边告诉自己：“还有半圈，坚持住。”
体测老师就在前面终点处，熊蕊也早早跑完在终点等她。
熊蕊的脸一点点放大变清晰的同时，鹿听再也坚持不住，在老师摁下计时器后就倒了下去。
“听听——”熊蕊大叫，跑到鹿听身边看情况。
这边因为鹿听的晕倒乱成了一锅粥，老师也被吓到，赶紧叫其他人把鹿听扶去医务室。
操场另一边，几个男生叽叽喳喳的指着对面：“那边是怎么回事？围了这么一群人。”
“不知道。”
“可能有哪个女生受伤了吧。每年体测都会有几个受伤的。”有人猜测。
“也是。”其他的男生点点头，换了个话题聊起来。
江述坐在一边闭目养神，他们还有一会儿才跑。
张泉贸就坐在他身边，看到对面乌泱泱一大片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给熊蕊拨去电话。
“蕊蕊，你们那边出啥事了？那么多人”一接通电话他就开口问道。
张泉贸的这通电话来得及时，熊蕊才跑完800米，现在身体也虚弱的很，根本没办法弄动鹿听。
“你快来！听听晕倒了，我弄不动。”熊蕊在电话那头喊。
熊蕊的情绪紧张，高昂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
一边的江述也听到了。他的脸色一变。
下一秒，张泉贸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接着江述的人影就跑前面去了。
“江述……等等我。”张泉贸也不敢懈怠，挂了电话就往那边跑去。
他到的时候江述已经把鹿听背在背上往医务室跑去。
他还是第一次在江述脸上看见紧张的神情。好像受伤的是他的什么至宝一样。
江述背着鹿听脚下步子逐渐加快。
天知道他刚才从张泉贸手机听筒里听见熊蕊说鹿听晕倒的消息时有多担心。
想都没想的跑过来，看见熊蕊身边不省人事的鹿听时，心头颤抖了下。
顿时，他立即反身蹲下来，背对着熊蕊说：“把她扶我背上来。”
熊蕊感激地看他一眼，赶紧和其他女生搭把手把鹿听扶了上去。
他将鹿听的双手交握在他颈子间，双臂勾住她的腿窝站起来。
鹿听已经没有了意识，每走几步他都要先停下把她往上颠一颠防止她掉下来。
迷迷糊糊间，鹿听感觉好像被人背着，放在她腿窝间的手健硕有力，牢牢握住她。
鼻息间涌入熟悉的薄荷味道。
鹿听轻声试探：“江述？”
她还有点虚弱，声音小的可怜，早就淹没在呼啸的风中。
江述没听见，再看见医务室时继续加快脚步。
医务室的医生正在检查药用清单，江述突然背着人进来把她吓一跳。
“哎哟！”医生连忙走过去，“她怎么了？”
江述喘着气，“体测，晕倒。”
医生瞬间了然。
她戴好听诊器，在鹿听胸口听心跳。
几分钟后，“身体素质差，加上营养不良突然极限运动造成的昏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医生如是说。
听到医生的回答，江述也放下心来。双手叉腰盯着病床上的鹿听。
嘴唇苍白，微弱的呼吸带动着胸口小幅度起伏，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接着他说：“医生，她的膝盖磕破流血了。”
“是吗。”医生还没注意到，经江述这么一说才看见鹿听两个膝盖都破了。
“做个清创消毒。”医生转身去拿双氧水和碘伏来给鹿听膝盖消毒。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太痛，药物一上去鹿听就皱起眉头，小声地哼唧。
睡梦中，鹿听感觉有人在动她的膝盖，搞得膝盖处火辣辣的麻。
只不过一会儿就清凉起来。
江述拿着一块纸盒，捏瘪后在她膝盖地方扇风，试图减轻她的疼痛。
渐渐的，鹿听舒展开眉头，继续睡了过去。
她实在太困了。
这段日子她为了学代数，天天早起去图书馆占位置，每天学到很晚才回来，第二天又早早起床。
突然改变的生活方式让她的身体吃不消，放在平时也没什么事，只是突然疾跑，身体各部分器官机能运转缓慢，最后体力不支晕倒。
等熊蕊到的时候鹿听还没醒的迹象。
江述刚想去找医生问问情况，熊蕊叫住他：“没事，听听应该就是太困了。”
她怕江述不知道鹿听这段日子的努力，全部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你看她眼底的黑眼圈，比我这个熬夜追剧的人都重。”熊蕊忍不住发牢骚。
江述听完一言不发，只盯着她的黑眼圈看。
难怪刚才见她总觉得消瘦了不少。
原来并不是他的错觉。
……
从医务室出来，江述依旧背着鹿听。
一路上引来许多目光，有人偷偷讨论，甚至还把照片拍了下来上传到校园贴吧上。
不一会儿回宿舍的校道两边站了大堆人。
他们窃声私语着，不断猜测鹿听和他的关系究竟进展到哪步了。
只不过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江述丝毫没在意他们。
鹿听是在半路上醒过来的。
她慢腾腾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熟悉中带着陌生。
两边的景色还是一样，但高度发生了变化。
她疑惑着，这才发现自己被人背着。
许是察觉到背上的动静，江述开口：“醒了？”
“江述？！”鹿听莫名惊喜。
她就记得刚才跑完800米她到终点就倒下了，恍惚间是有人背着她，但是她眼皮好重根本抬不起来。
只是闻到了一阵清新的薄荷香味。
当时她还只是猜测是江述，现在醒过来看到背她的人确确实实就是他，心情激动万分。
“是你送我去医务室的吗？”她感觉到膝盖伤口被包扎。
“嗯。”江述没法回头，他颠了颠鹿听，“感觉怎么样？”
鹿听在心底惊呼出声，双手紧紧环住江述的脖子。
“好多了。”
鹿听脸上绽开笑，小心翼翼地将上半身趴在他背上。
虽然已经是秋日，但天气一直很好，两人穿的都不多。
当鹿听的柔软贴上他的脊背时，江述微不可闻的顿了一下，后背肌肉紧绷。
两颗心脏皆开始不规则跳动。
两个人也不约而同的默认不规律的那颗是自己。
江述的后背宽阔，鹿听靠在他身上，满满的安全感。
随着女生宿舍一步步临近，就意味着两人的分别在即。
鹿听突然好想再晕一次，这样就能和江述再待久一点。
女生宿舍楼下，鹿听将头埋在他颈窝，舍不得松手。
浅薄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脉搏上，江述不自觉吞咽起口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到了。”他说。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隐忍。
鹿听没听出来，老老实实从他背上下来，整理了下皱巴的衣服。
“谢谢你江述。”
说完，鹿听慢悠悠的往宿舍里走。
平地倒还好，开始上楼梯后，膝盖上的伤口就开始撕裂。
鹿听倒吸了口凉气，硬是憋着一口气爬上了楼。
熊蕊落在后面，等她回到宿舍时鹿听已经在椅子上坐着了。
只见她双手托着脸颊，眉眼间全是漾开的笑意。
她今天离江述那么近，就连他说话时声带的震动都能感受到。
还有他的体温，炙热。
另一边江述送完鹿听又要返回操场进行体测。
回去的路上，他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道浅弱的呼吸似乎还在，轻扫着他的心，被头发遮住的耳尖慢慢变红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