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要说他什么都不懂吧,他还知道环顾四周,偷偷的把东西送过来,但是你要说他懂些什么……他却又敢在这关头给苏明景送东西。
总之,这人是真的奇怪……红花如此评价。
*
主仆四人回到疏影馆。
疏影馆的丫头小厮们原本在院子门口探首探脑的,见她们回来,立刻做鸟兽散,而后一个个的偷偷往苏明景这个主子身上瞥,还自认为视线隐蔽。
软榻还摆在院子里,苏明景走过去,歪坐在上边,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我看后边那屋用来做小厨房不错。”她回忆着疏影馆的布局,琢磨着将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做厨房,又吩咐绿柳:“绿柳,你找人把那里收拾出来,以后就把那做我们的厨房了……”
“至于厨房采买的事情,还是由你先管着,之后看看能不能带出合适的人来管这事,厨师嘛……还是交给红花你了。”
苏明景一一吩咐下去。
三个丫头中,红花最擅厨,在潭州的时候,苏明景的饮食便主要由她在照顾,苏明景偏好的口味,她也是最清楚的,所以这一次来京城,别的丫头也就算了,红花那可是翠姑千叮咛万嘱咐,让苏明景一定要带上的。
而红花听到苏明景的话,双眼顿时一亮,她摩拳擦掌的道:“娘子,您放心吧,有红花在,保管把您养得白白胖胖的……这一路,您都瘦了。”
苏明景懒洋洋的道:“你把我当猪养了,还白白胖胖的。”
红花不好意思的笑。
“娘子,那我呢?”唯一没被吩咐到的大花凑过来,双眼亮亮的,“我做什么?”
苏明景掀起眼皮看她,都爱:“你,自然和在潭州一样,负责我的安全,也负责我屋里的衣物。”
三个丫头,各有所长,大花力气最大,武力值也是最高的,不过手也是最巧的,最擅长刺绣做衣,所以苏明景的衣服,大部分是由她绣制的。
“至于疏影馆的其他丫头,我就不说了,你们看着安排吧。”苏明景又道。
疏影馆很大,这里原本伺候的人就不少,五娘搬走后,只带着了贴身伺候的几个丫头,其他的丫头便都留了下来,之前苏明景也没安排她们做什么,她们便一直按照以前的安排工作,倒也没出什么错。
苏明景随口把这些人交给大花三人安排,自己在琢磨着其他的事情。
今日闹这么一出,她和沈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要不了多久,她把沈氏气晕过去的消息大概就要传遍整个侯府了,她虽然不在意这事,不过长宁侯……怕是不会简单放过这事。
“娘子,我还记得,你之前说过,我们到长宁侯府后,最好低调行事,和侯府的人要友好相处。”绿柳此时开口,有些不解:“那您今日,怎么如此不给长宁侯夫人面子?”
在今天之前,自家娘子分明还一副愿意和侯夫人扮演母慈女孝的戏码的,可是今天,却像是直接不演了。
有自家娘子在,绿柳倒是不担心,只是觉得疑惑,疑惑自家娘子的想法怎么突然变了。
“这个嘛,我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苏明景淡淡开口。
毕竟住在别人家,总要给主人家一个面子,不是吗?
“但是,到了长宁侯府之后,我才发现,我那好母亲,她要的不是母慈女孝,而是彻底掌控我,看我朝她低头……”
沈氏自傲,无比厌恶苏明景这个女儿,如果苏明景的性格是怯懦软弱,毫无主见,她鄙夷之余,可能就抛之于脑后了,但是苏明景的性子偏偏不是如此。
苏明景性子狂傲,一出现在她的面前,就以一种强横霸道的姿态压过了她的气势,她拿捏不住苏明景。
“她想让我跟她低头,想让我知道她才是长宁侯付的主人,只要她想,她就能随意的拿捏我……而她的这个想法,就注定了我无法再和她和谐相处。”
苏明景耸了耸肩,叹道:“我其实,真的是很想和她友好相处的,但是,她既然不愿,我也不好强求。”
她笑:“不过这事,还没完,今晚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花疑惑又兴奋:“硬仗?”
“自己的女儿将自己的妻子气晕了过去……”苏明景靠在榻上,玩味的笑道:“你们觉得,长宁侯要是听到这件事,会放之任之?”
大花她们下意识的摇头。
就她们娘子来长宁侯府后,长宁侯所表现出来的这个态度,长宁侯要真知道了今天厨房发生的事情,怕是会立刻就冲到疏影馆来找她们娘子麻烦。
“啧!”大花她们听到自家娘子烦躁的啧了一声,而后就看到苏明景烦躁的揉着眉心,嘴里嘟囔道:“这些事情可真烦人,要不,我把他们都杀了吧……”
什么长宁侯,什么沈氏,只要他们都死光了,那自己的麻烦自然就没有了。
苏明景欣然:“……啊,我真是个天才啊。”
听到她嘟囔的大花三人相视一眼,而后慌张喊道:“娘子,您今日是不是没吃药?完了……大花,娘子的药呢?快把娘子的药拿来啊!”
这边疏影馆兵荒马乱,那边正院,长宁侯一回来,就听到了沈氏中午被苏明景气晕过去的消息。
第14章
“……可有请大夫来看过?大夫怎么说?”
傍晚,接到沈氏晕厥消息的长宁侯来到了青吾院,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询问徐妈妈有关沈氏的情况。
徐妈妈紧跟在他身后,说道:“大夫已经来瞧过了,说夫人是气急攻心,再加悲伤过度,这才晕了过去。”
“气急攻心,悲伤过度?”长宁侯不由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向徐妈妈,有些荒谬的问:“在侯府,竟还有人能把你们唬人气晕过去?是谁?”
徐妈妈欲言又止,似有为难,小声道:“是三娘子。”
长宁侯:“……三娘?”
徐妈妈点头。
长宁侯觉得,自己近来似乎总听到这个女儿的事情,他皱了一下眉,继续往屋里走,问:“三娘做了什么,把你们夫人气成这样?”
“……中午厨房备的午食,三娘子不满意,便带着她身边的三个丫头,把厨房给砸了。”徐妈妈避重就轻,“夫人听到消息急急赶过去,非但没能拦住三娘子,还反倒被三娘子气晕了过去。”
长宁侯此时已经走到了室内。
室内,沈氏面白如纸,背靠着软枕,见长宁侯进来,她坐直身体,似乎是想下床来行礼,长宁侯大步走过去,走在床边,顺手又将她按在了床上。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别下来了。”他道。
沈氏冲她笑了下,气色看起来有些虚弱。
长宁侯与沈氏少年夫妻,两人之间虽然称不上伉俪情深,却也有几分夫妻情谊,所以此时看到沈氏这番模样,长宁侯心中不免有所触动。
“事情我都听徐妈妈说了,”长宁侯带着怒气开口,“那孩子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沈氏苦笑,道:“这事也怪不了她,要怪,只能怪我,是我没把厨房的人管好,他们觉得三娘是潭州来的,轻慢了她几分,也难怪她会生气。”
她叹气:“也许,我们当初不该将她送去潭州,我瞧着,她因为这事,似乎对我们有怨。”
长宁侯却道:“我们当初送她去潭州,也是为她好,你生她时难产,导致她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若不是将她送去潭州,她焉能活到如今?”
沈氏轻言细语:“话虽如此,但是潭州那地方,终究是蛮野之地,她在那里长大,免不了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惯……我今日本想让婆子将她带去祠堂,再慢慢教她规矩,免得日后去了外边做了什么事,惹出笑话来,坏的还是我们侯府的名声。”
“可是谁知道……”沈氏摇头苦笑,“您是不知道,她竟是直接把两个婆子都打伤了,下手之狠绝,我见所未见,我当时沈氏害怕她直接把人给杀了。”
见长宁侯不以为然,她道:“您若是不信,可以将刘妈妈她们传来问话,刘妈妈当时被她掐住脖子,如今脖子那里一片乌青,大夫说,下手的人如果力气再打几分,刘妈妈的脖子就得被捏断了。”
沈氏见他不信,立刻让徐妈妈去把刘妈妈二人叫来。
没一会儿,两个婆子就来了。
“刘妈妈,你过来些,让侯爷看看你脖子上的伤。”沈氏叫刘妈妈上前来。
刘妈妈应是,走过来,跪在地上仰起头,让长宁侯能清楚的看见她脖子上的伤痕。
长宁侯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而后眼神便直接凝在了上边。
“这是……”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紧皱在了一起。
只见在刘妈妈的脖颈上两侧,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淤青掐痕,那深深的淤青,像是要陷近皮肉之中,足以让人想象到动手之人下手之狠辣。
“这是三娘下的手?”长宁侯面色凝重。
沈氏轻轻点头,忧心忡忡的道:“这孩子不知道在潭州是如何长大的,瞧着竟是浑身充满了戾气,他这性子,若是不扭转过来,我真怕日后会为我们侯府带来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