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74)

  越惊鹊刚要伸手,卫惜年立马道:

  “我还是先给你拿着,等会儿再还你不迟。”

  ?

  她看了一眼盒子,又看向卫惜年。

  “碎了?”

  卫惜年迟疑,“没全碎。”

  “我看看。”

  她伸手去拿,卫惜年一个闪身躲过去,转而把盒子藏在身后。

  他看着越惊鹊,认真道:“你应该不会要我赔吧?越惊鹊,这你可得讲道理啊。是你出房间的时候忘记带它了,爷好心好意给你拿上。”

  “刚刚翻墙的时候爷也是为了你才把它扔草丛里的,这怎么着也不该是我赔吧。”

  “没说要你赔。”越惊鹊伸手,“给我看看。”

  卫惜年松了一口气,“那你就不必看了,爷给你修。虽然簪子碎了不是爷的过失,但是爷心善,亲自找工匠给你补。”

  越惊鹊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自补呢。”

  她收回手,转身捡起一旁的帷帽。

  “走吧,等会儿嫂嫂就要到了。”

  “怎么可能。”卫惜年跟上她,“她都没有马车,怎么可能比我们先到。”

  “我们也没有马车。”

  “马车呢?”

  “顺天府的人就守在马厩处,你敢过去吗?”

  卫惜年:“……你都知道顺天府的人埋伏在马厩了,那你就不能把马车停远一些?”

  “我本来能坐马车回去的,但没有想到魏惊月在。”

  卫惜年脚步一停,他站在原地。

  “魏惊月是没有瞧见你,但是她瞧见我了。”

  带上帷帽的人掀起帷帽一角,露出半张脸看向他。

  “嗯,她要是被抓了,多半会拉你下水。”

  “那爷还翻什么墙!”

  还害他弄碎了她的青玉簪子!

  他刚刚明明可以跟着魏惊月从侧门出去的!路上还能气那蠢货几句!

  越惊鹊抬手,放下帷帽上的白纱,抬脚朝着前面走。

  “无妨,她若是拉着你下水,我会替你讨回来。”

  ?

  “你怎么讨?”

  卫惜年连忙跟上。

  “过几日是我祖母的寿辰,你跟着我回相府小住几日。”

  “?等会儿,你祖母是太后?”

  越惊鹊脚步一顿,无语片刻。

  “两位老人家寿辰相隔很近罢了。我祖母与太后自幼交好,以往太后寿辰的时候祖母年年进宫陪太后过寿,今年祖母六十寿辰,太后指不定也会出宫。”

  她道,“想来魏惊月买那颗珍珠是为了向太后祝寿。”

  一颗来路不干净的珍珠也敢拿来祝寿,也不怕那珍珠染过血光之灾。

  卫惜年好奇:“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要是不去会怎么样?”

  “会少挨一顿嘲讽。”

  这顿嘲讽会落她身上。

  卫二要是去了,那些公子哥就会嘲讽他一个草包癞蛤蟆吃天鹅肉,攀上了越家。

  他要是没去,魏惊月韩细语那些人就会笑她连一个纨绔都守不住。

  这些人倒也好说,不好应付的是她祖母和太后。

  卫二不去,没法交代。

  第80章

  大公主府,魏惊河看着桌子的珍珠,又抬眼看向对面的蠢丫头。

  “哪儿来的?”

  “抢的。”

  蠢丫头两只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殿下,有人出七千两买这珍珠呢。七千两呢,就算给每个老兵发五十两抚恤金,那也能发一百多户呢。”

  何况许多伤兵残兵的抚恤金还没有五十两,连老薛退伍的时候也才拿了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能干什么呢,够买两亩薄地,够盖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要是还有十两,还能娶个媳妇。

  在穷人手里,钱更值钱。

  魏惊河捡起桌子的珍珠,“不值这个价,但若是被有心人拿到,却又不是银子可以衡量的。”

  “太后爱珍珠,几乎到了爱珍珠如命的地步,你要是拿着这珍珠去找她,她能给你一万两银子。”

  魏惊河将珍珠放在桌子上,随手一弹,珍珠朝着李枕春滚去。

  李枕春也捻起珍珠,抬眼看向魏惊河。

  “殿下,谢惟安在查珍珠案,这事你掺和了么?”

  魏惊河要去倒茶的手停在半空,她抬眼看向李枕春,准确的是说看向李枕春手里的珍珠。

  她笑了笑,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之后推到李枕春面前。

  “这颗珍珠没有明路吧。”

  李枕春将珍珠收回袖子里,两只手端着茶杯,像只小狗一样点头。

  “谢惟安查到暗室今天晚上有大珍珠卖,他托惊鹊去查探消息。赶在他的人到之前,我先把珍珠抢了。”

  李枕春一脸求夸的神色:

  “殿下,我是不是很棒?这可是七千两呢,要是没有我,这七千两就收入国库了。要是收入国库,就不知道要便宜那些蠹虫了。”

  “……”

  魏惊河一脸深思,“你说,有没有可能暗室有大珍珠卖的消息是我透露给谢惟安的?”

  “嗯?”

  手里的茶杯突然打滑,李枕春一个趄趔,连忙接住茶杯。一双圆眼睛瞪大了看向魏惊河。

  魏惊河露出和善的微笑。

  “谢惟安要查珍珠商,本宫总得给他送点赃物。”

  “殿下也要查珍珠商?”

  “珍珠只是表面,本宫要查的是各路的关税和市税。”

  魏惊河看着李枕春,“你爹就是商人,你可曾过问他,作为一个小商人,从南海送一颗珍珠到上京叫过多少关口,又要交多少税?”

  李枕春捧着茶杯,“老登从没和我说过这些,但是老登一颗珍珠能卖上百两,李家却还是不算富裕,想来大半银子都交税了。”

  “是么?”

  魏惊河身子往后仰,两只手胳膊靠在椅子把手上,她看着李枕春,嘴角带着笑:

  “以前你爹的事我不清楚,但在上京城里,他手里的珍珠一文钱关税都没有交过。”

  “啊?”

  “拿着珍珠去问你家大郎。也得亏卫家商铺的账簿不在你手里,不然家底亏空了都不知道。”

  魏惊河意味深长道:“你还是好好习武吧,这种琐事交给你家大郎就行。”

  片刻钟后,李枕春吹着冷风站在公主府门口。

  挺好。

  她家殿下又内涵她蠢了。

  但是——

  她家殿下怎么也知道她不会看账簿的事!

  *

  月上枝头的时候,卫南呈带着秋尺从醉红楼出来。

  马车上,卫南呈翻着秋尺刚刚记下来的册子。

  秋尺道:“如果扶鸢姑娘说的是真的,那这些走商也太黑心了。”

  “一颗珍珠轻则几十两,动则上百两,却只给那些渔女五文钱。”

  渔女是珍珠的起始。

  这些渔女日日下水,早早就因为捞蚌坏了身子,若是运气不好,直接溺毙在河里也有可能,她们本该是最辛苦的,但到手的钱却是最少的。

  连抓药看病的钱都不够。

  “没这么简单。”

  卫南呈合起册子,“渔女辛苦,那些日夜兼程背井离乡还要交巨额关税的走商同样辛苦。”

  他把册子递给秋尺,“商人做生意,有时候既是买家又是卖家,既是得利者也是失利者。”

  *

  卫府侧门口,卫南呈一下车就看见排排站着的三个人。

  他顿了一下,先看向李枕春,再看向越惊鹊,最后看向卫惜年。

  那一瞬间,卫惜年和他哥心有灵犀。

  “哎哥,这回不是挨罚的事儿,我们有事和你商量。”

  卫南呈又看了看李枕春,李枕春连忙道:

  “大郎,真不是挨罚的事儿!你信我们!”

  哎,其实她也是不愿意骗她家大郎的。

  但这要是不骗她家大郎入伙,他们仨去暗室瞎逛的事儿很难向卫家人交代。

  他们仨已经协商好了,这事还是得拉她家大郎下水游一把。

  “呵~”

  卫南呈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先进去吧。”

  松鹤院里,四个人坐在凉亭里,凉亭上挂着的凉席被放下,将四个人隔绝在里面。

  石桌上点着一支蜡烛,蜡烛旁边旁边放着一颗大珍珠,珍珠被暖黄的烛火照映,色泽如同雪色的丝绸流淌。

  “哪儿来的?”卫南呈问。

  越惊鹊和卫惜年同时看向李枕春,李枕春忙不迭道:

  “我捡的。”

  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看向卫南呈,无辜又有些胆怯:

  “我去救那个舞女的时候顺手在角落里捡的,大郎,你说我要不要还回去啊?”

  卫南呈笑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乐的,他看向越惊鹊和卫惜年。

  “你们谁做主去暗室的?谁又带她去凑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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