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嘉还维持着紧紧环抱的姿势，手指因用力过度而轻微疼痛。头盔里，呼吸急促的不行。
应许微微侧头， “刺激吗。”
应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浑身脱力，连松开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应许等了几秒，才慢慢掰开她紧抱的手，先下了车，再把她抱了下来。
应嘉腿软，险些栽倒，被应许笑着扶住腰。
他帮她取下头盔，新鲜空气瞬间涌入，应嘉弯腰咳了好几声，头脑清醒几分，身体依然微微颤抖。
“停下来做什么？”她环顾四周，这里很暗，显然离了赛道。
应许随手把头盔挂车把上，指腹抹去她眼角因为害怕与紧张留下的生理性泪水，声音平静，“输了呀。”
应嘉：“啊？”
她茫然不可置信的样子，呆呆的很可爱。
应许慢吞吞的说：“圣诞节，谁要和他比一晚上？”
应嘉惊的都要跳起来了，“那你输了啊？”
赌注压了一大堆，这才开始比了几分钟，就这么放弃比赛，把胜利拱手让人！
应许勾唇：“你不是赢了？我愿赌服输。”
应嘉愣了一会，反应过来。
他输了，意味着他同意让她接家教。
他故意的。
这场比赛，冲过终点线的人是池愿，也是她。
应许牵起她的手，“走吧，这条路的夜景很好看。”
这是很偏僻的山道，蜿蜒向下，为圣诞做的布置不多，拐角处才偶尔看见孤零零的稀疏彩灯，在夜色中寂寞闪耀。
树木高大，落叶铺洒地面，两人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音。
看起来和普通路没什么区别，直到经过一个拐角，景色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大的观景平台 ，整个京南城的圣诞夜景铺落眼前，连接成一片温暖洋溢的灯海，在寒冷夜晚里，散发出不真实的繁华美丽。
应嘉被美景吸引了注意，在一霎那忘记了方才的惊心动魄。
应嘉：“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应许：“以前我常跑这条路。”
应嘉：“也是机车？”
应许：“嗯。”
他声音很轻，融在风里，微弱的路灯投下光影，落在他精致的侧脸线条上，如同画笔勾勒出的漂亮线条，却像远处的夜景一样虚幻而不真实。
“你以前也经常这么和他们玩吗？”应嘉忽然想起，“你那时候，偶尔周末回京南，说是要参加竞赛，其实是出来玩吧？”
“啊。”应许笑，发出意味不明的单音，视线从起伏光海中移开，挪到应嘉脸上，勾起戏谑的弧度。
应嘉惊了：“真的啊，你那时候就玩这些了？”
“没有，”应许勾了勾唇，“平常我们都约在游乐园里见面，排队玩碰碰车。”
应嘉：“……”
应许牵着应嘉，沿着平台栏杆慢慢的走。
远离人群和嘈杂，一切平静而美好，像是一场沉浸的，让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走了一会，应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会儿……有一段时间……我总梦见我弟弟。”
他顿了顿，“车速快的时候，我离他很近。好像下一秒，我就能追上他，或者被他追上。”
应嘉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应许的手指很快收紧了。
他淡声：“其实过了这么久，我忘的差不多了，但我觉得，我不能忘。”
“再后来，就是渐渐喜欢上最高速度的感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漠然，“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也可以。”
“今天，又有了不一样的体验。”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应嘉。
应嘉：“什么体验？”
应许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纤长眼睫毛低垂，目光平稳落在她脸上，反问：“嘉嘉，刚才有没有一瞬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可以。”
他问完话，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低头就要吻她，应嘉下意识偏头躲开，冰凉指尖更快的捏住她的下巴，柔软的唇轻贴上她的，声音暧昧，带着笑意，“应嘉老师，和学生上课的话，会提及圣诞节习俗吧？”
“什么？”
“槲寄生下，不能拒绝亲吻。”
应许的吻落了下来，贴着她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缠绵悱恻。
应嘉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旁边的金属护栏上方，悬挂着一小束槲寄生，用简单红色丝带绑着，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应许的怀抱温暖，隔绝寒风与冷意，和吻一样紧紧密密的将她缠绕，引她缓慢的，没有选择的沉沦。
然后，应嘉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挣扎着推开应许，从旖旎氛围中惊醒，“五十万啊！”她又不傻，肯定不是游戏币啊！
应许笑出声，语气轻松：“有一幅画，价格虚高，池愿看中很久了，又因为不大喜欢那个画家，想买又不想给人家送钱，一直纠结，这是给他的圣诞礼物。”
应许又问：“你呢，收到这份新的圣诞礼物开心吗？比起奢品，是不是这样的礼物更讨你喜欢。”
他的心思太细腻了，有一种温热暖流在心中流淌。
“很喜欢。”应嘉抱住他，脸颊蹭在他胸膛上，“很棒的圣诞礼物。”
“那么，”应许揉了揉她的发顶，“家教那家人的基本信息能发给我吗？”
观景台上的风仿佛短暂停滞了一瞬。
应嘉从应许怀里抬起头。
他正垂眸看她，什么话也没有补充。
暖色调路灯落在他清隽眉眼上，漆黑眼眸无声安静的倒映她的模样。
他只是担心她的安全，如果这件事是她母亲问起的，她会很自然的把基本信息发过去。
或许是应许今天表现的太温暖，心里那一点冒出来的疑虑和担心，都被轻易压了下去。
“好。”应嘉说。
回到俱乐部的休息室，应嘉把信息编辑好，发给了应许。
应许垂眸看信息，自然的转发给助理，编辑了几句话。
屏幕映出他冷淡的表情，转瞬即逝的阴郁与厌恶。
“一想到真的能去试试当家教，还有点紧张。”
应嘉换好衣服，走出休息室，扭头和应许说话，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轻快。
应许自然的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牵过她的手，“嘉嘉很厉害，没问题的。”
第29章 奖励 索取
小朋友马上要期末考, 和应嘉约了周六的课。
应嘉本来就要期末考试，临时加了这么个工作，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平常和应许电话不到五分钟，匆忙挂断, 要整理初二英语知识点。
周五晚上也不让应许来接, 图书馆看书到九点, 才坐地铁回家。
推开家门已经十点多，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光线昏暗。
应许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桌上一杯喝了一半多威士忌，冰块早已化完。
他半阖着眼, 倦怠无聊的样子，听见开门声，也没第一时间抬头, 直到她换好鞋，才慢吞吞掀了掀眼皮, 好像才发现她回来了。
桌上的饭菜丰盛，几乎没动, 应嘉一眼认出，是她喜欢的那家酒楼送来的。
应嘉：“你还没吃？”
应许：“没有，你呢？”
应嘉：“哦，我吃过了。”
话音落地，想起来，他好像有给她发消息，问她回不回来吃。那会儿她在做一套听力练习, 信息看了就忘，忘了就没回。应许似笑非笑，显然是有意提起那么一茬。
空气中弥漫“等了你一晚上”的气息。
应嘉心虚别开脸，撸起袖子去拿碗，“那我帮你热一下……”
“过来。”应许拍了拍沙发。
应嘉踌躇片刻，放下袖子，往沙发上的人走去。
刚到身前，手一拉，跌坐在他身上，温暖的手托住后颈，指腹摩挲，压下一个吻，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唇舌交缠，攻城略地。
片刻，应许稍退开，眼底的欲色未散，“接吻还走神？”
拇指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语气里带出被怠慢的不悦。
“哈哈……”应嘉干笑一声，“还有一点东西没弄完。”
“一个小孩儿的期末考，能有多少内容？”应许：“这才在准备阶段，以后更忙？嗯？就干脆不回家了？”
“主要是时间不巧，她期末考，我也是。”应嘉小声辩解，“也就是这几天忙一下，之后就好了。”
“行了。”应许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折腾你了，去吧。”
他甚至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