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你最好直接告诉我，不要让我猜，因为我会想很多，远比你能想象出来的事，还更可怕。”
电影里鸡飞狗跳，笑声喧闹的打破客厅平静，让应许的话听起来，突兀的冷静，充满冰寒凉意。
“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他垂眸，“这辈子也别想离开我了。”
“哪怕是一天。”
第21章 不安 睡醒
转眼到了周四晚上, 明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旅行即将启程。
这是应嘉第一次和朋友单独出去旅行，期待像细小气泡, 咕嘟咕嘟冒上来。
寝室没有其他人，安静的能听清楚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给妈妈打完电话后, 应嘉盘腿坐在行李箱边, 一件件往里面放衣服。
想了想, 她给应许拨了视频。过了一会，视频接通。
屏幕亮起来, 映出应许充满倦意的脸，他似乎刚睡醒，漆黑发丝凌乱，软软贴在额前。他那边还是白天, 光线透过窗户漏进来，在高挺鼻梁一侧投下淡淡阴影。
他垂着眼，没说话, 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平日里惯用的疏离淡漠，此刻被柔软的困倦冲淡, 带出毫无防备的乖顺感来。
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在高中时候, 他高烧生病那次。
应嘉不自觉放轻声音：“吵醒你了？”
“不会，本来也要起来看文件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半阖的眼皮微抬，见应嘉在收拾行李，“东西都带齐了？别落了证件。”
应嘉嘴角弯起来，“嗯，知道。”
她把手机靠在椅子腿边, 继续收拾。
一件件衣服被从衣柜拿出，折叠，放进行李箱。
应许在屏幕另一边看着，目光随着应嘉的动作移动，一件白色长裙被拎起来，裙摆荡开弧度。
瞄见长裙后面的露背设计，他声音平静，“降温了，穿不上的。”
确实，一天比一天冷，穿这件去海边绝对会被冻感冒。
应嘉可惜的把裙子叠好，放回衣柜。
她的小脸皱起，写满了不情不愿。
“我们出去玩，你都没这么期待过。”应许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柔软的沉闷。
应嘉看向镜头：“吃醋？”
应许微微侧过脸，长睫低垂，没有直接回答：“不会玩的开心，就不记得我了吧。”
应嘉把卫衣叠好，“说不准。”
应许：“……”
应嘉：“怎么办？”
那边沉默了几秒，应嘉抬头，入眼一片莹白肌肤。
他把镜头拉的很近，睡衣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锁骨和小片胸膛，瓷白肌肤滑嫩，在明亮光线下透出可口的色泽。
应许低声：“有用吗？”
声音低哑，仿佛是在她耳边，咬着她耳朵说的，带着刚醒的倦懒，透着暧昧的性感。
应嘉移开视线，指尖扣了扣行李箱，“别着凉了，我会给你带纪念品的。”
镜头晃了晃，被子被拉上，重新露出他精致的脸。
他比刚才坐起了一些，半靠着床头，柔软黑发依旧凌乱，漆黑眼睫毛微抬，扯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解风情。”
应嘉没忍住笑出声。
周五下午六点半，天已经全黑了。
校门口路灯一盏盏亮起，暖开一团团的光。
“准备出发啦。”应嘉举着手机拍视频，声音里带着雀跃。
镜头扫过学校大门、室友郑宁和闻晴，应嘉随口问：“兰兰还没好吗？”
“快了吧，”闻晴指了指校门口，“喏，人来了。”
应嘉的镜头随之扫过去。
下一秒，她心里一跳，赶紧停止录制。
视线里，季辰背着包正从校门口出来。
仔细看看，后面还跟着其他人，都是他寝室的男生。
应嘉问闻晴：“还有其他人啊？”
“对，是不是好巧！他们也订了同一天行程，男生那边俩寝室，女生这边有个咱们楼下寝室的。”闻晴挽过应嘉胳膊，“没事，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应嘉低头看手机，视频竟然意外发过去了。
她慌忙点开查看，心脏砰砰跳。
进度条反复拉了两遍，画面在扫到季辰之前就切开了，只有模糊的一瞬，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没一会，校门口浩浩荡荡的聚集了快二十个人。
姗姗来迟的是许兰，和跟在她身边拎着两个包，一个小行李箱的王洲。
闻晴：“哎，王洲，别想老来咱们这儿蹭饭啊。”
王洲直起背：“闻晴，怎么能叫蹭饭，那是我老婆诶！”
闻晴把许兰挡在身后，“走开走开，娘家人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
两人斗嘴的功夫，巴士缓缓驶来。
大家排队往车底行李舱放行李箱。
季辰站在舱门边搭把手，轮到应嘉时，箱子滑了一下，他迅速帮忙托住。
两人的手在箱壳上短暂相贴，手指交碰瞬间，应嘉飞快缩回手，“谢谢。”
季辰：“没事。”
他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然后转身去接下一个箱子。
巴士很快塞满欢笑声，应嘉靠窗坐着，夜晚风景从窗边掠过，映照出她不安的脸。
第22章 谎言 被发现
应嘉做了一晚上噩梦, 光怪陆离，陡峭的山崖，深不见底的海, 还有那双沉默注视的眼睛。
早上计划看日出，闹钟在五点准时响起, 突兀的划破寂静。
房间窸窸窣窣, 女生们陆续爬起来, 睡意朦胧的穿衣服。
应嘉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眼下泛着淡青, 眸色涣散，仿佛被梦魇抽干了力气。
闻晴拿着化妆包进来，看了一眼应嘉：“你在做什么？”
应嘉盯着手里的牙刷：“刷牙。”
闻晴：“那你拿着洗面奶做什么？”
应嘉：“……”
闻晴拍拍应嘉的肩，“醒醒, 姐妹，日出不等人。”
清晨山路沁着凉意，石阶蜿蜒向上, 看日出的人不少，远远近近的占满山道。
应嘉埋头走着, 一抬头，才发现其他人都走远了, 她正要提速赶上，身后传来声音。
“你经常爬山吧？”季辰跟在她后方，声音混在晨风中传来。
应嘉：“嗯？”
季辰：“听说平林那边有条网红路线。”
应嘉：“对，很出名，我家里人偶尔会去走一走。”
季辰：“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吗？”
应嘉：“也没有，我觉得山都差不多。”
再一抬头，小伙伴们已经走到更远一处的观景台, 默契流出一段不远不近的空白，仿佛是给她和季辰刻意划出空间。
踩着石阶走上观景台，几个女生正轮流倚着栏杆拍照，笑声清脆散在风里。
“你要不要也拍一张？”季辰停下脚步，指了指栏杆处，“刚才她们都在这里拍了。”
应嘉拿起手机，“那咱们互拍吧。”
拍照时间很短，拍完后应嘉就匆匆转身，“都看不见她们了，咱们快点，还要看日出呢。”
着急的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怪物无声追赶。
日出很美，山顶上小食摊虽然贵，但豆浆油条味道还不错。
下山找了家茶点店休息一会，一行人骑着租来的自行车，沿着海岸线骑行。
人比想象中多，在租车场还遇到了另外两组同学，干脆约定一起骑行。
闻晴提议比赛，输的人晚上负责烧烤，话音落地，大家车轮子都快蹬出火星子。
海风吹过头发，耳边是朋友们的欢声笑语，迎着和煦温柔的秋阳，能让人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应嘉身心舒畅，前所未有的开心。
晚上原本计划是海边烧烤，奈何遇到海边临时管控，一行人浩浩荡荡转回民宿，决定用扑克和烧烤填补夜晚。
炭火燃起来，肉串滋滋作响，啤酒罐拉开，发出清脆声音。
话题如火星子溅出：
“我和你们说，班导真的年年都在呼吁大家考研……”
“看不出来吧，口语老师其实是俄罗斯人！”
“食堂二楼左手边那家拌面真的绝绝子，不要被老板的脸吓到啊。”
应嘉坐在藤椅上，听着朋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闻着烤肉的焦香，第一次感受到属于集体喧闹的暖意，笑容久久的挂在唇角。
季辰：“应嘉？”
应嘉：“嗯？”
应嘉还没反应过来，闻晴已经笑嘻嘻的扑过来，搂住她肩膀。
对面的镜头一闪。
季辰举着手机，定格下这个美好的瞬间。
“看看，好看吗，用了瘦脸没？”闻晴抢过手机，“——哎可以啊班长，你这拍照技术，肯定能找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