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嘴胡乱扯谎,将让董滢陷入了无法自证的泥潭。
他们说的这些无凭无据,董滢完全可以否认,但是他们人多,有老有少,说的情真意切,董滢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她咬着舌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尝到口中的甜腥味,她的脑袋才略微清醒了些。
她看着李遥,道:“李遥,你寒窗苦读数十年,那你可知诬蔑大臣家眷要判什么刑?”
闻言,从未读过书的老夫人眼神慌乱的看向她儿子。
哪知李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滢滢,你别胡闹了,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对你好,你就不要与傅氏过不起了,如今我们已经成婚,我们一家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不好吗?”
见自己儿子不接董滢的话,老夫人也吃了一颗定心丸,脸色一变,掩面哭泣道:“滢滢,你难道真的要毁了我们这个家你才安心,还是说你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
说着,老夫人走到墙边,这墙只有半人高,想跳下去还是很简单的。
老夫人一副要跳下去的模样,“如果我这老太婆死了,你才肯好好跟我儿过日子,那我老太婆今天就豁出去了。”
“娘!”
“娘!”
李遥和李若大声喊着,一把将董滢撞到一边,离老夫人不过几步远,恰好也是贴着墙站。
老夫人还在哭喊:“你们别管我了,让我去死。”
这会儿人群中全都是讨伐董滢的声音,他们在说她是毒妇,容不下别人,长得肥胖不会怀孕...
这些恶毒的语言将董滢逼的一步步在后退,她的泪水模糊了眼睛,口中无力的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他们在说谎...”
可是却没人相信她。
场面极度混乱,李若抱着老夫人在嚎啕大哭,仿佛心中有道不尽的委屈,傅氏也拉着老夫人的手大喊,“娘,您千万别做傻事,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会去求姐姐原谅我的。”
而李遥,他见此情景,恶从胆边生,目光狠辣的盯着董滢。
若今日在推搡中董滢失足坠落,成了他的亡妻,那她的嫁妆便全都是他的,而他的仕途也保住了。
李遥眼神阴狠,但口中却说着:“滢滢,为夫求你了,跟我回家吧!”
董滢一时不察被他猛然向后推去,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与绝望,这里可是三楼,摔下去不死也残。
春雪惊声尖叫:“小姐!”
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变安静了,董滢眼角滚烫的热泪随着下坠飘落,她看见春雪脸色煞白的趴在矮墙上,伸手拼命想要抓住她。
而李遥眼中却是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狠辣。
他是故意的,他想让她死,也不肯给她和离书,这一刻董滢才明白,原来李家并不是不舍得她离开,而是不舍得她的嫁妆,还有李遥的名声和前途。
她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李遥,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她还没来得及见爹爹最后一面,想起爹爹恐怕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董滢便伤心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滢姐姐。”
一道轻盈熟悉的声音在董滢耳边响起,腰间的手臂瘦弱有力量。
董滢猛然睁开眼睛,扭头便看到阿冷那张白嫩的小脸。
阿冷嘴角向上露出洁白的牙齿,声音轻盈道:“还好我来得及时,姐姐别怕。”
阿冷话音落,董滢便听到街上许多百姓发出的惊叹声。
“哇!”
“好厉害!”
“力气真大啊!”
“......”
阿冷抱紧董滢,脚踩着二楼的窗户借力,重新飞回三楼。
脚落在地上,董滢一时有些腿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闺阁女子,顷刻间经历这样绝望又重生的时刻,当真是过于刺激。
春雪脸上的泪还未擦干,便又笑着跑过抱住董滢,“太好了,多亏了阿冷,小姐你快吓死我了,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春雪也不活了,呜呜...”
董滢也眼含热泪的保住春雪,道:“我没事了。”
说完便松开手看向阿冷,“阿冷,你怎么来了?”
看着董滢狼狈又让人心疼的模样,阿冷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我今日跟王爷出来用膳,方才听到这边吵吵嚷嚷便打开窗户看热闹,没想到滢姐姐竟被人推下了。”
“你...你胡说,你少污蔑我儿!”老夫人气呼呼的指着阿冷呵斥。
阿冷转头眼神微凉,看的老夫人心中竟有些发毛。
接着,阿冷转头看向李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评论道:“脚步虚浮,下肢无力。”
转头跟董滢说:“姐姐,难道这个就是你的夫君?”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目前李遥还是董滢的夫君,她看也不看李遥一眼,随意嗯了一声。
阿冷慢吞吞的说道:“没想到姐姐竟找了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
“你说什么?”李遥气的七窍生烟,这个不知从哪来的丫头竟然说他没用。
阿冷懒得接他的话,又道:“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推的滢姐姐。”
“你胡说!”李遥声音很大,似乎是心虚。
第93章 董滢杀人了
“我一习武之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阿冷挡在董滢面前,直视着狡辩的李遥。
这一幕让众人动摇了先前的想法,难不成真的是李遥推了自己的妻子?
“滢姐姐性子温顺,你们为何欺负她?上次踏青滢姐姐并不想与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划船,”阿冷指着李若,“是你三番两次去请滢姐姐,谁知你的朋友耍诈,想要将滢姐姐撞进水里,还有你那日头上的发饰,那是滢姐姐成婚时她爹爹送给她的,你不问自取便是偷。”
阿冷的一番话没有激情愤怒,只有一片淡然,让人听了不由的便认为不是谎话。
这番话戳到了李若的肺管子,她跳起来指着阿冷道:“你一个穷酸丫鬟,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在这颠倒黑白,信不信我让官府抓了你!”
“好啊,”董滢这会儿彻底缓过神来,她将阿冷拉到身后,眼神漠然的看着昔日宠爱的小姑子,“我也正有此意,你们一家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颠倒黑白,你们无非是怕我和离后耽误李遥的仕途,他与我成婚不到两年便养了外室,如今外室的儿子越来越大,你们便想他们母子回到李府,
可若直接回来便坐实了养外室的名头,所以李遥便才会在前几日将傅氏娶进门,因为我与李遥刚好成婚三年。
还有你李若,你与李老夫人贪婪成性,觊觎我的嫁妆,这些年府上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我再贴补,这间酒楼也是我的,这几年交由老夫人打理,酒楼设计别具一格,厨子也是重金聘请,生意自然不差,我那日提和离时便说过,我和离自然是要将嫁妆都带走,
你们当日并没有直接同意和离,而是告诉我今日到酒楼来,你们今日这出戏无非是逼我不能和离,或败坏我名声,这样李遥便能理所应当的休了我,这么做不仅保全了他的仕途,更让我没法开口带走我的嫁妆。”
董滢口齿清晰,分析的条条是道,一时间不管是酒楼还是街上看热闹的都安静了下来。
对面三楼包厢内,宋齐玉和靳恒相对而坐,听了董滢的说辞,靳恒忍不住挑眉,道:“看来这李府一家还真是吃人喝血,贪婪的没法看啊。”
宋齐玉执起茶盏,透过窗子看向对面的阿冷,还以为她过去会替董滢揍人,没想到她傻愣愣的说了几句便被那个野丫头怼了回来。
还真是个憨傻的,都让人骑到脖子上了也不会生气。
不过这个董滢倒是让他意外,看起来不善言辞性子好拿捏,没想到逼到绝处也会亮爪子。
宋齐玉道:“你就这么相信那个董滢,万一她真的如李家所说的那般是个狠毒的妒妇呢?”
“呵,”靳恒忍不住呲笑:“妒妇?就她这样的,看着就软绵绵的好欺负,还有她那一身肉肉,我绝不会相信李遥对她是真心的,她爹是督察御史,即便她长得再丑,也不愁嫁不出去,男人嘛,总是欲求不满,估计这位董小姐有些无趣,家花那有野花香。”
“你倒是挺了解李遥,看来你跟他...”
“哎,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好男人,我只是分析一下李遥,像他这种寒门出身的,内心敏感脆弱,指不定哪日钻牛角尖,很可怕的。”
靳恒摇着手中的扇子眼中尽是笑意,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他瞧着背对着他站立的董滢,啧啧道:“这位董小姐的身材还真是不敢恭维,难怪能让李遥捡便宜,估计确实是没人娶。”
宋齐玉白他一眼:“你再大声些,看看督察御史那老头会不会将你大卸八块。”
“啧啧,”靳恒啧啧摇头,“那看来这个李遥一心想保的仕途算是彻底玩完了。”
督察御史保守固执,但是为了最爱的女儿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对面三楼,董滢的一席话,让李家一家子都不敢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