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就是那个女人欺负我,你快把她抓起来。”
“到马车上去。”张元正不耐的看了一眼张嘉栋,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谁知张嘉栋不依不饶,非闹着要张元正现在把阿冷抓起来。
“上马车。”张元正被他吵的烦了,眼神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张嘉栋,吓的张嘉栋立马住了声,乖乖上了马车。
他们叔侄俩拉扯的时间,阿冷也接到了小东。
她首先便问他:“可有人欺负你?”
小东笑眯眯的摇头:“没有,上次姐姐吓唬过他们,他们现在看见我就躲。”
“嗯,我们回去。”
姐弟俩手牵手正要走,张元正喊道:“阿冷姑娘。”
说着,他走到阿冷跟前,挡住了姐俩的去路。
张元正披着暗红色的大氅挡在阿冷前面,眼睛贪婪的盯着阿冷的脸庞,然后慢慢往下,看到阿冷身上略显寒酸的衣着,嘴角微勾。
阿冷面无表情,声音淡淡:“张大人有事?”
“这是你弟弟?”张元正低头看向小东,他脚上穿着一双陈旧的布鞋,鞋子的四周都有严重的磨损。
小东有些惧怕张元正,尤其是见到他衣着华丽,还有一辆昂贵的马车。
他往阿冷身后挪了一小步,低着头不与张元正对视。
阿冷一板一眼,道:“您的侄子之前欺负我弟弟,我那日只是吓唬吓唬他,并没有真的动手。”
张元正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阿冷一张一合的嘴巴,看的他心底有些燥热,上次在来福楼那个假货被人救走了,安王为表歉意许诺他兵部尚书之位。
如今的兵部尚书年事已高,要不了多久便要退下来了。
他现在也算是变相的归顺在安王麾下。
一切都按照他意料之中的发展,唯一不甘的便是这个阿冷,以他现在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他就是忘不掉阿冷。
张元正忍不住向前一步。
阿冷拉着小东,眼神凌厉的看着张元正。
察觉到阿冷的神情,张元正想起之前哥哥跟他说过,这个阿冷身上还有些功夫,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一只有利爪的小野猫。
这让他兴致更高了。
张元正一副君子作态,脸上带着歉意,“我这侄子自小便被哥嫂宠坏了,日后他再欺负你弟弟,我定不轻饶他。”
说着,他拿了一只荷包出来,“这里面是十两银子,算是给你弟弟的赔偿,你看这样可好,阿冷。”
最后说到阿冷的名字,张元正舌尖在嘴巴里动作缓慢,仿佛触摸到阿冷一样,带着一丝留恋。
可惜阿冷是个迟钝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此刻阿冷眼睛里只剩下那十两银子。
她一个月月银才五十文,出一趟任务宋齐玉也才奖励她八两银子,张元正一出手就是十两。
也好,拿了他的银子,日后再寻机会杀了他。
十两银子沉甸甸的,阿冷拿在手上,勾唇道:“多谢张大人。”
“小东,我们走。”
张元正见阿冷接受了他的银子,心中顿感阿冷是个好拿捏的,即便跟了瑞王那又如何,谁人不知瑞王现在的处境。
若是阿冷愿意,她来他府上当个暖床丫鬟,他定然不会亏待她。
张元正给阿冷银子的时候恰好被张嘉栋看到,叔侄俩同乘一辆马车,张嘉栋偷看了张元正几眼,到底没敢多说,但他回家就将这事儿告诉了爹娘。
王氏闻言破口大骂,“还真是小看这个贱蹄子了,先勾搭瑞王,如今又来勾搭我家小叔,哼,老娘绝不会轻饶她,呸,下贱玩意儿!”
张元山坐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睛滴溜溜直转。
他现在对这个阿冷倒是十分好奇,他弟弟的脾气秉性他还是了解的,一心想往上爬,谁也不能挡了他的道,没想到这次居然看上了瑞王的女人。
还给人家送了银子,这不是摆明了想跟瑞王抢。
他瞥了王氏一眼,“你别多管闲事,元正有分寸。”
王氏翻个白眼:“有什么分寸,你们男人都一个样,见了狐狸精都走不动道,小叔现在步步高升,万不能让这个小贱人坏了好事。”
王氏口中的小贱人这会儿正拿着张伯的信物在绣房挑选布料,掌柜见阿冷拿着张伯的信物,所有东西都按成本价卖。
阿冷给小东定做了两套厚厚的棉衣,还给小东买了一双新棉鞋。
出来的时候小东问她:“姐姐,你不买吗?”
阿冷道:“我整日都在府中,穿不来别的。”
这套说辞说服不了小东,他家中爹娘走得早,这些年跟着姐姐,一直谨小慎微的活着,比起同龄人他更聪慧一些。
他知道是因为钱不够,所以阿冷才没给自己做新衣服。
小东低着头心中有些酸胀,以前他姐姐还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好的都留给他,现在阿冷姐姐也是这样。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当上大官,让姐姐不用为奴为婢伺候别人,跟着他享清福就好。
与小东心中所想不同,阿冷倒是挺开心的,小东今日的衣服鞋子都是用张元正的钱买的,她自己的一点没动。
回去的时候还买了两串糖葫芦,她和小东一人一个。
临近年关,天气愈发寒冷,灰蒙蒙的天空时不时飘着雪花,一年一度的祭祀便是在这样的天气中到来。
祭祀是为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在城中的祁连山脚下举行,这也是京都城中唯一的一座山,它像是突然拔地而起,山峰并不高,但山中有许多野庙,供奉着许多不知名的仙家。
上一朝的皇帝想要将此山夷为平地,从而增加城中的土地,可刚开始动工便发生了天灾,京都城地势较高,那一年竟发了洪水。
之后每一次皇上想要动此山都会发生天灾人祸,自此之后,此山就被百姓称为仙山,每一任皇帝都会在山脚下举行祭祀仪式以保来年风调雨顺。
祭祀是由皇上带领皇子嫔妃等一众大臣,大臣也可带上家眷,一同完成仪式。
马车行至山林间便不能继续往前,阿冷撑开一顶油纸伞,宋齐玉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打着伞。
昨日夜里雪下的很厚,树枝和地面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阿冷身穿淡粉色在走在雪地中尤为耀眼,前面的宋齐玉一身淡青色,颜色淡的快要与地面融为一体了。
常修没打伞,拿着剑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这会儿雪小了许多,说不定待会儿仪式开始的时候雪就停了。
越往前走人越多,吵吵嚷嚷的,阿冷谁也不认识。
“三哥。”
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传来,前面人头攒动,不远处一个少年挥着手臂,笑着喊宋齐玉。
“齐朝。”宋齐玉朗声喊道。
说话间宋齐玉抬脚欲上前与平王宋齐朝汇合,身后的阿冷拿着伞也打算跟过去,岂料常修拦住她。
“你在此等候便可。”
外人看来阿冷是自家爷的暖床丫鬟,哪有带着暖床丫鬟出门乱逛的,岂不是污了他家爷的名声,不知道的还以他家爷是个浪荡公子整日流连床榻。
脑袋简单的阿冷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有些不解的看向常修。
她是瑞王的贴身丫鬟,既然瑞王带她出来,她自是要照顾好瑞王,这天气严寒若是瑞王淋雪生病了可怎么办。
阿冷一把扒拉开常修的手臂打算跟上去,常修哎了一声,前面的宋齐玉闻声回头。
跟常修道:“你在这等着,让阿冷跟本王去也行。”
“可是...”常修欲言又止。
那些事情他能想明白宋齐玉自然也能,现在他收敛锋芒,做事越荒唐,别人才会越安心,充其量只是议论他几句,无伤大雅。
前方,平王和景王还有谢小将军都在一处,平王远远的便看到宋齐玉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为其撑伞。
宋齐玉身边可从未有过女子,平王眼睛呼的猛然一亮,身体凑到谢小将军身边。
“三哥身后的难道便是他向二哥要来的暖床丫鬟?”
谢斯南眼神甚好,比平王看的更清楚,那女子穿着淡粉色的衣衫,面容白皙俏丽,那双眼睛尤为吸引人。
她比宋齐玉矮了大半个脑袋,手里举一把伞稳稳的撑在宋齐玉头顶。
一旁的景王眯了眯眼睛,看清阿冷的容颜眉毛微挑,姿色确实不错,难怪素来清心寡欲的三哥厚着脸皮向父皇讨要。
景王宋齐舟看着宋齐玉和阿冷,眼底闪过一抹鄙夷,生母位卑,母族目光短浅,宋齐玉也是一个不知上进的蠢货。
一个女子就将他迷得团团转,若他一直洁身自好,保不齐哪家贵女瞎了眼看上他,还能凭着王妃的母族争取一二。
如今这般,只怕是与皇位无缘了。
待人走近,景王笑容温和,道:“三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