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兰知道她刚来到陌生的环境,可能还犯了错,此刻有些紧张,她捏了捏女儿的掌心,轻声说:“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了什么,娘亲相信姩姩都不是故意的,对吗?”
此话一出,赵溪亭还未说什么,一旁的赵涵便如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林氏一个刀子眼飞过去,赵涵瞬间安静,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溪亭那双大眼睛看了一眼英国公,见他并未生气,便说道:“祖父,娘亲,对不起,是我把老师吓走的。”
“方才老师讲课的时候我打瞌睡,被老师吼了一声突然吓醒之后...我...”
赵溪亭还没说完,一旁的赵涵便忍不住了,“老师把姐姐吓醒之后,姐姐拿起毛笔咻的一下便朝着老师扔了过去,喏,就在那里,直愣愣的插进去了,锃的一声,可响了,然后老师的脸便被划出血道子。”
几人顺着赵涵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书架上插着半支毛笔,另外一半已经嵌进去了。
赵城和林氏倒吸一口凉气,这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保证毛笔完好的情况下,将毛笔射进书架中。
英国公也是万分惊讶,这孩子的武功造诣比他和她爹的都要高出很多,想到此,英国公眼中浮现出一片热切,他想跟姩姩切磋一下。
张静兰盯着毛笔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想把毛笔拔出来,谁知薅了半天,毛笔一动不动。
英国公颇感兴趣的说道:“我来试试。”
英国公一手握住毛笔,第一下用力竟然没有拔出来,他扬了扬眉毛,正要拔第二下,赵城也走过来,“爹,让我试试。”
方才在前厅听爹和大嫂说姩姩以前是暗卫,当时他就很好奇姩姩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赵城跃跃欲试,英国公自然让开位置,赵城气沉丹田,一手按住书架一手用力握紧毛笔。
然后用力一拔!
毛笔岿然不动。
后方的赵涵也懵了,眼下的走势怎么越来越奇怪了,他们难道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为何一个两个都去拔毛笔了?
赵涵悄悄挪动脚步,凑到赵溪亭身边:“姐,你说他们能拔出来吗?”
赵溪亭认真道:“祖父能。”
果不其然,英国公第二下便将毛笔拔出来了,笔尖的狼毫惨不忍睹,但笔杆却依旧完好无损。
赵城拿着毛笔不由赞叹:“好厉害的功夫。”
几位长辈并没有责怪赵溪亭的意思,英国公反而安慰她:“不要担心,我会让人备上厚礼去你们老师家里赔罪。”
第一天读书就搞出这样的事情,张静兰决定还是暂时不让她跟赵涵一起读书了,毕竟她们俩的学不到一块去。
还是先找个老师教赵溪亭认字写字的好。
赵溪亭和赵涵姐妹俩人每日下午读书写字,上午便一起出府逛街,凡是赵溪亭说好看喜欢的,赵涵一律让人买下。
赵溪亭拦都拦不住,赵涵则是抱着她的胳膊道:“这些是我送给你的,就当是拜师礼了。”
她还是想学那日的飞毛笔。
赵溪亭看到前面有一家铁匠铺,转头认真的问赵涵:“你真的想学?”
赵涵用力点头:“嗯!”
“练武可是很辛苦的?”
那天赵溪亭把老师吓走之后,晚上赵涵就缠着林氏问,为何赵溪亭会有这般身手,一开始林氏并不想说,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后来儿子赵游也耐不住好奇问她。
她转头看向夫君赵城:“不然,你来告诉他们?”
赵城放下手里的书,郑重的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们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最好不要打听,否则日后惹来祸患,你祖父定不会轻饶你们。”
兄妹俩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坚定的点头。
听了赵溪亭之前的遭遇,赵游脸色凝重一语不发,他都不敢想象若是他遭此一劫能不能撑下来,活着回来。
而赵涵则是哇哇大哭,那样的地方她光是想想就得害怕的不得了,堂姐竟然在里面待了十几年。
赵城见女儿这样子,忍不住笑道:“行了,知道你堂姐以前受苦,日后就待她好些,别在她面前提之前的事,也别告诉任何人。”
看着一脸淡然的赵溪亭,赵涵燃烧了斗志,堂姐以前那么艰苦都能忍下来,她有什么不行的。
赵溪亭见她意志坚定,便带着她去了铁匠铺。
匠人见她们两个小姑娘进来,也没当回事,随口说了句:“买刀还是锻刀?”
赵溪亭看着墙上挂的刀剑,最后目光定在架子上摆的小匕首,她打起来颠了几下,重量还可以,就是刀背太厚了,不够轻便。
然后她随手便将匕首甩了出去,噔的一声,匕首钉进墙壁。
第180章 侍疾
原本说说笑笑没将她们二人当回事的几位匠人,瞬间转头看向赵溪亭,眼中无一不是震惊。
一旁的赵涵也是一愣,她还以为堂姐估计之前的身份,外在面会伪装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出手。
反观赵溪亭一脸淡然,道:“这些匕首有些笨重,我想要更薄一些,重量不要太轻,要十把。”
匠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好嘞,您两日后过来拿。”
赵涵付了定金,拉着赵溪亭跨步走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鬼头鬼脑的四处看了眼,确认没人才说道:“姐,你这样暴露武功真的好吗?”
此话一听,赵溪亭便晓得堂妹知道了自己的过往。
笑道:“无碍,方才那把是匕首,本就很容易做到,不会太过扎眼,至于我的过往,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最重要的一点是,若她身份暴露了,就相当于安王私自圈养暗卫的事暴露了,这样一来,安王也不一定能登上皇位。
只是到时,说不定安王会报复她。
想到此,赵溪亭有些头疼,这些弯弯绕是她最不擅长的,她既想毁了安王,又怕安王报复她的家人。
赵涵见她拍了一下脑袋,关心的问道:“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
赵涵想要学习飞刀并不止说说而已,她每日在院子里练的满头大汗,家里人都以为她坚持不了多久。
她没有内力,只能靠巧劲,手臂很是酸疼,赵溪亭拦住她说道:“行了,休息一下,再这么练下去,我怕你的手臂会肿的抬不起来。”
远在京都城的宋齐玉这段时间一直的苦等赵溪亭的书信,他属下的密信倒是每日都有,里面相信记录了赵溪亭在沧州的一切。
为了得到一手消息,甚至有几名探子混进了英国公府当下人,只为了每日观察赵溪亭都做了什么。
看着密信上写的,她每日除了学习写字,就是教她那个堂妹练习飞刀,似乎一点也想不起来给他写信。
宋齐玉黑着脸将密信整整齐齐的放进抽屉里。
他就怕这丫头去了沧州将他忘得一干二净,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门口的常修笑着叹气,最近几日朝堂上安王的气势明显降了不少,眼下他和皇后的仇不可调和,这也正是爷最希望看到了,只是爷在感情上却很是不顺利啊。
爷在朝堂任职,不可轻易离开京都城,想到此,常修看了眼一脸苦相的宋齐玉,忍不住替他感到焦心。
宋齐玉正在为赵溪亭不给他写信这件事感到烦躁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皇上重病卧床。
此消息一出,几位王爷连夜赶到宫中。
皇上日夜操劳,染了风寒,再加上年龄大了,便尤为严重。
此刻,他躺在床上唇角泛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安王为首的几位王爷以及还未成年的皇子和公主,此刻跪成一排。
安王低头道:“父皇,儿臣今晚留下为您侍疾。”
按照年龄来说,除去太子安王理应过来伺候皇上,但一旁的皇后穿着素雅,脸上未施粉黛,轻声细语的跟皇上说:“皇上,安王近来公务繁忙,您这里还有臣妾伺候,就让孩子们回去吧。”
这时,后面的景王上前了一步,道:“父皇,母后说的对,二哥确实公务繁忙很是辛苦,不然就让儿臣留下伺候您吧?”
话音落,皇上看了眼跪在床前的景王,还未说话便咳嗽了一声。
皇后扭头跟景王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将药端来。”
景王道了声是,便起身接过曹公公手中的药碗,然后皇后便让出来位置,让景王伺候皇上喝药。
此情此景,安王目视前方,眼底一片漆黑,旁边的宋齐玉则是在心中呲笑一声,没想到景王这么耐不住性子。
如此也好,让安王一并将景王解决了,省的他麻烦。
而平王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什么也不说,只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他不想参与到皇兄们的争斗中。
景王留下,其他人全都有序的从大殿中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