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亭:“你也保重,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马车越来越远,曲梦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连瑞王府都不能轻易走出来,谈何再相见。
城门楼上的宋齐玉瞧着蹲在地上的曲梦,不解的问常修:“她是怎么了?”
常修眼里要好一些,他看见曲梦肩膀一耸一耸的,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在哭?”
宋齐玉挑眉:“哭?姩姩骂她了?”
常修挠了挠脑袋:“不会吧。”
赵姑娘杀人的时候是挺吓人的,但她平日里性子还是很温和的,且跟这个曲梦一直很合得来,府里的下人说,她们俩之前经常在一起偷看话本子。
站在城门楼上看的远,宋齐玉一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如今赵溪亭走了,宋齐玉再无牵挂,他只想尽快将大权掌握在手中,好光明正大的跟赵溪亭在一起。
回府途中,宋齐玉闭着眼睛吩咐常修:“让人盯紧安王。”
常修在外面驾马车,闻言低声道:“是。”
太子倒下,现在正是安王往上爬的好时机,他就不信安王能耐住性子按兵不动。
“让人给皇后传消息,就说安王妃怀的是个男孩儿。”
“是。”
太子死了,皇后还有利用价值。
宋齐玉此刻的神情冰冷沉静,与赵溪亭在一起的模样大不相同。
现在的他犹如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野兽,浑身蓄满力量,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警惕着四周,一旦有猎物出现绝不会放过,必将撕咬其咽喉,一招致命。
安王有母族支撑,在朝中行事蛮横,而宋齐玉则是只身一人单打独斗,力量悬殊,此时他只能静静等待时机。
他要把安王逼上绝路,让他撕下那张伪善的面容,要让他的好父皇知晓安王的爪牙可比太子锋利的多。
如今太子倒下,安王一党松了一大口气,现在只待安王妃能生个男孩儿,日后太子之位早晚是安王的。
身为太子,子嗣也是大事。
安王府。
安王妃这几日心情一天比一天好,原本想着只要能登上高位,她便咬牙让安王娶了赵溪亭,没想到太子那个蠢货在百花宴上大放厥词。
这下好了,安王不仅能登上皇位,还不用娶赵溪亭,听说前两日赵溪亭便跟着英国公离开了京都城。
那个碍眼的终于走了。
“莲儿。”
“小姐。”
听到她喊,莲儿端着手里的银耳粥快步走过来。
“王爷在哪?”
莲儿摇头,道:“奴婢不知。”
安王妃扶着腰起来,细白的手指在莲儿脑袋上点了一下,“你啊,日后是要肩负大任的,还像现在这么般没心没肺可怎么办?”
闻言,莲儿也不生气,她知晓自家小姐是什么意思,现如今朝中她家姑爷一人独大,登上皇位也是迟早的事,届时她家小姐便母仪天下,她的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奴婢现在就去找人打听。”莲儿放下银耳粥便出去了。
第174章 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兴庆宫中,皇后面容苍白,桂嬷嬷疾步走过来,小声道:“娘娘,听说...安王妃怀的是个男孩儿。”
闻言,皇后猛然抬头,那眼神似乎要生吃了安王。
那日百花宴最后查出她儿子的衣服上有催情香,竟然是个小太监做的,这理由牵强至极。
有能力将手伸这么长的恐怕只有安王,他自断一臂,直接将她儿子打入地狱,当真是好计谋。
皇后脸上并未装扮,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睛里一片血红,露出渗人的冷光。
“他把我儿害的这么惨,还想生子嗣,简直是做梦!”
一旁的桂嬷嬷也不忍看着皇后这般难受,对于安王也是恨之入骨,毕竟太子是她带大的。
她凑到皇后跟前小声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忠信侯寿辰。”
主仆二人默契对视,皇后冷笑一声:“那就送忠信侯一个好礼。”
*
自从赵溪亭离开之后,宋齐玉除了忙正事,便躲在书房画画。
常修推开书房的门,一度认为自己眼花了,入眼全都是赵溪亭的画像,有生气的,有开心大笑的,还有懵懵懂懂的,一笔一划都很有神韵。
常修忍不住咂舌,原来爷的画功这么厉害,以前还以为爷只会鬼画符呢。
这些画像有很多还上了颜色,看上去仿佛就是赵姑娘站在这里,画像放的到处都是,门开之后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常修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踩到地上的画纸。
“爷,过几日便是忠信侯的寿辰,咱们今年去吗?”
往年爷为了低调都是派人将礼品送过去,自己从未参加过了。
书桌后面的宋齐玉花完最后一笔,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画作,随后满意的点头。
“去不去都行,不过今年忠信侯府定然热闹。”
常修不解:“为何?”
宋齐玉将画笔放好,微微勾唇,“皇后可不是个善茬,一头失去了孩子的母狮,只会比从前更强大。”
常修了然点头,“那咱们还去吗?”
“不去。”
到了忠信侯寿辰当天,宋齐玉还像往年那般,让人将一份中规中矩的礼品送过去,而他自己则是跟靳恒一起去了马场。
二人同乘一辆马车,靳恒懒散的靠着,手里摇着扇子:“今日忠信侯寿辰,你怎么不去凑热闹?”
慢条斯理喝水的宋齐玉笑道:“你怎知今日忠信侯热闹?”
对面的靳恒笑的像只狐狸。
“那日百花宴上,太子中的催情香显然不是你的手笔,至于是谁的,这很难猜吗?”
“皇后娘娘是个心狠的,她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只是不知今日安王和皇后娘娘,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这个节骨眼上,安王定然也会十分防备皇后娘娘,至于能不能得手,就很难说了。
宋齐玉道:“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失手,只怕皇后就彻底输了。”
若是那样,皇后这张牌,对于宋齐玉来说就完全没有价值了。
宋齐玉悠哉的喝着茶,他还是很期待今日的一番较量。
他也很好奇,究竟谁会赢。
路上偶遇颠簸,靳恒手中的水从杯子里撒出来,搞得他手背上都是,只见他从怀里抽出一条别致的帕子擦手。
擦完还未来得及放回去就被宋齐玉劫走。
“还给我。”
宋齐玉瞧着帕子上绣的芍药花,针脚细密,应当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绣的。
“你偷了人家姑娘的帕子?”
宋齐玉两根手指夹着帕子,就是不给靳恒,他抢的时候,他就猛然抬高手臂。
“你何时当了盗花贼?”
靳恒站起身一把将帕子夺回来,不悦的说道:“你才是贼。”
说话间,靳恒有些不自在,手掌不自觉的在胸前放帕子的地方摸了一下,顶着宋齐玉直勾勾的眼神,他终于受不了了。
冷声说道:“是董滢的,行了吧!”
宋齐玉意外挑眉。
着实没想到啊。
“你跟董滢...”
宋齐玉欲言又止,但话中的意思二人都明白,靳恒更是红了脸,有些慌乱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你们俩...”宋齐玉又是同样的语调,搞得靳恒坐立难安。
“别瞎猜了,我们俩什么都没发生。”
宋齐玉双手抱胸,“什么都没发生,你干嘛一副失了身的模样。”
反正也被发现了,靳恒索性也不藏了,叹出一口气瘫在位置上。
“原本我对她并无好感,还是个和离过的女人,前段时间她想做生意,还跑到我店里挖人,她想做胭脂水粉生意,但是又不会,她便每日想法设法给我做好吃的,让丫鬟送给我。”
“一来二去的,我便答应了,从店铺选址,到店面装潢,都是我在帮她,
相处中我发现,她是个很有韧性的女人,听到那些关于她和离和无法生育的谣言,看似坚强,实则偷偷一个人躲起来哭。”
说到这里,靳恒忍不住想笑,也正是因此,他才看清董滢的可爱之处。
她的前夫得知她要开店铺,便在外面说她无法生育,嫁给他这么多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想要以此毁了她的生意。
店面还未装潢结束,外面的人指指点点。
靳恒偷看了好几次董滢的反应,见她毫不在意,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靳恒便以为她毫不在意,内心强大。
谁知到了晌午他要离开的时候,本想着跟她说一声,谁知怎么也找不见董滢。
靳恒走到后院的转了一圈,正要离开,听到楼梯后面传来低声啜泣。
靳恒悄悄的走过去,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董滢。
她一个人躲在这里,用帕子盖在脸上嗷嗷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