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挺好, 有人来了能及时注意到。”林希乐接过纸巾，“我没事，许队你继续说。”
她往鼻子下抹了点风油精，戴起了口罩。
“小胖出了两天任务受不了说要离开这里, 要拿回他存着的武器投靠他的亲戚去。”
许洋见她无事便继续。
“宿舍长没有阻拦他，日常大家都是一起抽烟吹牛逼的好哥们。宿舍长拍胸说没关系尽管去闯，混好了带大家一起发财，混不好再回来这里找兄弟，毫无阻拦直接往上递交了他的退出申请。”
“不过在申请通过之前，还是要接着出任务，小胖担心不出任务会扣掉他的武器，便硬头皮继续跟着出任务。”
“结果就在第二天的任务中，小胖送了人头。”许洋顿了顿，接着说，“那次死了两个人，小胖之前告诉过我，死掉的另外一个人也申请了退出，他俩商量着一起去投靠他亲戚。小胖私底下还问过我要不要和他一起退出。”
变异鼠喜欢在阴冷潮湿的地方聚集做窝，有相对固定的出没点。时间久了，哪些地方变异鼠多、哪些地方风险高，经常出任务的队长都门清。
小胖的死时间太过巧合，大概率是人为计划内的。
林希乐蹙眉：“所以这个基地说是出入自由，但实则没有离开退出机制，想离开就会被安排去危险地方送死？”
这地方会借变异鼠之手除掉提交申请退出的基地成员。
看来她和许洋很难通过正常流程，从云水基地全身而退。
“是这样，借着变异鼠除掉异己。”许洋说道。
林希乐沉默了片刻：“他们宁愿养肥变异鼠，也不愿意把人让给其它基地。”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变异鼠消失，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恢复正常社会。
变异鼠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是难得的大好机遇。
是和平时期没可能实现的人生重置。
“女性组都还在新人培训中，教练说下周会随机抽人出任务。”许洋说完，林希乐说起她那边的情况。
……大概率也会有想离开的或者不听话的女性，被故意安排给变异鼠送人头。
她稳了稳心神，再度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毒香水的位置了，以及所谓的救援大巴车为什么会把我们送来这个基地。”
“我有个推测。”
她拿出纸笔，边说边画，将她推测的“毒香水、实验室、光头纹身男、棕衣男、棕衣男背后的万能幸福教、朱领导”的关系落在了纸片上。
“……他们是父子？” 许洋挑了挑眉，明显有些诧异。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排除了所有可能，我的推断便是如此。”
“我这边情况就是这样。”
确定许洋弄清楚后，林希乐晃了晃手指，飘起的小火团“嗖”一下将那张写了字的纸片吞没。
“万能幸福教是这一切背后的主使，他们教主似乎是个精神系异能极其强大的老太太，有类似蛊惑人心、让人死心塌地追随她的能力。现在发展到幸福教那地方几乎都是她的死忠粉。”
“我觉得现在我们在这里能做的……”她沉思了一会，“既然无法安全退出基地，不如干脆捣毁了毒香水这个链条。”
“相当于砍断万能幸福教的一个供血分支。”许洋赞同她的策略。
“不过有个问题，毒香水现在应该在实验楼。”林希乐皱眉，“但实验楼很严，日常有巡逻队看守，出入需要出入证。刘立鸣的那种无记名出入证已过期，没法使用。”
“我试试能不能找个机会进入或调入实验室。”许洋说道。
“我也试试，这几天有个新人汇报考核，我看有没有办法调进实验楼。”林希乐回道。
“这几条香烟你拿着藏好。”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裹成长条的黑色塑料袋，递给许洋，香烟在云水大学基地也是硬通货。
两人决意尽快将毒香水找出来。
***
新人汇报考核最后一步，是一对一和基地朱领导的汇报。
林希乐将能想到的问题都准备了一遍。
她希望得到高分，争取借机进入实验室，宿舍长王琳说考核前三名可以优先且自主选择基地内有空缺的工作。
“领导您好，我是王沐沐。”
林希乐被安排在当日的最后一名，轮到她时，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黑。
她拿出准备好的纸开始表演，上面是她编的关于“王沐沐”的优缺点和特长，对云水大学基地的感受与欣赏，以及对基地未来发展的建议。
一张纸，半张马屁。
马屁部分，花费的精力最多，集合了她和许洋的才智与毕生马屁精华，既诚恳又不浮夸。
许洋他们男性新人组直接出的任务，没有经过新人考核。通过考核进入实验室这条路，只能靠她努力了。
“……好的领导是铸成好基地的基石，拥有您这样的领导是所有人的幸运。”
“……在您的英明指挥下，云水大学基地的各项工作必将稳步推进，未来定能汇聚各方英才，共同发挥无限潜能，创造更美好的明天。”
“……在您的卓越领导下，我相信云水大学基地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定能扬帆起航，乘风破浪、披荆斩棘，驶向更辉煌的彼岸。”
林希乐声情并茂地念完全文，全程没有磕巴也没有笑场，自觉发挥良好。
对面的朱领导沉默地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她讲完后等了好一会，朱领导依旧眯着眼睛在沉思。
林希乐重重咳了一声，提醒：“我的个人总结讲完了，谢谢领导。”
“……嗯、嗯，很好不错。”
朱领导似是刚回过神来，抚了下额头，儒雅地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小姑娘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朱哥就行。”
林希乐笑笑，没有接话。
“小王是吧，一看你就是那种很努力很上进的人。”朱领导抚了抚头发，话锋一转，“不过你知道吗，选择比努力重要，做事情得选对方向，不能瞎努力白努力。”
林希乐微微点头。
这点她同意。
“小王姑娘，禽择良木而栖，人择良人而伴这句话你听过吗？”朱领导严肃地看向她。
小王姑娘？
这是什么鬼称呼？
林希乐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领导我没听过。”
“小王姑娘，我仔细跟你解释一下。”朱领导拉了下椅子猛然凑近，带着口臭的呼吸气几乎要喷到她脸上。
为了药水，为了实验室。
为了其他无辜基地的人们。
为了砍断万能幸福教的供血分支。
大局观、大局观、大局观。
林希乐心中默默念着忍住没往后退。
她尽力屏住呼吸。
她看着朱领导抚了抚那纹丝不乱的黑发，伸出手似乎想要握上她的手。
“啊湫！！！”
林希乐迅速背过脸，装作打喷嚏的样子，退后几步掏出纸巾捂住鼻子。
顺便深呼吸。
朱领导的手扑了个空。
“领导不好意思，您继续说，我可能有点感冒别传染您。”
朱领导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又抚了抚头发，面不改色：“不碍事我身体强壮的很，不怕传染。”
“你是聪明人，我不绕弯子就明说了。我看你是很有潜力的，会写稿子会念稿子长得也上台面，未来能在云水大学基地大有发展的。”
朱领导喉结浮动，顿了顿：
“不光基地需要你，我本人也对你很有眼缘，沐沐姑娘你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我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小鹿乱撞、酥酥麻麻，这种心痒不……心动的感觉了。”
“沐沐姑娘你怎么看呢？”
朱领导用自以为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林希乐。
他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林希乐：“……”
死老登还小鹿乱撞。
“沐沐”怎么看我不知道，我比较想让小鹿直接撞死你然后把尸体作为不可回收垃圾丢掉。
“啊湫——”
林希乐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回是被恶心空气刺激的。
她特意画的憔悴妆不管用，那么大黑眼圈那么明显的法令纹都拦不住时刻准备着发情的畜牲。
朱领导那自以为是的深情眼神，在她看来，像一头饥饿的狼发现了新鲜的肉食，目光炯炯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