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皮放药汤里，虽然鲜蒜皮嫩，她怕曲宁不小心噎着。
连拍带剥，时不时瞥着病床上人还在喘气否。
太慢了，等不及的林希乐决定换个方法。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厚实的黑袋子，把白生生的鲜蒜放了进去，系紧袋口。
用最省力的方法捣蒜——
用力踩碎。
空气中登时飘满了辛辣的蒜味。
“噔噔噔......”
门外似有脚步声，林希乐抓紧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备用的那桶体魄增强汤，倒了两个半杯。
然后打开黑袋子，撇去蒜沫子蒜皮，将剩下的蒜泥蒜汁都倒进了杯里。
经过搅拌，透明杯里的奇怪色泽更让人不忍直视了。
林希乐将曲宁扶起，使他的身体靠墙倚着。
“醒醒啊喂大哥，你可不能现在死。”
啪啪两巴掌甩上脸，曲宁仍和死猪一样，没有反应。
硬灌下去会不会被呛挂？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液体......绿中透着金，金中透着灰，还有一层浮在上面的蒜沫。
这东西也不可能当营养液挂上吊瓶，输进体内。
没时间了。
林希乐心一横，掰开曲宁嘴巴，喂
水般缓缓喂了进去。
两杯喂完，没有噎呛。
这样……应该成了吧？
她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手也冰冷。
在屋里等了片刻，望着曲宁脸上的灰败色渐渐消退，呼吸也平稳起来。
“呼——”她的心落到了肚子里，长吸一口气。
“咳咳，咳咳！”
放松下来的林希乐，随即被屋里浓重的蒜味呛了满鼻，这味道太让人窒息。
她打开门锁，让外面的空气透进来。
蒜味一时散不了，曲宁看样子也一时醒不过来。
林希乐把屋内的垃圾收拾好，拎着袋子，去了楼下。
＊＊＊
空气里散发着奇怪的刺鼻味道。
床上病人的模样让人想到电影里的丧尸。
“啊——”
推门而入的圆脸护士不由得发出尖叫。
“怎、怎么了？”
曲宁一头雾水，勉强撑起身子坐好。
满是浮沫的嘴角、僵直的身体、嘶哑的嗓音......
“啊——！！！”
电影爱好者·圆脸护士的尖叫声更加猛烈。
在走廊透气的林希乐听到声音，登时心里一咯噔。
不会吧，费了这么老大劲，不会还是死了吧。
她快步冲了进去：“怎么了？”
“他、他……”圆脸护士抖着手，指向床上坐着的曲宁。
“他醒了。”林希乐不解地看向圆脸护士，“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的手没放下，仍定定指着曲宁。
林希乐见状仔细瞧了一眼曲宁。
哦。
她明白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圆脸护士感觉更慌了。
……诡异的金绿色液体，凝结在曲宁下巴上。
……没完全碾碎的蒜沫子在嘴角挂了几缕。
搁丧尸电影里，活脱脱变异前兆。
这样子，别说圆脸护士了，要她不知情，她也得尖叫。
“没事没事，别怕，我刚才按土方子熬了点药，他这脸的上是药渣，擦干净就好了。”
林希乐拿过推车里的酒精片，丢给曲宁：“快擦下嘴边。”
……什、什么土方子能治末日后才出现的异兽咬伤啊？
圆脸护士对“土方子”的说辞显然不信，林希乐说话期间，她已悄悄遁至门口，手握着门把，随时准备开溜。
“乐乐……能……给我一杯水吗？”曲宁指着嗓子，一顿一顿地费力用气声说话。
他并没擦脸，面上依旧可怖。
“咱先擦脸行吗？”
“水——”曲宁固执地指着他的喉咙，他的喉咙好似火一样在燃烧。
林希乐扫了一眼屋内，哪里都没水，她的空间里倒是有瓶装水，可是她现在没法拿。
她只得看向门口护士，抱歉道：“能给病人拿杯水吗？”
正握着门把手的圆脸护士讪讪，听此话彷佛得到了赦令，转身就走。
门在身后被迅速关上。
拜敏锐耳力所赐，林希乐清晰听见走廊里“噔噔噔”快速跑远的脚步声。
一时半会，大概等不来水了。
她背过身，低头拉开床头柜作惊讶状：“咦，原来柜子里还有瓶水。”
接着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曲宁。
曲宁喝完整瓶水，有了力气，仔仔细细把脸擦了一遍。
他望着擦下来的东西沉默片刻，没敢问是什么，磕磕绊绊道：“擦、擦干净了吗，乐乐？”
林希乐扫了一眼：“干净了，刚才是不小心弄了点药渣。”
“你感觉怎么样？他们说你被变异鼠咬伤了，一直高烧昏迷，现在应该是退烧了。”
她捏着用完的酒精片，小心丢入垃圾袋里。
“你觉得身体有什么......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异样吗？”
曲宁点头，又摇头：“头有点晕，浑身酸痛没劲，嗓子又辣又疼......”
林希乐斟酌了半天用词：“除了这些，没有什么澎湃的、向上的感觉出现吗？”
“什么？”曲宁不解皱眉。
林希乐安了心。
这表现不像觉醒了异能，他要是觉醒了异能，哑着嗓子也一定会往上汇报，第一时间用异能换取更好的福利。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看看你清醒了没。”她走到门口，扭开门，“你嗓子疼少说点话，我叫护士来看看，你快休息吧。”
护士站里，圆脸护士双手捧着一杯水，怔怔呆立着。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在她脸上落下一道道阴影。
医疗区没什么人，前阵子病人都出院了，今天又是周日，只有她一人值班。
那水都快被她捂热乎了，还是不知该不该送。
“咳咳，你好，我来拿水。”
她正低头犹豫着，一抬头，看见病人家属异常欢喜的笑脸，手里的一次性透明水杯登时飞脱了出去。
林希乐迅速闪身，水泼了一地。
她的衣角也被溅到了一点。
“你别动，地滑，我去拿拖把。”圆脸护士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跑去工具间拿拖把。
林希乐俯下身，快速用手掌划过溅水处，水分紧接着蒸发无影。
起身后，大理石地面已干燥如初，不见丝毫水迹。
拿到拖把的圆脸护士嘴巴微张，意识到对面那模特似的姑娘原来是异能者。
那么，屋里的那人大概率不是丧尸？
“稍、稍等，我再去接一杯水。”护士说着放下拖把，匆忙进里屋倒了一杯水。
林希乐和护士一起回到病房。
曲宁坐在床边，脸上变得干净，头发因出汗有些打绺。
真的不是丧尸，圆脸护士松了口气，拿出口袋里的体温表进行检查。
“我先走了，实验室那边还有事。”林希乐并不想多停留一秒，赶忙告别，“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过两天就能归队了。”
她刚走没几分钟，何璐璐就来了，两人差点在楼下撞上。
何璐璐眼睛红红、面容浮肿，时不时抽着鼻子，明显没休息好。
圆脸护士一眼便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盒子末日后难得一见的水果鲜切，想必是费不少劲换来的。
两人的关系，圆脸护士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这是感冒了吧？病人才好一点，抵抗力弱，你别再传染给他。”圆脸护士从推车里翻出一袋口罩，抽出一个递给何璐璐，“戴上戴上。”
“我明天再来看你。”
何璐璐有些尴尬地接过口罩，在护士赶人目光的注视下，想说的话都没说成，不痛不痒寒暄了几句。
圆脸护士使劲清咳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
“明天还是别来了，感冒的时候最好别来看病人，病人受不起。”
何璐璐走后，护士也紧接着走了。
屋里只剩下曲宁一人。
闭上眼，受伤时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曲宁脑海。
下午出任务收队时，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大群变异鼠。
曲宁在最后，落了单。
他听见身后有声响。
一转头，就见两只半人高、狂怒的变异鼠朝他扑来。
颤动的胡须、被血浸红的尖利獠牙、放着光的赤红鼠眼......
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喷涌而出的浓浓腥气，渐渐贴上了他的脸......
那一刻，曲宁呆滞在原地，彷佛双脚在大地上生了根，连跑也不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