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第一次坐飞机，有点紧张。”
楚峥嵘有力的臂膀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很清楚她不是因为第一次坐飞机紧张。
因为她身上刚才流露出来的气息是悲伤。
从她决定跟陈建国离婚开始，他就经常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不符合她年龄的悲凉和沧桑。
但她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多问。
他原本觉得可能是她之前在陈家的那六年过得实在太苦了。
但现在他觉得以她的性格，仅仅是那六年的磨难，不至于让她身上有这么浓烈的沧桑感。
他虽然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有了这样的心境。
但是他心疼，也内疚。
如果不是他跟她错过了六年，她不会受那些罪，也不会现在想起来都还这么悲伤。
原本坐绿皮火车要三天三夜的路程，飞机三个小时就到了。
两人刚走出机场，就看见了人群中伸长了脖子在张望的沈国民。
在他们看到沈国民的同时，沈国民也看到了他们。
连忙朝他们挥手，“小妹、峥嵘，这边！”
沈如意赶紧朝沈国民走过去，“二哥，现在这边是什么情况？”
第456章 钟家肯定早有预谋
“咱们边走边说。”沈国民带着他们先上了停在一旁的拖拉机。
才跟他们说了现在的情况。
肖红琴起夜的时候，又摔了一跤。
这次是钟安陪着她的，没能接住她，她摔得早产了。
不仅早产，还难产。
钟家找的那个有经验的接生婆的意思是，直接剖腹取子。
但就她那点水平，剖腹取子顶多也就能保住孩子。
大人是绝对保不住的。
肖立新肯定不同意，毕竟那是他闺女的命。
但肖红琴现在的情况，他们不敢把她往大医院送。
因为钟家村的交通工具只有驴车，就算花钱到公社借交通工具，最好的也只能借到拖拉机。
但驴车速度慢，坐驴车从钟家村到最近的卫生院都得四个小时，卫生院还不一定有能做剖腹产手术的条件和医术。
拖拉机速度倒是快一点，但拖拉机太颠簸。
肖红琴现在的情况根本承受不住。
肖立新就跟沈国民商量了一下，说反正昨天刚摔跤，他们就已经给沈如意打了电话，弄了机票。
干脆就赌一把，等着沈如意来。
沈国民说道：“这会儿爹还在钟家村跟钟家那些人僵持着。
我就怕钟家人待会儿狗急跳墙，什么都不顾了，直接对他们二老动手。
小妹、峥嵘，咱们得快点回去。”
沈如意皱了皱眉，问道：“二哥，你这意思是，钟家那边的意思也是要不顾红琴姐的死活，直接剖腹取子？”
沈国民点头：“钟安父母的意思是，与其一尸两命，不如能保住一个是一个。”
沈如意眉头皱得更紧，“那钟安的意思呢？”
沈国民摇了摇头，还有些愤慨，“钟安那个孬种，他就只知道躲在旁边哭，根本就没个主意。”
沈如意嘲讽的笑了一下，“他躲在旁边哭，就已经是跟他爹娘站在统一战线了。”
“农村医疗技术有限，遇到难产，很多时候，的确是只能产妇和胎儿二选一。
但这个二选一，也不是只能选择保孩子，也能选择保大人。
一般接生婆都有一种专门的剪子，在实在没法子的情况下，可以把孩子剪碎保大人。
钟家请的接生婆不可能不知道，但她提都没跟你们提这法子，就很有可能是早就跟钟家通过气的。”
沈如意说完，沈国民义愤填膺的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那钟家没安好心！”
“等这事儿过了之后，我就跟我老丈人说，肯定不会让钟家好过！”
沈国民虽然气愤，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现在重要的是，要先保住肖红琴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小意，你能在钟家给红琴姐做剖腹产手术吗？”
“不能。”沈如意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道。
剖腹产这种需要打开腹腔的手术，对无菌环境的要求是很苛刻的。
现在因为无菌环境不达标，小医院手术室里做剖腹产手术的风险都很高。
更别说是农村自己家的房子里了。
沈国民是怀着希望问的。
听见沈如意这回答，也只能叹了口气，“小妹，没事儿，待会儿你能救大人就救大人。
至于其他的，我会去跟爹娘说的。”
沈如意没再多说什么，只道：“等我见到红琴姐，再看情况吧。”
很快，拖拉机就在钟家村的村口停下了。
沈如意和楚峥嵘跟着沈国民，还没到钟安家，远远的就已经听见了吵闹声。
等走得近了，就听见一个妇人边哭边说道：“亲家，红琴都说了，让保住她的孩子。
您就别固执了，您让接生婆动手吧！”
“爹——”妇人的声音落下后，是钟安悲怆的一声喊，“爹，我知道您舍不得红琴，我也舍不得。
可眼下已经这样了，您就让接生婆动手吧，就算是……算是完成红琴最后的心愿。”
“您放心，红琴走了之后，我不会再娶，我带着孩子跟你们一起回云城去。
我带着孩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肖立新双眸通红，一把揪住了钟安的衣领，“你放屁！我家红琴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死？
你给我养老送终，你算什么东西！”
这时候，刚才还在劝肖立新的钟母眼神沉了沉，给周围看热闹的人使了个眼色。
“亲家，人命关天，您要是实在不讲道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钟母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钟家大哥和其他几个钟家的本家兄弟，已经把扁担拿了起来，凶狠的对上了肖立新。
肖立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钟母说道：“亲家，我们也不是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想保住孩子的命而已。”
她话音落下，钟家大哥手里的扁担已经挥向了肖立新。
肖立新赶紧抬手去挡。
但就在扁担落下来的一瞬，一只手猛地将他往后一拉。
同时一个身影挡在他勉强，抓着钟家大哥的手臂，轻轻松松的从钟家大哥手里夺过了扁担。
“啊——”
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随后钟家大哥的惨叫声传来。
众人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刚才拿扁担的手臂已经无力的垂在一边。
明显就是被卸了。
楚峥嵘就着手里的扁担指着钟家那一群人，“现在是新华国，法治社会，你们想干什么？”
钟家众人甚至都没看清楚楚峥嵘是怎么动手的，就见钟家大哥痛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
肖立新这时候才看清楚把他从扁担底下拉开的人是沈国民。
他拍了拍沈国民的手，立即看向了沈如意，“小意，你可算来了。
你红琴姐就在里面，你婶子在里面陪着她呢！我带你进去。”
沈如意跟着肖立新往里面走。
有楚峥嵘在，她也不担心二哥会在钟家其他人手底下吃亏。
钟母看着肖立新带着沈如意进去了。
顿时有些慌张的给钟安使了一个颜色。
第457章 只能救一个
钟安几不可查的冲她摇了摇头。
这才忙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向沈国民，“国民，原来你和爹请了沈医生过来啊，你们怎么不早说呢？”
“红琴有救了，娃有救了……”钟安一脸激动的高声喊道。
说着，他就要往屋里钻。
楚峥嵘直接一把抓住了他，淡淡的说道：“女同志生孩子，我们男同志进去不方便，还请姐夫跟我们一起在外面等着。”
“生孩子是我媳妇儿……”钟安下意识的脱口解释。
转头却对上楚峥嵘一双压迫性十足的眸。
他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楚副团长，你说得对，女同志生孩子，我们男同志进去不方便，我就在外面等着。”
“你这老八婆，你讲不讲道理？我跟你说了，你再拦着，不会你闺女会没命，连孩子也保不住。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沈如意刚跟肖立新走进屋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同时听到一个老妇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但钱朝云不为所动，她拦在肖红琴的床前，就是不准接生婆靠近。
肖立新脸色一沉，快步进去，揪住了接生婆的衣领，“你骂谁老八婆呢！”
接生婆被吓了一跳，惊惧的问道：“你……你怎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