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人家一片心意,我们就收下吧。”转过头,笑容比花儿还灿烂,“谢谢子慕哥,你人真好。”
“应该的、应该的。”岑子慕被她笑得晃神片刻,摸摸鼻子,嘶,叫得还真甜。
虽然东西都是陆明霖的,他也只是借花献佛。
某些人心里,恐怕不是滋味吧。
叶秀枝瞪了闺女一眼,最终还是收下了,嘴里说着客套话,笑容更加亲切,“那好吧,下次来可不许再带什么东西了啊,你们聊着,菜马上就好。”
岑子慕连连答好。
叶秀枝没好意思当着客人的面拆包裹,放进屋里,楚颂眼巴巴地跟上去。
“娘,里面是什么呀?打开看看吧。”
叶秀枝心里也好奇,便打开看了眼,顿时变了脸色。
一罐肉罐头,一罐水果罐头,还有盒印着漂亮花纹的糕点礼盒,都是紧俏货。
楚颂小小激动了一把,刚想上手,被叶秀枝按住爪子:“不行,等会吃完饭,再还给人家。”
楚颂不可置信:“凭什么?”
叶秀枝:“憨货,我们就请人家过来吃顿便饭,收这么大礼,你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我好意思呀。”
真是没法交流了,叶秀枝白她一眼,“我可没你那么大脸,行了行了,别跟我扯皮,你要想吃,过段时间我给你买,别馋人家的。”
楚颂才不信她的空头支票,哼哼唧唧开口:“娘———”
“叫妈都没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楚颂恨恨地跺脚:“那他们非要送呢?”
“我不收,他还能硬塞?你当人家钱多烧得慌啊?”
“怎么不行,先富带后富,他们那么有钱,接济下我这个穷鬼怎么啦?”
叶秀枝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再次见识到闺女厚脸皮程度,看看,看看!都学会道德绑架别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话你敢出去乱说,看我不收拾你!”
“哼。”楚颂还不敢跟她娘硬刚,唯唯诺诺地表达了不满。
“哼个屁,泡壶茶去。”
楚颂骂骂咧咧地去泡茶,出房门一刹,脸上怨气又消失,换上可爱的笑容,挨个点名:“爹、大哥、二哥、子慕哥还有陆知青,喝茶啦。”
她能在楚家混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楚颂是这么认为的,全靠嘴甜和能屈能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没错,楚家上下都吃她那一套笑脸政策。
试问,这么活跃机灵的闺女/妹妹,跟在你屁股后面,脆生生地喊人,谁能忍住不心软?心都快化了好不好!
就连柴雪琪有时候都把持不住,当然,随后就会被她的臭不要脸气得心肌梗塞。
楚颂的好脸色,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例如此时。
子慕哥、陆知青。
陆明霖在心底品了品两者差距。
他口欲不重,所以岑子慕发愁送什么礼的时候,他随手挑了几样家里人寄来的吃食。
要说陆明霖有多在意,谈不上,毕竟他和人总共才见了两三面。
但楚颂这“有奶就是娘”的双标态度,让他心情略微复杂,尤其东西还是从他口袋里掏出去的。
总觉得又当了次冤大头。
“对了,小陆和小岑都是首都来的吧?”
饭菜还没好,楚耀国作为一家之主,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烟杆,没抽,正在跟人聊天。
楚颂三兄妹围坐在一旁,边听边嗑瓜子。
岑子慕回答:“是,楚叔,我和明霖都是从首都过来的。”
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里,首都在绝大部分人眼里都是神圣的,尤其是乡下人,去过最远的地方恐怕就是县城,更别提什么首都。
楚航羡慕道:“那你们平时去天安门玩,是不是很方便?”
陆明霖说:“还可以,开车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
“居然还有车!”楚航更羡慕了。
瞧瞧这没见过市面的样子,楚颂咔嚓咔嚓嗑着瓜子,心中不屑,她不仅有车,还飙过车呢。
有什么用?现在兜里连两毛钱都没有。
“真好,有机会我也想去首都看看。”
“要是能去首都当工人就好了,听说他们工资高得吓人,每个月能有三十多块钱!”
楚颂叹气:“二哥,你都白日做梦了,怎么还不敢梦个大的?”
楚衡笑着说:“不大吗?村口刘叔,天天炫耀他小儿子在县城钢铁厂上班,一个月领十八块钱,才是首都工人的一半。”
“首都工人的平均工资应该在二十八块钱左右,像重工厂的工资一般都比较高,纺织厂工资会低一点。”陆明霖耐心地解释,然后超经意透露道,“我母亲的月工资大约五百多。”
此话一出,楚家父子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五百块,他们一年都赚不了那么多!
陆明霖如愿看到楚颂瞪圆的眼睛,心里终于畅快了点。
以至于回过神时,看到岑子慕“我没听错吧,你小子竟然在炫富”的夸张表情,陆明霖尬住,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扭过头。
“母亲平时做些小本生意。”
楚家众人点头,原来是商人,小本生意估计是谦虚的话,一个月就能赚五百多,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生意了。
他们惊羡归惊羡,识趣地没有瞎打听。
陆明霖巧妙地岔开话题后,几人转头聊起了旁的。
楚颂忮忌地直咬牙,恨不得取而代之。
家住二环内,母亲经商,父亲虽然不清楚什么职业,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会差。
天杀的,有钱人这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
退一万步说,陆明霖的富婆亲娘,为什么不能莫名其妙认她做干女儿呢!
楚颂怨天怨地,怨死对头写的狗屁烂小说,心里又把人骂了好几遍。
另一边,陆明霖心里羞耻又尴尬,怎么就……像是被冲晕头脑,孔雀开屏般透露这些。
他到底在畅快什么?
陆明霖不是喜欢卖弄和炫耀的人,下乡大半年,知晓他底细的只有从小一块长大一起下乡的岑子慕。
其余人有心打探,都被他糊弄过去了,哪怕是知青点同吃同住的知青,也只知道他来自首都,家境不错。
别的,一概不知。
所以楚颂……实在有毒。
陆明霖想,楚颂此人,绝对不能多相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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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来,开饭了,开饭了,有啥事都饭后再说啊。”
饭菜端上桌,叶秀枝擦了把手后,到院子里喊人过来吃饭。
天气转凉了,原本一家人都在院子里吃饭,现在转移到堂屋,中间摆了张方正的实木大桌子。
叶秀枝话音刚落,楚颂瓜子也不磕了,站起来,很给面子地“哒哒哒”小跑进屋。
陆明霖到的时候,看见她正往大家碗里倒酒,“这是我娘自己酿的酒,超级好喝哦,有钱也买不到,你们有福了。”
岑子慕顺势说:“那敢情好,叶婶酿的,我今天有口福了!”
“对呀对呀,平时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一来二往的,把叶秀枝哄得找不着北,嗔怪地看眼楚颂:“行了,少给我戴高帽子。”
没计较楚颂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昨天她还把米酒端出来,一家人喝了个尽兴。
其实,楚颂这么积极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她是家里最小的小辈,给客人端茶递酒的活,她做最合适。
第二嘛,楚颂巴不得他们多喝点酒,男人啊,一壶酒,一碟花生米,他们能喝一晚上。
这样,饭桌上的竞争者又少了。
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楚颂不得不抛弃淑女的矜持。
神马都是浮云,只有吃进肚子里才是真的。
说起来,陆明霖和岑子慕今天能来吃饭,其中就有楚颂的功劳。
要不是那天回村时,她阴阳怪气陆明霖是养猪小能手,被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养出大肥猪的楚航听见,转头去找陆明霖两人虚心请教。
几人一阵捣鼓,还真琢磨出了套养猪大法,初见成效后,楚耀国代表芦花大队,邀请人来家里吃顿便饭,以示感谢。
综上,楚颂觉得她才是芦花大队的大功臣!
毕竟,如果没有她,又怎么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捏?
楚颂拿起筷子,深藏功与名。
柴雪琪最后端了碗蛋花汤进来,菜就算上齐了,所有人陆续就坐。
虽然说是便饭,但叶秀枝觉得两个知青都是从大城市来的,什么好吃的没见过?自己既然招待人,就不能太磕碜,免得闹笑话。
所以这顿饭,丰盛程度堪比年夜饭,有菜有肉,有蛋有河蟹。
叶秀枝的厨艺一般,没法和楚颂以前高薪聘请的大厨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