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莉坐在瞿慎的车上,很罕见的,接到了瞿夫人的电话。
她心里一颤,从港岛回来到现在两个多月,美莉从未主动联系过她,瞿夫人似乎还以为她跟劭正在“培养感情”,也从不打扰她,只是嘱咐她跟劭正在这个假期把订婚办了。
“瞿夫人……”美莉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紧绷着了,瞿慎侧眸看了她。
“美莉,你在哪里,我安排人去接你。过几天就是你订婚的日子了。”瞿夫人的声音笑盈盈的,听得出她心情很好:“还是你跟劭正一起来?”
“我,我过去。”美莉嗯了声,长长的眼睫眨了眨,她在这个时候很聪明,没告诉瞿夫人,自己正跟她儿子在一起。
瞿夫人笑了笑,“尽快过来吧,这次宴会你出席的礼服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宴会结束后,你就是瞿家的一份子了。”
美莉诚惶诚恐,瞿夫人只当她过于紧张和小心,对她的态度更加满意,“等你结了婚,我就有理由去劝劝家里的那俩儿子了,妹妹都结婚了,他们还等什么呢?”
瞿慎明明听到了,依旧面不改色。
他开车驶上了通往山上的那条路,美莉又跟瞿夫人聊了聊,才把电话挂了,睫毛低低的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富人区的道路宽敞,两侧绿化漂亮,最主要的是很安静,路上几乎听不到嘈杂声。
瞿慎从小到大都在这条路上开车行驶,道路尽头的那栋白色花园大别墅就是他的家,他没特别大的感觉。
最唯独这一次,他身边坐着他的“妻子”,甚至肚子里还有他冈社进去的一切。
这一次,叫做回家。
瞿慎的视线落在美莉的颈窝上。
美莉察觉到了,她简直太习惯瞿慎用这种充斥着压迫感的眼神看着她,她没回头,只是不说话。
“你喜欢哪栋房子。”
瞿慎忽然没头没尾的问她。
美莉有点不明白他的用意。这条路两侧到处都是造型各异的别墅和打理漂亮精致的花园,几乎每家都有巨大的泳池,每栋房子看起来都像童话里那样漂亮,不真实。
看着她不说话的模样,瞿慎道:“我在海湾那边有一套,我让助理给你送几个装修方案,你喜欢哪个就按照哪个装修,跟我结婚后就搬到那里住。”
美莉心不在焉的嗯了声,瞿慎不知为何,心情又好起来了。
……
再次回到这栋明亮华丽的别墅里,美莉的心情没有好太多。
一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答应了瞿夫人的交换条件,帮助瞿家联姻,瞿家资助她的学业,以及照顾程霄宇。
美莉原本做好了联姻的准备,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让她内心隐约的想明白了许多,她做好了向瞿夫人坦白的准备。
“下车。”
车身被人不耐烦的敲了敲,冷到极致的嗓音也把美莉的思绪唤回。
美莉在瞿慎沉冷的目光里下了车,她只觉得身后有道极为强烈的视线让她尤为紧张,回过头,美莉才在车库的另一侧看到了劭正,他坐在那辆限量版的敞篷跑车里,车后面全部都是礼物。
“我在找你。”劭正也从车里出来,力气极大的关上了车门,“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商量订婚的日子吗。”
“劭正哥……”
美莉的话很快被劭正打断,“何天屿和他父母在,我的父母也在。我看到你没有跟他一起出现,就知道你也绝不可能做让我省心的事情,我跟我自己打赌,就在这里一直等着,想看看送你来的男人到底是谁,因为我知道我打赌一定会输,你永远不可能是一个人过来,无论什么时候,你身边都会有新的追求者。”
男人嗓音低沉,含着怒意,那张眉眼深邃的脸反而没太大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他今天穿的过于出挑,从而导致他的眉眼十分引人注目,五官立体,双眼皮折痕很深,相较于瞿慎那样眉眼攻击性极强的模样,劭正可以说得上是标准的浓颜帅哥,添了几分清隽感,不像瞿慎那么咄咄逼人。
但眼下显然不同。
劭正口吻里充满嘲讽,美莉在劭正那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里识趣的闭上嘴了。
“你现在是她哥,准备跟她搞不伦?”劭正的攻击永远只会对准那些试图勾引她的男人身上。
瞿慎微微敛眸,抬眼,光是这样的动作,就傲慢的过分。
完全不把劭正放在眼里。
他抬手握住美莉的胳膊,“进去。”
美莉扭头看向劭正,他眼底的情绪分明,一开始只是愤怒,后来变成了失望,就在美莉慌神的这段功夫,劭正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原本握着拳的手颓然的放开。
她忽然眼睛被刺痛到了……不,是被劭正那显而易见的失望打动了。
美莉想,
她总是做这样的事情吗?以至于劭正甚至对自己会选择他这件事都不抱有任何信心了。
她不受控制的走过去,当美莉靠近劭正的那一刻,她感受到劭正的身体似乎僵硬,甚至在那一瞬间,劭正灰色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了喜悦和不可置信。
“劭正哥……对不起。”
美莉这句话已经对他说过无数次了,说的自己都有些脸红,但她不想再回避这个问题,“我可能没办法做到你想要的那种妻子,随时随地等你回家,身边没有任何让你担心的男人,即便这样,你也要跟我结婚吗。”
“你到底有几根要吃?不是说好只有何天屿吗?”劭正猛地看向她身后的瞿慎,“你跟他也是玩真的,是吧。”
“如果我说是呢,劭正哥,你还会跟我结婚吗。”美莉再次执着的问了一遍。
劭正看向美莉。
瞿慎也在这时候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
两个男人同样冷淡矜持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意义不明的味道。
这算是威胁吗?
如果不能和平共处,她就要离开吗?
劭正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再次收拢。
他在不停重复同样的动作。
从小到大,劭正是有些怨恨母亲的。
母亲太多情,也有些无情,在劭正的童年记忆里,父亲除了工作,大部分时间好像都是在等待母亲回家。
不是在书房,就是在马场,尽管母亲大部分时间都不曾回来,但父亲还是会按时参加拍卖会,为她购买珠宝,或者定一艘她喜欢的游艇,劭正看到的只有父亲一如既往的付出。
尽管,这几年母亲已经不再像年轻那样跟其他男人走的亲近了,她习惯了父亲的陪伴,夫妻俩从曾经不怎么开口说话变成了如胶似漆,尽管劭正觉得这只是母亲在补偿可怜的父亲,但看起来父亲甘之如饴。
他发誓自己将来不会把跟母亲差不多的女孩带回家。
劭正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初恋,也是他的妻子,美莉。
竟然和母亲一模一样。
从抗拒到勉强接受何天屿,劭正已经走了很难,很远,他根本不想再把美莉为数不多的时间和精力分给其他男人。
可是,劭正的父亲却皱眉看他。
“实际上,追求你母亲的男人很多,我不是她最爱的那个。”
“你想向我炫耀你有多痴情吗。”
那天晚上,面对儿子的遭遇,劭父很罕见的告诉他,“你要表现的跟外面的男人不一样,要让你的妻子看到你的脆弱,还有你是最离不开她的男人,她会心软的。”
劭正不屑的冷笑了声,“爸,你别担心我了,小心我妈在外面再找个男人。”
“不会。”劭父很自信。
“为什么?”
“她总有一天会玩腻他们,到那时候,她只想要一个稳定的家庭,你如果能做到给她这个家,你会赢的。”
……
劭正一直以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美莉是弱者。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早就把所有的底牌都交给了她,现在是他,不,不单单是他,是他跟这群男人一样,最害怕的反而是美莉放弃他们,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有这个权利,显然,她也很想这么干。
美莉每天都迫不及待等他们“玩腻”后赶快离开自己,光是看她的表情,劭正就知道,她一个男人都不相信,包括她最心动的何天屿,她也不觉得自己能跟这个男人走到最后。
劭正望着眼前的女人,她穿着条浅蓝色的裙子,黑色长发扎了个公主头,皮肤被这一身颜色衬的更白了,眼珠黑黑的,五官柔美,每当她紧张或者生气都会下意识咬嘴唇,嫣红色的唇瓣落下淡淡的印子。
她到底是花了多少的勇气,才敢问他这句话?
“……即使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要跟我结婚吗?”
这应该是美莉很少有过的主动时刻,她会表达她的需求,而不是他们认识到现在,始终安静的姿态,从不开口索要。
车子,别墅,游艇,珠宝,再不济还有首饰和包,漂亮的衣服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