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夫人:
圣诞节快乐。
因诺森主教现已顺利被选举为教皇。但是,在选定克纳罗银行为教皇代理银行的事情上,对方仍在犹豫不决。据可靠的内部消息打探到,教皇有两名‘侄子’和一名‘侄女’。他希望能够让孩子们以某种合法的方式继承其作为教皇所享有的财富。如果我们能够设计出一种产品实现其愿望,事情或许能有大的转机。
等待您的回复。
您的,
塞西莉娅。
“你从未和我提起过这些事。”海因里希略有些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原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莉莉斯不仅顺利地成功使银行恢复日常运营,弥补上战争与疫情期间的亏空,还再次派出塞西莉娅前往罗马去参与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
“克纳罗银行罗马分行曾经最大的客户就是这位因诺森主教,如果能够获得他作为教皇的代理权,克纳罗银行将会帮他处理整个基督教世界向教皇纳贡的税务。”
“也就是说,克纳罗银行有望成为整个欧洲最大、最具影响力的银行。”
“没错。”莉莉斯推开他,把枕头垫在自己身后,抱着膝盖认真思考着,“海因里希,替我写一封回信。在信的开头告诉塞西莉娅我生病了,因此由你代笔。”
“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吗?”
“我们为教皇设立一个基金,一个以慈善为名义的基金。通过这个基金的利息每年向他的孩子支付年金,并在满足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允许他的孩子们提取本金,以此来确保他的后代世世代代衣食无忧。克纳罗银行将按照一定比例收取基金管理的手续费。当然了,为了避免‘放贷’的嫌疑,不能说是利息,就说是,呃,慈善捐款。而基金具体怎么运行,也就只有教皇与银行高层内部核心人员知道,能够最大程度上保证隐私。海因里希,你觉得怎么样?”
海因里希仔细思索了一番,回答道:
“我觉得或许可以再加一点,提倡教皇将这个基金设立在意大利本土以外。克纳罗银行比起意大利其他银行的一大优势就是贯穿神圣罗马帝国与亚平宁半岛的战略分布。意大利本土战争频发,风险较高。但是瑞士联邦地势险峻,与世隔绝,在战争中往往处于中立,更加有利于资金安全。”
“非常好。”莉莉斯夸奖道,“就这么写吧。至于这种产品的名字……这样的基金运行方式需要委托人对受委托人给予相当程度的信任,就像我们试图说服教皇信任我们一样。既然如此,就叫信任基金吧。我过会儿想到什么别的再加。你快点写……我好饿,等你写完以后一起去吃晚餐。”
“遵命。”海因里希亲了亲她的额头,起身回到书桌前。莉莉斯则抱着被子继续躺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他的侧影。
她想到从前第一次与海因里希旅行时也有好几次这样的情景。她以前以为日子或许会一直像那样过下去……他会一直做她忠诚的仆人,为她指明的目标而奋斗。
可她现在很清楚,她所爱的这个海因里希与她自己一样,都不是会被一时失势所囚住的人。
他能够从卑微的奴隶身份一步一步走到重新夺回爵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与对自由的向往。既然如此,哪怕他嘴上说着会永远做她的狗,其实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为她服务。
他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既然如此,他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继续在一起呢?
莉莉斯苦思冥想,无法在她从前浏览过的任何爱情故事中找到合适的范本。她永远不会成为一名柔顺的妻子,也不需要一名“保护她”的丈夫。她想要一种自由而平等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伊利亚特》所描绘的特洛伊战争中著名的英雄挚友:阿喀琉斯与帕特洛克罗斯。
阿喀琉斯曾是希腊联军中最所向披靡的英雄。在同为战士的好友帕特洛克罗斯被杀害后,阿喀琉斯重返战场为好友报仇雪恨。
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令莉莉斯感到十分触动。要是她和海因里希之间也能像最重要的朋友一样对待彼此就好了。但这种特殊的朋友关系必须是具有排他性的,她绝对绝对不要和别人分享。
到底该怎么办呢……
还没等她想清楚答案,海因里希便已经把信写完了。莉莉斯勾了勾手,示意他放下信先只身来到她面前。
“海因里希……”莉莉斯突然像一只红章鱼似地缠在了他的身上,仿佛要吃了他似地用力吻他,“我想要。给我,现在。”
“可是你还在生病……”海因里希摸了摸她仍旧发烫的额头,“我们等你病好了再做,好不好?”
“现在就要。”莉莉斯板着脸挑衅他,“怎么,难道是你不行吗?你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别人给我。你的手下,你的子民,随便什么能够让我开心的家伙……”
忽然,海因里希猛地抓紧莉莉斯的手腕,把她压在床上,用膝盖顶开她的大腿。
“不许这么跟我说话。”海因里希气得脸都红了,意识到自己或许说了重话,又补充道,“你这样故意惹我生气……过会儿我把你弄疼了怎么办?”
“那以后我就换人咯。”莉莉斯继续火上浇油,“我看那个天天跟在你身边的侍者长得就很不错,说不定他会愿意帮助我这个寂寞的美女排解一下烦恼——”
下一秒,莉莉斯的嘴巴便被一个粗暴的吻堵住了。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再次睁眼的时候,她直勾勾地对上海因里希那双如捕猎的野兽般噙满怒意与欲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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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星星眼]
第88章 领主夫人的待遇
结束之后,莉莉斯像一具人偶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全身无力,双目失神,脸上布满了泪水。
她有些后悔。也许她确实不该在生病的时候主动要求他和自己做这种事的。病中的她变得异常敏感,一切感官都被放大,轻轻一碰便如触电般反应强烈,本就发热的身体烫得简直受不了。好痛苦……
她抬起头,目光迷离地飘向刚刚结束剧烈运动的海因里希。他正在气喘吁吁地清理现场,金色的额发上挂着汗珠。
“我的宝贝……我的女主人……”海因里希为她擦干净身体,捧着她的脸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却发现她仍在流眼泪,“是我又没控制好自己……”
“不是你的错。”莉莉斯本来还有些闷闷不乐,看到海因里希俊俏的脸,顿时感觉舒心了不少,只是嗡嗡作响的脑壳仍旧疼痛不止。
“你想去吃饭吗?还是再休息一会儿?”海因里希关切地问,“我亲自给你烤了蜂蜜蛋糕,你还没来得及尝尝看。”
“好。”莉莉斯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冬令时早早便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
海因里希为她换上一条华丽的长裙,用上好的绸缎裁制,裙摆上点缀着奢华的珍珠与宝石,针脚略有些粗糙,看得出是在莉莉斯来了之后才新赶制的。但她并不介意。生病时本就无心打扮,换上衣服去用餐也仅仅是为了不辜负海因里希筹备圣诞晚宴的一片好心。
尽管一天一夜没有吃饭,莉莉斯看着桌上丰富的山珍海味仍旧感到很没有胃口。无论是猪肘、烤鹅还是牛排都过于肥腻,吃得她有些犯恶心。最后实在不想继续吃了,又饿着肚子,便问侍者要来一杯热牛奶,就着海因里希为她烤的潘内托内吃。熟悉的配方做出的是和家里一样的味道,至少胃里不会觉得太难受。
海因里希看出了莉莉斯的无精打采,正苦思冥想着该怎么说些能哄他开心的话。突然,有人敲响了餐厅的门。莉莉斯点了点头,允准海因里希让客人进来。
进来的人是海因里希手下的随从卡尔,他见有女眷在场,正想伏下身在海因里希耳边窃窃私语,便被男主人打断道:“没有什么是莉莉安娜不能听的,直接说吧。”
于是卡尔挺直了腰板,向莉莉斯鞠了一躬,随后说道:
“施密德尔城堡附近的村子里有人目睹了昨夜的大火,又从传闻得知赫尔穆特与老夫人去世的消息,竟然在村中集会上大喊这是有妖怪作祟,想趁乱在村中鼓吹巫术,被我们的人立刻制服了。”
“人现在在哪里?”海因里希皱紧了眉头。
“还在村里的广场上绑着,等候发落。只不过,现在前任领主已死,司法官携家人去南方度假了,主教的大弥撒还没有做完,没有能够发落做主的人选,您是否考虑……”
卡尔的意思非常明显。这时候如果海因里希亲自上阵,想必能够起到一个安定人心的作用。哪怕或许会有人怀疑他与火灾之间的关联,但是为父报仇的戏码并不属于卑鄙小人的叙事,如若有心包装一番,甚至可以成为他稳固权力的工具。
可是,这毕竟是圣诞夜。海因里希小心翼翼地望着无精打采的莉莉斯,等候她的决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