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伯山深爱妻子,自责丢了孩子,从此没有再娶妻。孩子找不回来,为了不让郝家绝后,于是就从远房亲戚那里过继了一个孩子,孩子当年四岁。
“因为坐马车出过意外,郝伯山从此就再也不坐马车了。也不爱出远门,在外面跑生意的都是郝仲海。”
“郝仲海怎么也没孩子?”
“说是克妻,年轻的时候娶过几个,都去世了,有了克妻的名声,就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他了,于是光棍到现在,指着侄儿给他养老送终。”
裴霜继续问:“那郝衡是怎么回事?是亲儿子找回来了?”
“对,两年前才找回来的。这事说来也巧,郝衡走失时身上有个信物,两年前他养父去世,家里置办不起棺材,就想把这信物当了。就被当铺掌柜认了出来。”
掌柜是郝伯山的好友,知道他在找儿子,也看过信物的图样,赶紧通知了郝伯山。于是父子终于相认。郝衡那孩子,吃了不少的苦,收养他的那家人家里穷,常常吃不饱饭。郝老板心疼他,总说要将大半的家业都留给他,让他以后吃穿不愁。
“凭一个信物就相认了?”
过于草率了吧。
-----------------------
作者有话说:大家多多评论呀
第34章
“郝鹏的嫌疑不小啊。”张泉咂摸着嘴道,“亲儿子回来,他这个嗣子身份便有些尴尬,会不会是郝伯山说要把家产都留给亲生儿子,他想多分财产,于是动了杀心?”
张泉补充道:“还有,收养郝衡的那户人家,就是清河村的,是不是也可疑?”
霍元晦:“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
傍晚,去运河边调查的方扬和曹虎也回来了。
他们汇报了调查结果,结论是郝伯山根本没乘过船。
方扬也纳闷:“难不成他是走去的?”
随机又被否认,从城里到清河村,就算是腿脚好的人都要走上一个时辰,更何况是郝伯山这个腿脚有问题的,而且郝伯山又不缺钱,更没必要走路。
霍元晦:“会不会是你们调查有遗漏?”
“登记的船只都问过。”
青梧县运河上行船都登记过,这还要感谢前任县令赵孙旺,他在运河行船中巧立名目收税,载人要收运人税,载狗要收运狗税,运菜收菜税,运肉收肉税。
种类繁多,若是抓到逃税的,更是重罚,搞得很多在运河做摆渡生意的都纷纷弃船不干。
霍元晦上任后,取消了很多税项,运河上才慢慢恢复了往日荣光。
“会不会是上了黑船?”霍元晦猜测。
没有经过登记的,就是黑船,总有些人耍小聪明省钱。
“从前罚得狠,现在黑船不多,要查得费些功夫,而且还要暗着查。”开黑船的肯定躲着他们这些官差。
裴霜抬了抬下巴:“这事交给我了,明儿就能有结果。”
“你查?”方扬狐疑。
转头看霍元晦也是笑的一脸神秘:“她有她的法子。”
裴霜这些年的孩子王可不是白当的,哪行都有她的“小弟”,官府要花大功夫能查到的东西,在她这儿要不了一天。
次日,裴霜神情恹恹地回来,大家不用问就知道结果了。
没有查到郝伯山有乘过船。
张泉道:“嘿——奇了怪了,不坐马车,不是走路,也不是乘船,那他是怎么到的清河村,他会飞不成?”
尸块是在清河村发现的,但分尸的地方一直都没有找到,山上已经搜寻过了,没有分尸点。
裴霜分析:“如果没有人见到活的郝伯山,是不是可能,他死在城里,而不是清河村。”
“你的意思是,凶手携带尸块乘船或者坐车去到清河村。有这个可能性,但为什么不等郝伯山到乡下再动手,乡下人少,他作案也更方便,凶手为什么不等等,他……”
霍元晦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拉着裴霜到了户房。
“你要找什么?”
霍元晦视线在档案里搜寻:“郝家的田地契书。”
土地租赁都需在官府存档。
霍元晦很快找到,郝家的田地契书有好些张,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张,递给裴霜:“看看时间。”
裴霜瞳孔一缩:“其他地方时间是对的,而清河村的契约是一年前才签的,但这契书上写着是两年一收租,而且租金也格外便宜,郝伯山根本不需要去清河村收租。”
“不错。”
他们确定郝伯山出去收租,全源于那张字条,如果字条是凶手伪造的呢?
能做到伪造字条的,只有郝家内部的人。
只是血脉至亲,真的有必要闹到这种程度吗?
郝衡在清河村长大,熟悉地形,这个地点让他的嫌疑非常大,连带着身世也值得怀疑。
“赵大娘似乎就是清河村人吧,郝衡的事情她会不会知道一些?”
“问问便知。”
赵大娘很快就过来,得知他们要打听郝衡的事情,她道:“这事儿啊,我还真知道。郝老板认亲的时候,阵仗可大了全村的人都知道。”
郝衡原本叫做赵衡,据他养父母所说,是从运河边捡回来的,看他可怜,生得也白白净净,就抱回来养着,正好给家中的儿子做个伴。
“郝衡养父还有一个儿子?”
“是呀,那孩子身体不好,七八岁就没了,没活到长大。”
“那孩子哪年生的呀?”裴霜心里蹦出一个想法。
赵大娘眼睛往上看,回忆着:“那孩子今年要是还在,应该和郝衡一边大,对,他们两个年纪是一样的。”
“您见过那孩子吗?”
赵大娘摇了摇头:“还真没怎么见过,那孩子是个病秧子,不常出来露面。”
裴霜和霍元晦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赵大娘又感慨起来:“郝衡这孩子可怜啊,才找回亲爹没几年,郝老板就被人用那么歹毒的法子埋尸。”
“歹毒?”这个词用的有些奇怪。
“我们清河村呀,一直有个说法。”赵大娘睁大了眼,手舞足蹈地说起这件事。
说是从前有个女子,吊死在槐树上,从此冤魂不散,有一个一个德高望重的老道路过,出手镇压,女鬼被镇压在槐树下,从此留下了个小儿不能在槐树下走的规矩,槐树下阴气重,若是被女鬼拖走呀,那可不得了。
“尸体埋在槐树下,不就是想让女鬼吞了郝老板魂魄吗?”赵大娘一本正经。
裴霜努力维持表情:“那郝老板不也是鬼吗?”
“那怎么能一样,他才死,那女鬼死了多少年了,道行深着嘞,自然是斗不过的。”
话题歪了,裴霜拽着霍元晦及时找了个借口溜走,她可不想和赵大娘争论哪个鬼的道行深。
——
郝家门口挂上了灵幡,檐下白灯笼晃动着昏黄的光,纱罩上的“奠”字被潮气晕开,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裴霜敲门,来开门的是郝衡。
此时再见郝衡,心境却是不同了,裴霜眼神有些冷:“你二叔在家吗?”
“二叔去了作坊里,之前有人定了一批货,出货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若是不加紧做出来,发酵的时间不够,会错过交货的日期,二叔去盯着,总不能因为我们家的事情耽误了人家。”
郝家有个制酱作坊,豉酱、豆酱、肉酱,种类繁多,每种酱料都有自己的独特秘方,这也是郝家能够发家的原因。
“郝鹏也不在?”
“鹏哥去挑墓地了。”
裴霜看他:“你为何不去?”
郝衡眼神里有着落寞:“鹏哥从
小就在爹身边,清楚爹的喜好。他去更合适,定会为爹挑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你二叔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想找郝仲海确定郝衡的身世。
“应该不久就回来,二位先坐下歇会儿喝口茶。”郝衡礼数周到,给两人沏茶倒水。
郝衡眼底有着青黑,明显没有休息好。
霍元晦劝慰道:“郝郎君要节哀。”
“唉,”郝衡长叹一口气,“我与父亲失散多年,本以为老天垂怜终于能在老父膝下尽孝,不想他横遭此难。早知如此,我便不惹他生气,如今竟是弥补也无机会了。”
“哦~郎君惹你父亲生气,什么时候的事情?”
郝衡道:“就是父亲离开家那日,那日我做的酱到了开坛的日子,可做坏了,爹骂了我几句。”
两人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郝仲海就回来了。
霍元晦道:“有几句话,需要与您单独说。”
郝衡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家里纸钱快没了,我再去买些回来。”
郝仲海不知道霍元晦和裴霜要找他说些什么,看神情有些严肃,他不敢怠慢。
裴霜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听说当年郝衡认亲时,仅凭一个信物,您有没有怀疑过,他并非郝家血脉。当年收养郝衡的人家,家中有两个同龄的儿子,或许有人鱼目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