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没看她:“你着急就先走吧,我这还要一会。”
“江叙白!”秦恬连名带姓叫他,语气不悦,“你要是再敢下一次逐客令,我就……”
这下,倒是挑起江叙白的兴趣,抬眸看她,“你就?怎么了?”
秦恬顿了顿,歪头,狡黠一笑:“我就和我妈说,你睡了我,但不想负责。”
“听听,这是人话吗?”江叙白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
“我不管,我都妥协了,没有让你现在就和我交往。”秦恬晃了晃江叙白的胳膊,娇嗔地说,“你再不多哄着我点,我跟你没完。”
“秦小姐,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还只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江叙白不太明白这个骄纵大小姐的脑回路,可能是在国外待的久了,受到开放民风的熏陶。
“这叫恋人未满,你懂吗?”
“没听说过。”江叙白清清淡淡回她,“什么意思?”
“笨男人,你……”秦恬被气得语塞,拿手指着他。
余光一瞥,看到门外一个窈窕清瘦的身影。
又指过去,“你们公司的员工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啊?一直在那看着我们。”
江叙白顺着秦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紧绷的神色徒然温和起来。
“那是我妹妹。”
既然两人都看到了她,虞岁也就没等了,拿着文件直接走进去,“江总,这有份文件要你签字。”
江总?
对于这个称呼,江叙白有些意外。虞岁从来都是叫他哥哥。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这是在公司,这个称呼也是正常。
岁岁一向是个懂分寸的人。
倒是秦恬,神色很意外。她加了江清玥的微信,看过她的朋友圈,照片上好像不长这样。
“是妹妹呀?感觉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呢。”
“我有两个妹妹。”江叙白漫不经心地说。
“是吗?”秦恬有些纳闷,“怎么没听叔叔阿姨提起过。”
江叙白轻轻咳嗽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虞岁也没多说什么,冲秦恬礼貌笑笑,轻声问,“该怎么称呼?是嫂子吗?”
“是的呀。”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
秦恬瞪他一眼,江叙白淡淡开口,“她就是秦叔叔的女儿,秦恬。”
秦恬伸出一只手,朝虞岁甜甜笑了笑,“妹妹好。”
虞岁握住她的手,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干脆就说,“你好。”
修长冷白的手指翻阅着一张张印着黑字的A4纸,翻页的习习声和签字笔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交替传来。
拿到签好的文件,虞岁没有多做停留,只礼貌笑笑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秦恬便开始刨根问底。声音过于洪亮,虞岁不由得脚步一顿。
将两人的谈话尽收耳底。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两个妹妹啊?你骗我吧?该不会是你在公司养的什么小情人吧?”
“秦恬!”
他以这种语气,连名带姓喊她,是他耐心即将告罄的信号。
但秦恬恍然未觉,还在喋喋不休:“干嘛这么生气?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江叙白,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多年的教养与风度,还是没让江叙白冲秦恬发火,开口解释道:“那是我爷爷战友家的孙女,从小养在我家,你别张口就乱说。”
“哦。”秦恬这才停止胡乱揣测,但还是喃喃一句,“不是亲的啊。”
第6章 靠近
“岁岁,咋感觉你脸色不太好呢?刚刚江总为难你了?”
小叶在一旁察言观色,总觉得虞岁拿着文件回来后,就一直不太高兴似的。
虞岁看着电脑,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谢谢关心啊,没事的,可能是昨晚熬夜了。”
小叶哦了声,也没再继续问,“好吧,今晚总算可以早点睡了。”
手机嗡嗡振动了几下,虞岁垂着眼,解锁手机。
是孟思思在室友群里发来的消息:【都别忘了今晚的饭局呀。】
【澜柏尊庭13层。】
下面除了虞岁,一连串的收到。
孟思思:【@虞岁】
【人呢?人呢?】
【别忘了哦。】
因为近日连续熬了几个夜,昨晚更是差点通宵,此刻虞岁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太阳穴像有密密麻麻的针扎着似的。
可这个聚会是之前就说过的,去的人大多是曾经一起共事过的翻译协会成员。
在整个寝室中,孟思思和虞岁关系最好,直拉着她一起去凑凑热闹,还特意提醒她别忘了。
虞岁并不想扫兴。
-
晚上五点半,黑色迈巴赫停在澜柏尊庭酒店的门口。
门口站着两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和一名穿白色西装的女人。
司机开门,贵客从车里出来。
看清来人,三人恭恭敬敬迎了上去,白西装女人一脸标准职业笑容:“朝总,您这边请。”
朝驭京在众人的簇拥中,抬腿缓缓走进酒店。
大厅内,布置得犹如西方中世纪油画院。复古红砖,拱门长廊,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折射出繁复灯光,是金钱堆积出来的艺术感。
走到电梯附近,耳边传来一名少年人的声音。
“哎呀,我都说了,捧花是碎冰蓝玫瑰!碎冰蓝玫瑰!不是红玫瑰!土死了!你们花店怎么办事的?”
旁边几位更加稚嫩的男生劝说:“哥,要不就这样吧?我觉得红玫瑰也挺好看的。”
“是呀是呀,虞岁同学不会介意这是什么花的,重要的是你的心意。”
叮一声,vip电梯下到一楼。
朝驭京脚步顿住,没
进去,意味不明的眼神掠过面前的几名小男生。
正在打电话的少年揉了揉才烫好的摩根烫,不耐烦地说:“我现在开车过去,赶紧给我重新准备一束,不然小心本少爷投诉你们这个破店!”
“哥,别生气了。”
“趁她还没来,我们快去吧,还来得及。”
少年还是没消气。挂掉花店那边的电话,开始数落起几人。
“你们懂什么呀?追女孩子要用心观察,你们看虞岁平时那么素净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喜欢红玫瑰。”
“这这这……不一定吧。”
“怎么不一定?”少年咋咋呼呼的,“一个个的,一点都不细心,难怪都没有老婆。”
“哥,你也没有呀。”
少年靠了一声,“本少爷马上就要有了!”
几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
“朝总。”见几人站在电梯前一动不动,白西装女士恭敬地喊了朝驭京一声。
又说:“于总他们已经在六十六层等着您了呢。”
朝驭京懒懒掀起眼皮,开口回她:“那就让他再等一会。”
-
约好的聚会时间是晚上六点,虞岁傍晚五点下班,到地方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
她没来得及换身衣服,身上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系带白衬衫和浅紫色A字裙。
上了半天的班,脸上的妆容也有些斑驳。
就这样,直接去了。
澜柏尊庭酒店是宜城最高档的酒店之一,虞岁是第二次来这。第一次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江家一家人带她在这吃了顿晚饭。
没想到,他们的协会聚餐竟然选在这么奢华的地方。
虞岁乘着电梯,来到13层。
电梯门开,虞岁正准备发消息问孟思思哪个包厢。
一抬眸,便看到长长的走廊上铺满了粉色的玫瑰花瓣,还有无数个粉色爱心形状的气球飘浮在顶部。
520包厢门口,虞岁的室友们正朝她挥着手。
虞岁还没有弄清楚情况,愣愣走过去。
“岁岁。”其中一名室友惊讶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啦?”
“刚下班就过来了。”虞岁不解,“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话音刚落,韩铮从包厢里走出来,捧着一大束碎冰蓝玫瑰花束,单膝跪在地上,“虞岁同学,临近毕业,我不想有遗憾。”
又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话音刚落,身旁一大群人拍手起哄。
“嗷嗷——”
“答应他!”
“答应他!”
“……”
虞岁到现在还是懵圈的状态。
眼前这个男生她认识,是一个社团办公室的成员。大一到大三,两人一起参加过好几次翻译比赛,比赛结束后吃过几顿饭。一来二去,也算得上是朋友。
韩铮平时对虞岁确实挺热心的,可她以为,他原本就是一个比较外向热情的人,对谁都一样。
若不是今天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虞岁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往他喜欢她这方面想。
“岁岁!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