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后,白砚书甚至又和白悦年又逛了会儿超市才准备出去找人。
也是这个时间空隙,给了南意单独行动,去解决掉余湘念这个定时炸弹的机会。
坐小区单元楼的电梯上楼之后,南意就直接敲响了江悦家的门。
门缝里溜光,打在江悦背后显得整个人有些虚弱。
待到走近了。
这种感觉更甚。
她一直在咳嗽,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南意把包放桌子上,开门见山,“病了?”
江悦顺了口水,把药丸咽下去,不置可否。
南意继续借题发挥,“要钱治病是吧?不要再让念念过去找我了,多少钱我都能给。”
江悦依旧没什
么反应,所以才会有了后来余湘念和江别回来之后,在门口听到的那些恶意的揣测。
白砚书和白悦年进来的时候。
南意甚至只是听见声音,整个人就已经定住了。
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也已经不复存在,惨白着一张脸愣在原地。
白砚书的爸爸白启也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先是斯斯文文地跟江别和江悦道歉,“不好意思,多有打扰。”
他声音温润,走进来握住南意的肩膀,示意她回家:“老婆?”
“回去吧?”
白悦年的心性不成熟,在听到南意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不少真相,她抽抽搭搭地靠在白砚书身边。
南意额头冒汗,“你们听我解释...”
“我确实是有个孩子。”
白启跟白砚书的气质很像,但终归是做久了商人,眼底透着精光。
“但,她现在已经成年了,我们不需要花钱去抚养——”
白砚书比白启的反应大很多,“我记得你来之前,可是说你跟我爸是头婚?现在算是什么,骗婚?”
余湘念被江别拢在怀里,第一次感受到南意略带愤恨的视线。
“我不是的,砚书,你听阿姨说,我跟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的。”南意有自己的一套道德标准,“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你爸爸为难。”
“而且,我跟你爸爸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
“念念也已经落在了她远方表叔的户口里,所以在法律上面,她确实不是...”南意越说越心虚。
毕竟,南意跟余明谦结婚十多年,都没见过那位远方表叔。
更别说人家帮忙抚养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南意心里终究是没底,她地站了起来,正在往余湘念站的方向走。
白砚书站在玄关,下意识地想要去护住余湘念,反而被江别挡了一道。
他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南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她跟前站定:“念念,你跟白叔叔解释解释,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能失去这个家。”
“你只要说清楚,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余湘念心痛到几乎难以呼吸的地步。
她攥了攥手,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情绪,尽量顾及南意最后的脸面。
也因此,余湘念并没有选择开口解释。
余湘念在南意执拗的眼神里看到了近乎绝望的情绪。
心里的某道防线开始彻底崩塌,南意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回来呢?”
她继续洗脑,“你不回来,我还能去南庆看你,你现在弄成这样,谁会过得舒坦?”
“你要什么时候来看我?”余湘念问她。
“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她第一次觉得南意这么虚伪,“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成年了,我有选择去任何地方的权利。”
“还有,你在选择骗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南意哽住,半晌嘟囔不出一个字。
白启过来拉她的手,“赶紧走了。”
到底是当老板的人物,做事说话还是顾及着脸面。
门大开着,对面和楼上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在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南意还在问余湘念为什么要回来,争吵声交杂着白悦年的哭声在门口显得有些惊悚。
白启叹了口气,“你在闹什么?你以为我结婚前什么都不知道吗?”
南意的话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丈夫,“什么意思?”
“你心里的那点小算盘,我不用想也能知道,”白启也懒得闹,“你今天要是不来这一趟,我还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白启视线掠过余湘念,“你说呢?”
那轻蔑的眼神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也就是懒得处理南意的旧情,更觉得提起来有些膈应。
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加注重自己的面子,不管有没有人会关注,都会清除一切影响声誉的障碍。
南意长得好,跟他交往的时候,甚至还直接隐瞒了有孩子的事。
妻子的位置,给她坐再合适不过。
不过,现在这个秘密开诚布公地放到了明面上来,就意味着这段关系几乎可以舍弃了。
白启不屑于再去隐瞒一些没必要的东西。
南意盯着余湘念,眼睛里没有一丝关乎于愧疚的情绪。
余湘念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无形地抽走了。
她甚至不知道南意一家人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空旷的廊道里,江悦递过来的一颗糖,“吃吧。”
好像只有这个相处了几年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才会对余湘念感同身受。
明明南意的再婚对象知道她的存在。
明明他知道余湘念会到处寄人篱下。
但,就是不愿意挑明。
南意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现在优渥的生活,哪怕只是承认她的身份。
这场闹剧的最终利益方始终都不是余湘念,她永远他们的第二选择。
视线在眼前逐渐模糊,江悦把江别支走,把余湘念拥进怀里,“送给你的镯子还在吗?”
余湘念木讷地点了下头,就听见江悦说,“那个是江别的外婆给我的,一直都是只送给自家人的。”
她话里有话,“给你了,你也接受了,就说明,念念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
江悦帮她抹了把脸,“刚刚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不用理的。”
余湘念心头涌上一股酸意。
她眼眶泛热,一股脑地蹭到了江悦的颈窝。
江悦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念念一直都有家。”
*
江悦晚上没有留在这里住。
因为南意一家人的事,晚上的炸丸子也没吃成。
最后还是江别下的厨,做的——泡面。
江悦吃不惯这些“垃圾食品”,拎上包就回了附近的宾馆。
余湘念还在吃面的时候,江别已经把人送回去,并且又折返回了东荷小区。
一小碗泡面,余湘念只动了几口,就放在一边,开始拨弄电脑。
江别凑过去,拿了冰袋,“自己消消肿。”
余湘念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江别睨着她,“什么德行?还偷偷哭?眼睛都肿了。”
余湘念偏头阖上电脑,“没什么事,我就先睡了。”
“哎,”江别拉着她的手,把人拥进怀里,“你这...都不带收拾一下。”
余湘念吸了吸鼻子,“那你放手,我去洗。”
江别扬了扬眉,松了点力道,“去厨房洗,记得加洗洁精。”
言罢,余湘念就像是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按照江别说的话,慢吞吞地晃进了厨房。
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掉里面的声音。
江别站在屏风后面大半天,直到水流把蓄水槽积满,余湘念似乎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悠哉悠哉地进去,从身后扶上她的腰际,“怎么不洗?”
余湘念越想越觉得闷,她说话还沾着鼻音,“江别,你还是不是人?”
江别好整以暇地靠在流理台上,垂眼跟她对视。
“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洗碗,你就不能自己洗吗。”余湘念压着火,但眼睛却止不住地泛酸。
像是被泡发的柠檬片,水涔涔的,只剩下酸。
江别忍不住笑,“你这不是挺好的。”
“还能凶人了。”
他过去勾着余湘念的手,帮她把手擦干,“我帮你洗。”
余湘念被江别困在身前,动弹不得,“你洗就放我出去。”
“....”江别:“不行。”
“你要总结下经验,以后结婚了,难不成你做饭我来洗碗?”当然,江别这也是说说,要真到了那一步,估计也并不会真的让余湘念动手。
本来余湘念就还在烦着今天晚上的事,又听见江别的渣男发言,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
“跟谁结?”余湘念收敛了一点情绪,现在火气都在江别身上,“跟你这个逼我洗碗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