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腾出一只手,三只手指撮合在一起比了个“小”的姿势。
“所以,你就知足吧啊,”宋聿其实对于余湘念跟江别会在一起的这件事并不意外。
都是男人,他还是很了解江别的。
江别对于余湘念,往好听了的说是兄妹。
往直接了说,那就是赤裸裸地占有欲。
男人对于女人的那种直白的欲望。
“但是,你想想,你这一千还没给出去的时候,你哥不都被你拿下了,”宋聿想当和事佬,“所以啊——”
余湘念及时打断,“洛可给了多少?”
“这我也不太清楚,”宋聿打着方向盘转弯,“不过当时林叔住在ICU好几天,还是洛可偷偷垫付的。”
“应该不少钱。”
余湘念垂眼盯着缩在门边还有些发抖的江别。
他已经烧迷糊了,裹着毯子,眉头还在皱着。
她心下动了动,半开玩笑地说,“那是分手费。”
“分手?”宋聿撇了撇嘴,“他跟我说你跟他那别扭呢,什么时候分的?”
余湘念抿唇,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
“很早之前。”
宋聿哑然,转过头去认真看路,“他现在这样都是自己作的。”
这句“作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哪件事。
“?”
“前阵子江姨不是生病了吗,那天还下很大的雨呢,”宋聿不屑地挑了挑眉,“那厮就直接开车狂飙回家了。”
“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直到江姨脱离危险,他才合过一次眼。”
宋聿啧了啧,“结果人回去立马就开始搞科研了。”
“也没在乎过什么热水,凉水澡哈,”宋聿无语,“直接洗就完了。”
她那会儿听完宋聿的说法,只是揪心。
她不清楚当时江别的境遇。
但是,他似乎并没有要挽回的意思。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余湘念压下心里那些微不足道的酸涩,慢吞吞地偏过头。
一路上,宋聿都在说着有关于江别的一切大小事。
颇有一种,要把两个人“闹别扭”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说给她听。
江别脸色苍白,乌发下遮着浓眉,鸦羽似的睫毛在抽搐着。
余湘念想让宋聿专心开车,毕竟江别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
她转移话题,“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
没成想,此话刚一说出口,宋聿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自夸。
几分钟的车程被堵车拖到了十五分钟。
江别最后还是被担架车送去的急诊。
*
江别手背上的血色在逐渐扩散。
猩红的视觉冲击刺激瞳孔。
视线逐渐在眼前聚焦,余湘念这才回过神来,叫了刚刚的小护士过来帮忙换点滴。
“余医生,输完这瓶就没了。”小护士正在帮忙换输液瓶,“等会儿去病房休息,记得多补充膳食纤维。”
“他应该有挺长时间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余湘念垂眼,温吞地应着。
护士又交代,“醒了可以弄点苹果哈。”
余湘念:“好。”
她还要忙工作。
江别被推到病房之后,余湘念就没过去过了。
一方面是两个人在家里还争得面红耳赤,她不想去。
另一方面是她现在真的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时间去。
宋聿中途过来过一趟,给江别买了饭。
只不过当时人还没醒。
他就陪着坐了会儿,不出半个小时人又走了。
余湘念忙完下班的时候,还听到了宋聿的风流轶事。
宋聿倚着走廊的墙边,“最后一次,给你十万,你别缠着我了。”
他挂了电话,急匆匆地往外赶。
遇到余湘念,才堪堪顿住脚步,“我最近不会再在东临了。”
他指了指手机,看样子像是要跑路。
刚刚那些大话也都是吹嘘出来的,“江别...你知道的,在这里没什么亲人,就麻烦你多多照顾照顾你哥啊。”
话落,人就没影了。
这个时间段,大多都在吃饭。
走廊里安静地不像话。
余湘念盯着紧闭的房门,做了最后犹豫,还是没选择进去。
江别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凌晨,时间太晚,所以他就在医院多待了一天。
余湘念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江别还在医院。
路过门口,还能听到里面的聊天声。
她没多停留,知道他病好了之后,就去了科室。
“江先生,你这个情况要多吃水果啊,”她一脸苦口婆心,看不出太多花痴的心思,“昨天余医生给你买的苹果就很好。”
江别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自己的卫衣,神情懒散,“给我买的苹果?”
“对啊,”小护士七嘴八舌的,“白医生说那个苹果是他们一起去挑的,进口的,膳食纤维蛮丰富的。”
江别:“.....”
他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没有阴阳怪气,最后实在难受,还是找了个借口把人支走了。
*
余湘念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怎么休息过。
早上的病人不少,她处理完预约的病患之后,才得了个空子。
索性就上了楼。
昨天,余湘念确实是回家去了。
但是白砚书还是给江别买了苹果。
不知道是从哪个小护士那里听到江别生病住院,便自作主张给江别买了东西。
余湘念一开始对于这件事并不知情,早上上班的时候才听见周围的人在讨论。
说她跟白砚书在照顾,两个人的“哥哥”。
余湘念叩了叩白砚书办公室的门。
白砚书这会儿刚好得空,正在整理资料,听见声音也只是喊了句“进”。
余湘念走进去,把买好的咖啡放到他桌子上,“白医生。”
白砚书对余湘念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余湘念拉开椅子,“是腿又不舒服了吗?”
“没,”余湘念性子直,向来喜欢有话直说,“医院里的风言风语,你不要在意就好。”
他擦手的动作顿住,弯唇,“我跟江别也算旧相识,照顾下也是应该的。”
余湘念神情松动,“咖啡记得喝。”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袋子,又看向门外,“我走了。”
斟酌了半晌,余湘念还是决定帮江别这个挂名的“哥哥”跟人道个谢,“昨天的苹果,谢谢了。”
白砚书站在书桌前,温润地看着她笑。
余湘念点了点头,重新扭过脸往外走。
倏地,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江别掀着眼皮看过来,眸底的困倦很浓。
他看见她,也只是稍稍挑了挑眉。
继而,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巡逻。
“白医生。”他皮笑肉
不笑地掠过余湘念,走到白砚书前面站定。
白砚书点了点头,“你那里不舒服?”
江别是来问苹果的事的。
“啧,”他把手抄进裤兜里,“这苹果吃多了,有点上火啊。”
白砚书笑着看过去:“”
余湘念感觉呼吸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她咽了咽口水,微笑着看向白砚书,“我先走了。”
“哎,等下。”江别侧身看过来。
“你给我们家妹妹看看。”
江别故意说的语调极慢,“昨天,在家里,我不知道怎么就发烧了,我妹抱着我来的,在车上都没松手。”
他不着调地下结论,“看看手有没有拉伤。”
白砚书眼神询问余湘念,余湘念却盯着江别,“哥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余湘念回去把搁置在白砚书办公桌上的钥匙拿走。
经过江别的时候,不轻不重地踩了下他的脚,“哥哥不用客气。”
话落,便扬长而去。
江别等人走之后也不装了,“白砚书,你想干什么?”
他只是扶了扶眼镜,“我现在是工作时间。”
白砚书故意把咖啡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把吸管戳进去。
还没喝上就被江别抢了去,“工作时间....怎么能喝饮料呢?”
他喝了口,“好喝的。”
白砚书:“....”
“谢了。”
临走前,江别想起了南意,以及南意和白砚书的关系。
撂了句不清不楚的话,“白医生应该给自己也查查骨科。”
“.....”
中午下班之后,余湘念就被帮江别挂点滴的护士叫住。
“余医生,308号房的患者下午出院。”
余湘念也算是接诊江别的急诊科医生,对于小护士的告知并不觉得奇怪。
她正在理胸牌,应着:“好。”
小护士如释重负,“那我去跟你哥哥说你下午五点左右下班,然后会开车载他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