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他的女朋友。
毕竟是在医院,这种情况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医生和护士去制止。
苏酥也是从同事那里知道的内幕。
她越想越劲爆,“我靠。”
作为已婚人士,苏酥对于小情侣那一套看得通透,“你知道那男的怎么弄这么严重的吗?”
余湘念从电脑屏幕前抬眼。
苏酥一脸贼兮兮地靠过来,“这女的呢,是个强势的,男朋友不知道真劈腿还是假劈腿,女的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人打了一顿。”
余湘念抬眉,“怎么打的?”
她看着那口子挺大,要不然不至于弄成大出血。
“小皮包。”苏酥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起来,“皮面上带刺。”
力气大一些,如果再摔上一跤,确实有可能会造成那么大的创面。
“然后呢,这男的,一开始还是要好好跟他女朋友谈的。”
“就今天早上,”苏酥说,“约着去咖啡厅了都,结果又被打,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余湘念眼皮跳了下。
总觉得这个情节似曾相识。
手机适时弹出消息。
江别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余湘念知道那个位置,好像是某栋商业大厦下面的咖啡厅。
距离不远,走路过去,大概五六分钟就能到。
余湘念有些恍惚,嗓音还泛哑,“你是说,他约咖啡厅是为了解释?”
“对啊,”苏酥在收拾东西了,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要不然吵都吵了,打也打了,还见面干嘛?”
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肯定是想挽回。”
也许江别....发现他误会了?
可是,他做的事,余湘念知道的一清二楚。
余湘念攥了攥手机。
虽是这样想的,却还是不自觉加快了处理工作的进度。
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弄完了。
彼时,距离和江别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咖啡厅跟医院相距不远,余湘念磨蹭了会儿才出去。
前脚刚出医院的急诊大楼,后脚外面就又开始飘雨。
这个时间段刚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车来车往。
车轮溅起水花,带着泥泞打到她的大衣上。
余湘念没理,捏着手里的雨伞,往马路对面的咖啡厅赶。
倏地,一辆电动车从小轿车后面冲了出来。
直愣愣地闯了红灯,前车轮刚好撞在余湘念的腿弯上。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旁边的路人扶了她一
把,才不至于跌倒在马路中央。
周围的哄闹声在耳边逐渐虚化。
近乎耳鸣的嘈杂声鼓噪着心脏。
肇事的电动车逃逸,这会儿斑马线上也已经变成了红灯。
为了不妨碍交通,余湘念只能忍着痛跟着旁边的行人一起过去对面的商业楼。
她给帮忙的人道了谢,才抬脚往约定好的咖啡厅赶。
电瓶车遇到红绿灯依旧没有减速,刚刚撞的那一下可能已经造成了轻微的骨节错位。
她每走一步,小腿处就传来一阵阵撕裂的痛感。
好在,没走几步就到了咖啡厅的门口。
余湘念盯着头顶的广告牌,一鼓作气地站直了腿。
垂眼理了理大衣的衣摆。
她看了眼时间,又往里扫了眼座位。
已经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但是江别还没来。
余湘念垂了垂眼,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
现在江别不在,余湘念也没有再装潇洒的必要。
随便找了一个石椅,就坐了下来。
她在心里暗示自己。
这次出来只是为了解决行李的问题,并不是要跟江别掰扯以前的事。
也并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思。
又坐了十几分钟。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店里的客人也走的七零八落。
已经过了饭点,余湘念也还是没能等到江别。
手机上的信息也没再更新。
她抽空看了眼时间。
现在距离航班只剩下两个小时。
腿上的伤也越来越痛,她忍着翻涌而出的泪意,勉强给江别编辑了条短信。
【钥匙寄到医院,我过段时间去取东西。】
大门安装的是密码锁,但是主客卧都是老式的机械锁。
有配钥匙。
余湘念今天出来地匆忙,也就没带出来。
【或者,我撬门也行。】
脚踝上溢出黏腻的濡湿感,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血液的流失。
雨下得更大了些,她忍着痛站起来。
刚走出没一步。
街角刚好经过一辆越野车,轮子卡进水洼,溅了她一身水。
濡湿感渗透进每一寸皮肤,余湘念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没一个毛孔的皱缩。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抓着,有些窒息。
余湘念止不住地想。
如果她今天没来。
如果,她没有抱有江别会挽回她的侥幸心理。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再往前。
如果她没喜欢上江别,现在所以经受的一切揣测都跟她无关。
翻滚的乌云下,辟出一条煞白的光路。
她看见了微弱的太阳光。
余湘念突然觉得,之前花在江别身上的七八年时间,都像刚刚扑在身上的水渍。
黏腻的,潮湿的,却又见不得光。
像是本就应该埋藏于阴翳之中。
不该在太阳下横生枝节。
余湘念忍着翻滚的泪意,给江别编辑了最后一条信息。
……
东临市,某乡镇的人民医院。
江别盯着呼吸机上不断波动的曲线。
垂着头。
地上铺的瓷砖被白炽灯照得晃眼。
洛可跟在他身边,“江别。”
“松手。”
做了美甲的手在空气中蜷缩,半晌洛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也不知道去阿姨的反射弧会这么长。”
“我跟阿姨说这件事的时候,她都没什么反应。”
洛可年前看到江别和余湘念接吻的时候,就在计划着要抽个时间告诉江悦。
做贼心虚。
洛可一直拖到余湘念和江别回东临之后,才登门“拜访”江悦。
聊了没一会儿,佯装不经意地摸出年前拍到的接吻照。
但江悦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
她坐了没多久,就被江悦下了逐客令。
洛可现在才有点后怕,“都过了两三天了,我以为会没事了。”
“照你这么说,我他妈还应该谢谢你?”
江别站起来,逼近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很早之前就结束了。”
“怎么结束?”
洛可发了疯似得揪上江别的衬衣,“你还欠我们家人情你知道吗?这是还不清的债。”
“所以呢,”江别抬脚靠过去,时间紧紧逼着,“你就要来找我妈?非得死一个陪葬?”
他忽地笑了下,“这次抢救及时,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下次呢,你又要用什么事来刺激她?”江别寒声道:“还想让她心脏骤停?”
洛可僵住,“我....”
江别眼尾猩红,“你妈借给我爸看病的那笔钱,我在你妈去世之前就全都还了回去。”
“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她出意外之后,我也第一时间拿了钱。”
江别嗓音里沁着寒意,墨色的瞳孔里压抑着怒火。
“我从来都不欠你的。”
“可是你说过会照顾我的,你当放屁?”洛可已经陷入了思维的死胡同,一股脑地想揪出个所以然来。
“照顾……”江别现在只觉得是笑话,“怎么照顾?你踏马都把我妈逼进医院了——”
——“那也都是你造成的,”洛可歇斯底里,“她是你妹妹啊,江别,你——”
“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
“你也不可以跟她谈恋爱的。”
“我们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江别恢复平静。
“你走吧。”
洛可没动。
搁置在病床旁边的手机发出嘟嘟的震动声。
他抬手取了下来。
江悦是今天早上被邻居发现晕倒的,幸好晕倒的时间短,没有错过抢救时间。
这会儿已经从急诊室到了普通病房。
只不过他赶回家的时候,手机摔倒了雨里。
直接黑了屏。
江悦这边又走不开,他只能尝试着充电。
所幸,手机还能用。
屏幕刚亮起。
余湘念发来的信息就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最后一条落在屏幕最上方。
洛可站在他身侧,偏头刚好看到内容,她脸上的笑意愈发扩大,“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