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随着风动慢慢移到书桌上,卷着活页本的边角,逐渐明晰地展开上面的内容。
边角已经泛黄,最外面的透明壳上还贴着几年前时兴的贴纸,末尾写着稚嫩的字迹。
——兜兜日记。
*
余湘念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才起床的,隔壁的电话声停了又响,最后江别没忍住冲电话里吼了一嗓子,“你有事儿不能自己解决?老子是真是你老子?什么事儿都要我来解决。”
隔壁终于安静了一阵子,接下来就是更吵的声音。
他貌似在洗漱,洗澡的时间很长,穿衣服窸窸窣窣的,最后出了房间。
余湘念开门出去的时候,江别已经不在家了。
次卧的门锁着,门口贴着张便签:“中午回,有事电话联系。”
底色是粉色的,黑色的签字笔碳迹明显,末尾还有个署名,余湘念把那张纸撕下来,放在手心里,最后整整齐齐地叠放好——
扔进垃圾桶:“既然都知道有手机....”
还搞什么便签?!
天气好,太阳升的也快,这会儿客厅里已经完全被照亮了。
视线逐渐在光亮中明晰,她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放着几个牛皮纸袋,油渍已经渗过纸层,斑驳地把油纸浸透。
里面是一份吐司和玻璃罐装的牛奶。
这个点还剩下点余温。
...
最终,还是余湘念的手机先收到了江别的信息。
除了这条信息之外,再往上就是空窗了五年的历史记录。
江别:【忘带钥匙,密码锁坏了,在家呆着。】
余湘念盯着那些文字出神,像是要把那几个文字盯出个所以然来。
对面似乎等不及了,最上面的文字框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余湘念敛了敛心神,在键盘上敲着:【OK】
那头没回复,余湘念也不急,对着早餐拍了张照片:【我不喜欢喝牛奶,下次可以换一个。】
江别这回倒是回了:【哦。】
江别:【忘吃了。】
余湘念盯着手机屏幕:【谢谢哥哥。】
江别:【用不着】
这条信息后面,江别发了个表情包。
是系统自带的小黄豆——而且还是那个有点鬼畜的微笑脸。
余湘念越看越诡异。
他的头像是一只带着银色边框墨镜的黑色小猫。
周遭的背景色是灰色,整个氛围给的很足,总感觉拽拽的。
余湘念盯着那个对话框出神,指尖在键盘上滑动,搜索了更大一号的微笑脸。
余兜兜:【微笑\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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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亖亡微笑/jpg.[墨镜]
辞某人(大喇叭:随机掉落小红包~[捂脸偷看]
第3章
江悦中午过来了一趟,拉着余湘念的手在沙发上坐了大半个小时,跟她拉家常。
她看上去比早些年气色好了不,只是鬓角斑白,但是整个人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少。
“念念,你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她用自己的手丈量起她的手腕,“我记得五年前这里还有不少肉的,你看看,自己都给养没了。”
她絮絮叨叨的,一遍把袋子里的果蔬往外放,一边说道着:“你以后就住你哥家,我平常也能过来给你们做顿饭。”
“他基本上白天在家,但都是在睡觉,估计也起不来给你做东西吃,”江悦弯唇,“没事,我给你们做。”
电视机里面放着最近的新闻。
最近流感频发,很多医院人满为患,余湘念昨天刚跟市医院的主任发了offer的回信,今天早上就收到了隔周上任的工作安排。
看样子是真的缺人手。
余湘念想着这茬,才猛地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跟师兄白砚书打的那通电话。
回来之前,余湘念就跟白砚书约好了今天的见面。
他刚好要过来开一场学术研讨会,余湘念跟他同一趟航班,回来之后忙着收拾东西就忘记了这件事。
手机习惯性地开了免打扰,现在微信里面已经堆了一大堆的消息。
但大多数还是工作上的消息。
置顶的那个灰色头像没有再发来消息,除了这个头像之外的对话框里面都冒着红点。
跟白砚书的那个对话框里面装了两条信息。
砚白:【念念,我在这里订好了位置。】
下面是一个定位。
发送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余湘念眉头拧着,咬着唇,急急忙忙地打字。
余兜兜:【抱歉,师兄,我家里有点事,暂时走不开。】
余兜兜:【下次我请客,老师那边,我已经收到回信了,非常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白砚书回的很快:【怎么了?】
余湘念看着弹出来的信息,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不说这么详细了。
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也已经没有收回去的可能,余湘念只能硬着头皮上。
余兜兜:【家里哥哥阿尔兹海默症,走不开。】
“念念。”被江悦这一喊,余湘念手抖,直接发了出去。
江悦正摘着豌豆,“在跟哪个男孩子聊天?”
她说的有理有据:“我看你一会儿笑,一会儿拧眉头的,肯定是在跟喜欢的男孩子聊天。”
余湘念唇瓣咬的更深,她张了张唇,刚想要解释,就被人抢去了话头。
开门声和熟悉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传过来。
江别站在玄关,头顶着光,“你喜欢哪个男人?”
余湘念:“
......”
她抽空看了眼电视柜上面的电子钟,还真的是十二点半。
说中午回就中午回。
余湘念还没见过他这么守时的时候。
“怎么不先给哥哥说说看?”
他不着调地把肩上的背包捞了下,“妹妹。”
余湘念舔了下唇角,没搭腔。
江悦看情况不对,把江别推到一边,“那是没有?”
“没有也没关系。”江悦继续洗脑,“我看你隔壁王叔家的大儿子就蛮不错,一表人才。”
江别顺势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
软棉受力,瞬间凹陷下去一大片,余湘念被反弹的力道颠了下,呼吸像是漏了一拍,猛地滞住。
他把手习惯性地搭在沙发的边沿上,懒懒地支着脚。
他闲散地点评:“矬。”
江悦瞪他一眼,“你同学家的小张...”
江别:“矮。”
“陈阿姨家的外甥,那个小林...”
江别:“太黑。”
余湘念偏头看他:“....”
“你赶紧给我闭嘴。”江悦气得不成语调,瞪了他一眼之后,拿着那袋刚剥好的豌豆进了厨房。
江别目视前方,思索片刻,才正视她:“那几个都不太行。”
像是盛满水的气球在手心里炸开,细微的麻,她控制住语调,偏头问他:“哥哥给我介绍?”
江别收敛了点,定定地盯着她笑:“行啊。”
余湘念没想到他会答应地这么爽快,捏着指尖的力道不断发紧,直到有了痛感之后,她才重新调整好呼吸抬眼看过去。
十月的天已经算不上多热,他额角还渗着显而易见的汗水。
余湘念心尖莫名被电了下,还是稳住声音道了谢:“那,麻烦了。”
*
余湘念跟师兄白砚书是并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只是赶巧被老师安排到他的手底下。
依稀记得他和江别还是大学舍友,两个人都是东大毕业的,只不过当时两个人是混寝,白砚书是医学生,和江别不是同一个专业。
她小时候跟白砚书有过一面之缘,后来,余湘念在南庆上完大学出来实习的时候又刚好跟着带队的师兄,也就是白砚书,两个人的接触才日渐增多。
她这次跳槽回东临,也基本上是白砚书在导师那里打太极。
甚至还帮她解决了住处问题。
临到余湘念要回东临,这里刚好有场学术研讨会要在这里举办,白砚书也受邀在列,余湘念就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跟他道个谢。
想着,余湘念就翻出微信的对话框,想要跟白砚书再约个时间。
江别视线锁着跟前的屏幕,说的话却很锋利:“昨天那个——师兄?”
截至目前位置,江别和白砚书还没有正式打过照面,江别能知道“师兄”的存在。应该是昨天看到手机上的备注了。
“嗯。”
江悦这会儿在做饭,他也就把话挑明:“什么时候带来见哥哥?”
余湘念稍稍怔愣。
看来还是误会了——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她抿了下唇:“不知道。”
江别别开脸,嗤笑一声:“从这点来看,就挺....一般的。”
桌角磕得瓜子壳被他收进垃圾桶里,他挑着眉撂话:“你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