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站台上站满了人,余湘念几乎是被挤着下去的。
书包的背带被挤得歪七扭八,她整理衣服的功夫,江别就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通往东荷小区的路只有一条。
当时的治安并不好,还要穿过一个狭窄的小巷子,才能看到小区的东大门。
平常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江别都会等她,可能是因为今天江悦要出门,所以江别就真的没有等她。
余湘念吐出口气,她自己也不愿意拉下脸去找江别,这样会导致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她不喜欢。
乌云成片压过来,天空已经被泼成了墨色,甚至有些老式的感应路灯陆陆续续地亮起。
余湘念不自觉地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小巷子也就一两百米长,不远。
往常她走快点,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就差不多能走出去了。
也许是越慌张就越容易出错,她低着头整理着衣服,刚走出一步就撞上一个人。
余湘念呼吸猛地窒住。
面前的人气息太过熟悉。
余湘念不用看都知道是班里那群小混混。
她低着眉,快速地说了声“对不起”就往外面走。
身后两三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生,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这不就是从平城转来的关系户嘛?听说她妈妈特别风情呢...”
里面为首的男生,是之前余湘念在平城的同班同学,小时候就喜欢作弄她,长大之后甚至还追到了东临,继续拉帮结派。
“喂!余湘念,咱们住这么近,你要是做我女朋友,我以后天天陪你上学...”
话落又是一阵哄笑声。
余湘念感受到自己几乎快要跑起来了。
家里没大人,要是他们真乱来,江别保不齐不会帮她。
她往前加快脚步,直到身后的玩笑声渐渐小了下去,才放慢了脚步。
再往前一点就是一家便利店,能看到别的大人,那群小混混也就不会太放肆。
刚高兴没两秒,书包的肩带就被人扯着,她被迫定在原地。
身后的人挑了下眉,注意到余湘念的僵硬,莫名有些好笑。
耳边回响起宋聿的话,他沉了沉气,把她提到右手边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被人堆满了杂物,很窄,只有一个人能通过的宽度,江别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睨着余湘念:“妹妹,怎么着,刚开学就惹这么多小迷弟?”
听到熟悉的声音,余湘念猛地回过神,她拧着眉,没有多余的反应时间,直直地往他脚上踩了一脚:“江别。”
“余湘念!”耳边,那群小混混叫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别顾不上脚上的疼,扬了扬眉,冲她抬了抬下巴,“叫声哥哥,我就不把你交出去。”
“要不然,我现在就喊人了。”
他也是有生气的成分在,所以堵着气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余湘念弯唇,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
“好呀。”
江别:“.....”
余湘念抬眼,注意到江别眼神中的荒谬,故意笑得很甜,脚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懈。
精准的冲着另外一只脚所在的位置又踩了下:“滚。”
江别:“...”
余湘念退出去,“弟弟。”
“...”江别红着眼看着余湘念离开的方向,怒气没处发,刚好被那群小混混撞到枪口。
黄毛注意到江别身上的校服:“学长,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学妹,她是我女....”
江别冷眼看过去,启唇:“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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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子哥:我的命也是命啊喂!!
因为榜单需要(其实没咋涨收哈,所以把明天的更新挪到今天啦,下一更在五号~[狗头叼玫瑰]稀饭的宝宝可以动动手点点收捏~v前也会一直保持稳定更新哒!(大概率是隔日更![可怜]
第14章
搬家的时候,收拾东西总是耗时耗力。
余湘念彻底收拾好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在这个期间零零散散睡着了三次,才勉强把卧室收拾出来。
她酒品其实还行,仅限于喝得少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说些胡话,然后——安然地睡死过去。
今天能撑着起来完全就是因为身上的酒气。
她晚上要洗澡。
所以也只能硬撑着把房间打扫了干净。
房子太久没人住,即使铺了瓷砖,从里面还是扫出了一大堆垃圾。
时间太晚,余湘念想起了那个新搬来的邻居,用唯一残存的毅力轻手轻脚地放到了门外。
门刚关上,对面的门就又打开。
从里面溢出两个人的声音。
貌似,还是两个男的。
就是......对话比较猎奇。
余湘念大脑宕机片刻,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不能支撑她再走回卧室,倚着门框就这么蹲了下来。
四周太过安静,以至于对面邻居的声音都很清晰。
比较娇柔的一方先开口:“今晚住这儿算了。”
半晌没等到回应,余湘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秒钟后,传来一阵拍打的声音。
“啧,”江别扭了扭有些僵硬地脖子,“滚。”
看来还是强扭的瓜。
视线
越来越模糊,余湘念听到一声带着怒气的关门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眼皮越来越重,余湘念撑着旁边的沙发躺上去,也顾不上身体上的酒气,胡乱地想着。
下次还是要绕着点走。
毕竟对面...好像有点极端。
*
江别一路飚着车赶回家。
时间太晚,单元楼楼道里的灯已经暗了,门灰扑扑地锁着。
他站在门口缓了缓,想着余湘念可能已经睡着了,所以才锁门,就把本来准备好的腹稿都咽了下去,准备明天再跟余湘念解释洛可的事。
门打开之后又是一片黑暗。
主卧的灯关着,门却是开着的。
留了盏小夜灯。
江别咳了声,空气依旧安静地可怕。
他信步往主卧的方向走,“余湘念。”
“东西买多了。”
“你要不要吃点。”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路边的烧烤摊还在营业,余湘念高中那几年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家,他一直记着。
“......”
门开着,江别没往门口走,把包装袋往门口送了送,“自己出来拿。”
“.....”
他意识到不对劲,压着脾气,张口想要叫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
月光顺着晚风撩进窗帘里,在木质的地板上投影下窗户的框架。
床上空无一人。
江别扬了扬眉,手里提着的那袋烧烤被他扔到一边的置物架上。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
播了电话出去。
机械的嘟嘟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把虚无缥缈的暴躁因子无限扩大化。
衣柜的门被风吹开个角,里面空无一物。
冷不防的,江别想到了余湘念今天穿的那条裙子。
她就这样走了?
黑暗像是给了人无形的压抑,死死地攥着心脏的某处,让人呼吸不上来。
——“咔哒”
江别把房间的大灯按亮。
家具陈设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只不过原本堆在床边的那些娃娃都被收走了。
衣柜旁边的行李箱也早已经不见踪影。
标准的英文声从传声筒溢出,昭示着一通电话的终结。
挂了电话,手机就弹出了微信的信息。
是大学的舍友白砚书:【阿江,我回来了。】
江别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把消息删了,他的消息就又冒了出来。
书砚:【明天,我们谈谈。】
江别闷笑了声,照例把消息删除,又打了通电话给宋聿。
他估计还没睡,现在正是喝完酒反胃的时间段,电话被秒接。
江别开门见山:“昨天,你撞车的那个车主,给人打个电话。”
宋聿正抱着一杯温水在喝:“我给她打电话...狗都不打。”
跟个泼妇一样,好不容易把今天的事翻篇,宋聿暂时不敢招惹她。
江别忽略掉他的话,“让她叫余湘念回个电话给我。”
“.....”宋聿一脸懵逼:“不是,你自己....”
电话被挂断,宋聿看着面前的酒杯,骂了句我草:“死妹控。”
挂了电话,江别没再出去。
浓重的烧烤味透过塑料薄膜,氤氲在整个房间。
江别抬手把灯关了,就要出门。
刚关了灯,才注意到小夜灯下面的东西。
是那个苹果样式的钥匙扣。
还是跟以前一样,破着一个角,看上去有些老旧,总之算不上好看。
被人胡乱扔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