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有话,江别懒得搭理他,拿了东西就要下车走人。
最终,还是宋聿先败下阵来:“靠,你踏马不能去就不能给孙总递个话?”
江别睨着他,单手把外套搭在肩头,捏着领口:“你不是都知道,下午让你开车过来,想想自己当时怎么拒绝的。”
他笑:“再说,你不是在人那里,怎么不顺便帮我说了。”
“你自己解决,”宋聿说不过他:“这两天刚好老爷子找我有点事,家里钥匙先给你。”
江别眯起眼,抬脚就要往回走:“你住老爷子那儿半个月也行。”
宋聿:“......”
“不是,这我房子,你还有理了?”
江别晃了晃手机:“走了。”
宋聿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对着往楼道里面走的江别喊了声:“你对象的。”
江别踩着落叶的皮鞋顿住,空气里还剩下枯枝落叶的木调香,卷着小区的烟火气。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垂下来的头发在额前投射出一片阴影,宋聿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能辨别出来他说话的语调算不上太友善。
“你也别乱喊人。”
“我靠,什么也啊?”宋聿急着把手机递出去,“你的桃花债自己解决。”
江别顶了下腮帮子:“你接电话,跟她说我最近要出差,让她不要过来。”
“另外,”江别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你今晚就回你家老爷子那儿吧。”
他声音淡淡:“我要住过去。”
“......”
江别回去的时候余湘念还在客厅里坐着。
一整天高强度工作,加上没怎么吃饭,余湘念下车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已经飘在了半空,好不容易撑到回家,整个人就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巧克力,腿上支着电脑,窝在沙发的一角
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余湘念盯着电脑屏幕的视线稍稍凝滞,过了两秒又佯装若无其事地盯着屏幕。
他把客厅的大灯全都打开了,余湘念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你没吃饭?”
第一个开口的是江别。
余湘念懵了几秒,把含在嘴里的巧克力囫囵地嚼巴了几下。
以为他有什么好心要帮自己做饭,余湘念下意识地拒绝:“我现在不饿。”
“.....”江别闷笑一声,“我也没想做。”
余湘念:“......”
她再转过去看江别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卧室。
里面翻找东西的声音不小,行李箱挪动的声音明显。
听上去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余湘念过段时间要跟老师出差去一趟南庆,大概是一场类似于学术交流会的小型研讨会。
工作之余,余湘念都在为出差做准备,现在想来,好像真的是因为种种原因,把自己“这两天就搬走”的计划给落了空。
她把电脑收了,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还是没看见江别出来。
巧克力食之无味,余湘念最终还是全吐了。
次卧的门没有关,他房间的灯开得比较暗,只开了一条暗线的橘黄灯,脚边摆了一个小型的行李箱。
深色调的床单被罩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洗漱用品。
余湘念偏头看过去,刚好跟江别的视线对上。
他正在收拾床上的被子,注意到余湘念,也只是淡定地看了眼,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一时间空气陷入一种诡谲的缄默中。
这不是余湘念第一次见到江别的卧室,但是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五六年下来的变化。
余湘念第一次来到江别的家里,也是在一个晚上,想通的时间点,相同的地点,甚至是相同的两个人。
一切好像都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却好像在冥冥之中全生了变数。
东临跟余湘念的老家平成都是属于城市的次发展中心,经济水平不相上下。
东荷小区在十年前还是新建的,在那个时候是名副其实的香饽饽。
月光从墨绿色的玻璃里面漏进来,照着铺着瓷砖的地面,主卧当时还是江悦在住着,江别的房间比较空。
余湘念一行人到东临的时候,时间已经逼近晚上十一点。江悦在一边收拾主卧,往次卧里腾东西。
为了不碍事,余湘念拖着行李箱站在次卧门口,等着江悦喊她进去。
江别当时也没待在客厅。
他不规矩地倚在门边,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就是让人感受到无端的压力。
她的行李箱不轻,上楼的时候全程都是江别在拿着。
现在自然而然地跟着他,停在了次卧里面。
余湘念把这一天所经历的所有情绪往下咽,扯出一个笑,第一次喊他哥哥。
江别闻言,淡声应了下,问她要干嘛。
余湘念视线落到他手边的行李箱上,并没有说话。
他的瞳色很深,在浓稠的夜色下更显得讳莫如深,余湘念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有勇气直愣愣地跟他对视那么长时间的。
最后还是江别把行李箱送了出来,语调有些丧:“没劲。”
行李箱拖曳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剥离出来。
黑色的行李箱拉杆被拉在他的手里,身上的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行李箱上面,支着条腿坐在行李箱上。
视线很烫:“站这儿干嘛?”
余湘念趁着他收拾东西的功夫,已经约好了明天帮忙搬家的车子。
他先一步帮余湘念回答:“怎么着,还想跟我一起住?”
她抬眼,无端撞进他的眸底:“我明天搬走。”
江别垂着眼盯着她半晌,不着调地吐出个字眼:“行。”
他拉着行李箱用力,抬脚往外面走,一如她刚来的那一天,轮子摩擦着木质的地板发出空洞的声音。
听起来有些令人烦。
感受到衣角的拉力,江别回头,垂眼盯着被她扯着的那个地方。
皱皱巴巴的一片,看上去有些倔强。
他回看过去:“?”
“江别,”余湘念松手,视线掠过他弯着的眉眼,语气直白:“你在躲我。”
阳台的风忽然涌了进来,掀起她裙子的边角蹭着他的西装裤,沾染上一种熟悉又陌生的香水味。
像是带着奶香的檀木味,不浓,却很勾人。
莫名地让他想起了余湘念毕业那年,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一如多年以前的模样,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一切情愫只隔着个门楣。
肆无忌惮地发酵。
江别舌尖顶了下腮帮子,语气不太好惹:“你躲着还我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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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某(内心OS:差点暴露了![化了]
第8章
江别并不打算去宋聿那里长住。
收拾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足够装满所有必需品。
空气僵着,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做出任何让步。
还是他手机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陷入死局的氛围。
以为又是那位“嫂子”,余湘念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在一旁,让出位置。
江别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拿起手机看了眼备注,仿若无人地直接接了起来。
余湘念注意到他接电话的行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听筒里的声音就率先挤了出来。
宋聿的音色很有辨识度,从她第一次见他,余湘念就有了这个认知。
拿捏到位的低音炮此时熄了火,带着点恹恹的做作:“江哥。”
江别知道他一喊这句话就准没好事,耐着性子问了他一遍:“说。”
“你车...”宋聿的声音在由远及近的鸣笛声中逐渐变小,“撞了。”
“......”
江别晚上喝了酒,所以才让宋聿开车送他回来,时间逼近晚上十点半,他也懒得折腾。
“撞了找保险,找我我给你修好?”他叉着腰踱步回卧室,“还有事?”
“那什么,”宋聿声音有些虚:“我应该还要回去住几天。”
胳膊上撞出了一大条口子,宋聿暂时不敢回家,毕竟回去之后还要找一堆的理由搪塞他家老爷子,这件事想想都头大。
“....”半晌,江别闷声笑了:“你能不能别老学我。”
宋聿不明所以:“?”
江别:“你这是近期第二次鸽我。”
掐断电话,看到余湘念还站在一边,江别重重呼出口气:“看到没。”
他收了手机:“没想躲你。”
余湘念眨了下眼:“那...我面子挺大?”
江别:“......”
*
洛可的事处理了一下午,江别还因此浪费了跟孙氏风投的合作。
他主要是在医疗器械公司做工程师,三巡也是闲着没事,跟宋聿合资投的,今天下午本来他是要代表公司去跟项目对接的人谈合作,意外却被人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