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_汤丸【完结】(65)

  裴濯接过常生手中的酒壶,眼神不像往常那样清明,声音也听不出情绪:“他已经睡下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先回屋歇着,明日再收拾吧。我再坐会儿。”

  常生瞅了瞅裴濯的脸色,心里猜测定是那个讨厌鬼高烨惹自家先生不高兴了,下次定要把他挡在门外不许他进来。

  常生一边在心里鞭挞高烨,一边嘴上应下:“是,先生也早些歇息。”

  常生回了自己屋后,才突然想起来:“哎呀,忘了跟先生说,带回来的酒是林司业从自家老树根底下挖出来的,入口虽甘甜但后劲极大……可先生方才……算了,还是不去扫先生的兴了。先生从没醉过,又是一个人喝,酒劲再大也没事,睡一觉就好。”

  常生如斯安慰着自己,就心大地去洗洗睡了。

  裴濯坐在月下,一盏接着一盏,直到将常生带回来的酒喝尽,才渐渐察觉到自己的思绪竟变得格外迟缓。他盯着手中的空酒盏回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他为什么会一个人独自坐在院中对月饮酒。

  自己竟然醉了。裴濯自嘲地笑了笑,从空酒盏中抬起眼,却发现不远处立着个模糊的人影。幽幽的夜色下,那个人影显得纤瘦单薄,看着像是个女子,陌生却又觉得熟悉。

  是醉酒后的幻象吗?

  裴濯用力地闭了闭眼,但再睁开眼时,纤瘦单薄的人影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向他走近,走到了他的面前。

  夜风骤起,面前的人影身上飘来一阵香气,是他房中常用的熏香味道。送这香给他的人曾告诉过他,这香和他生母爱用的熏香很像。

  母亲,是母亲来看他了吗?

  裴濯想站起来上前细看,但酒劲这时开始发作,不仅脚下无力,连撑着桌面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他颓然地倒了下去。

  但他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倒在冷硬的地上,而像是落入温暖又带着馨香的云朵里。多年来,他一直将自己孤身置于幽冷黑暗中,此时此刻忍不住想在这片云朵里多待一会儿,待得更久一些……

  窈月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夜色黑沉沉的。她思索了片刻,自己应该只睡了一两个时辰,因为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并不饿。

  本以为自己会跟上次一样,一觉睡一整天,但不知是裴濯在香炉里的料放得不够足,还是她的身体扛住了这熏香的“凝神”作用,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窈月在发现裴濯故技重施,又想用熏香让她睡过去时,就知道他是识破了自己装醉装睡的事,便认命地爬回床上,如他所愿地真的睡了。但眼下她既然醒了,就管不了许多了。

  窈月屏息凝神地趴在屋门上,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响动,却什么都没听见。

  难道酒足饭饱人都散了?

  窈月想出去探清楚,动作既轻又慢地拉开屋门,悄无声息地来到通往院中的廊上。即便她被发现了,理由也是现成的,酒醒了出来走走。

  果然,院中酒桌旁只剩下裴濯一个人。不知怎么,窈月突然觉得坐在那里的裴濯身影孤零零的,尤其穿着一身白色襕衫,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寂寞。

  窈月愣神了片刻,然后拼命摇头,想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

  看这情形,这顿酒似乎喝得不是很愉快,要不然自己还是回屋,不去触裴濯的霉头了……就在窈月犹豫着是不是该原路返回时,裴濯已经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窈月见自己已经被裴濯瞧见,也不好转身就走,只能假笑着上前:“夫子,学生都睡完了一觉,您还没歇呢?”

  裴濯没出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且看着她的眼神颇为陌生。

  窈月心里不住地打鼓,难不成自己又在哪里露马脚被裴濯发现了?一不做二不休,先认错糊弄过去再说。

  于是,窈月又走近两步,挤出可怜兮兮的嗓音,蚊子似的嗡嗡道:“夫子,学生知错……”

  窈月示弱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裴濯似乎是想要站起来,但还没站直身形就突然一歪。

  窈月的手比她的脑子更快,不等她的脑子想明白裴濯这是怎么了,她就已经把裴濯扶住,或者说是抱住,又或者说是她被裴濯抱住了。

  裴濯把大半个身子歪斜着靠在她身上,他的双手环在她的腰上,他的头枕在她的肩上,而带着酒气的

  温热鼻息扑在她脖颈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窈月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刹那间奔涌上脑袋,脸连同整个脑子仿佛随时都会因血液沸腾而炸开。

  她的第一反应是立即推开裴濯,但她的手刚要使劲,耳侧就飘来一句轻得仿佛是梦呓般的话:“不要走……”

  窈月整个人宛如一尊石像,僵愣在原地,原本搭在裴濯胳膊上要把他推开的手,也在这一刻使不出半分力气。

  窈月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逼着自己稳住心神,但心跳依然乱得不成样子,声音也磕磕绊绊:“夫、夫子,学生扶、扶您回、回屋,好不好?”

  窈月等了半天,裴濯也没回应,耳边传来的,只有越来越重和越来越热的呼吸声。

  真醉了?

  窈月觉得再这么放任裴濯把她的肩膀当枕头,她的耳朵马上就要被他滚烫的气息给煮熟了,便也不管裴濯这是试探还是真醉,抬起他的一条胳膊搭到自己的肩上,自己的胳膊则揽住他的腰背,以这种又背又抱的奇怪姿势,往他寝屋的方向艰难走去。

  “慢点慢点,这边这边,上面上面……唉,夫子您老人家倒是使点劲啊……诶诶诶,抬脚抬脚……”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窈月终于把裴濯扔到他寝屋的床上。

  窈月一边扶着床沿气喘如牛,一边瞪着闭目不醒的裴濯:“风、风水轮流转啊……前、前半夜是你、你抱我,后、后半夜就轮到我、我抱你了……哎哟,累死我了,我的腰……我的胳膊……”

  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的窈月看着裴濯,见他虽然闭着眼皱着眉,嘴唇却在时不时开合,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窈月想起不久前裴濯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不要走”,原本已经镇定下来的脸又热了起来。

  但脸红的她还是把这句话回味了几遍,细细思索他的这句话究竟是想对谁说。她自然不会认为裴濯的这句话是在跟她说,但以她的直觉判断,对方十有八九是个女子。

  窈月脑中灵光一闪:裴濯该不是在怀念他那位阴阳相隔的公主未婚妻吧!

  想到这点,窈月心头忽然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股情绪让她毫不犹豫地就从床边站起,转身就走。

  但床上的一只手握住了窈月的手腕,止住了她离开的步伐。

  裴濯依然闭着眼,但说话的声音却渐渐高了起来:“……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窈月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强行压下心里那股奇怪的情绪,朝躺在床上的裴濯俯下身,笑着回道:“好,我不走。”

  “裴濯,这是你让我不要走的。”窈月挣开裴濯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但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床沿边坐下,又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后,便伸手去解裴濯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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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

  第62章 国子监(六十二)

  窈月坚信,裴濯定在旁人触碰不到的地方藏了些什么。

  但上一回窈月把裴濯的床摸了个遍,除了顺了个中看不中用的鎏金香囊回去,一无所获。这一回,她打算趁着裴濯醉酒这个千载难逢的好几回,把他的身上摸个遍。

  窈月本以为自己穿惯了男装,解起裴濯身上的衣裳来,应该得心应手不费吹灰之力,但直到她头上的汗都滴下来了两大颗,她才堪堪把裴濯的腰带给解了。

  窈月一脸挫败地把腰带扔在地上,再这样折腾下去,等她解下裴濯的外衫,天都要亮了。她略略思索了一会儿,索性不解衣裳了,直接爬上床,从裴濯的脖子开始一寸寸摸了起来。

  “脖子……左肩……左手……右肩……右手……”一开始,窈月的确是心无旁骛,可当摸完裴濯的两只胳膊后还是什么都没摸到,手转移方向,探向裴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胸前时,原本强行压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呼”的一下全都冒了出来,她的脸颊也跟着又烧了起来。

  窈月闭上眼想除掉杂念,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一句《论语》,干脆就背了起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

  她一边和尚念经似的小声背诵着,一边闭着眼红着脸伸着手摸了上去,不等她背到第二句“子曰”,她竟然真的在裴濯的衣襟下摸到了两件硬邦邦的物什,一件小的像是方印章,一件大的像是块玉质佩饰。

  窈月兴奋地睁开眼,丝毫没有犹豫地就趴到裴濯的胸口处,埋头去解他的外衫,心道:“裴濯果然在身上藏了好东西!有志者,不,应该是厚颜者事竟成!”

  窈月解裴濯的外衫倒是解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外衫扒拉开了一大块,露出里头的雪白中衣。就在她要把手探进去,把那一大一小两样东西拿出来,仔细瞧清楚是什么时,她突然发现原本一直上下起伏的胸膛,眼下竟没了明显的起伏,一阵不好的预感袭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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