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圆道：“不用，你继续说吧，我记得住！”别的不敢说，论记忆力，沈清圆没遇到几个比自己记性更好的人。
小超又道：“沈姐，你明天有空吗？阳哥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去他家一趟，签个雇佣合同。”
“行，我明天过去。”
也是该签个合同，沈清圆本来还想着都是老同学，合同不合同的吧，没想到人家挺公事公办的。这也好，省得到时候发生争端说不清楚。
沈清圆想起上次同学聚会时宋婷在街边说过的话，笑了一下。出来做事，要紧别矫情，什么交情不交情的。
合同有七八页，看着挺专业的，大明星嘛，背后有团队鞍前马后，就是不一样。
沈清圆一目十行地看着，别的倒都是常规条款，就有一条，规定了她的服务期是3个月，若有变动需要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如果一方强行解约，需要赔付对方十倍的违约金。
这么怕她提前跑路？
好吧，反正她也没有别的事好做，三个月而已，又不是三年。
“有什么问题吗，沈医生？”叶初阳端着杯咖啡，眼皮微抬，好整以暇地道。
沈清圆摇摇头，“没事。”她在最后的签名栏留下大名和签约日期。
卖身契签完，雇佣关系成立，叶初阳肉眼可见地满意了，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空气中弥散开来咖啡的香气，保姆泡了两杯手磨咖啡端过来，盘子里还有两块鲜奶蛋糕。
叶初阳笑道：“来，沈医生，喝杯咖啡，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以前熬夜值班或是写论文的时候，沈清圆喝咖啡喝到胃痉挛，这么一想，差不多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喝过这玩意儿了。
回了辰阳，自然而然也就戒掉了，虽然刚开始戒的时候，确实还挣扎了一阵子。时间久了，就没瘾头了。
闻到这个味道，沈清圆就想到过去的生活，心情一时挺复杂的，但似乎又无从捕捉。
“谢谢，最近胃不太好，就不喝了。”沈清圆说。
胃不好？在火锅店的时候没看出来啊！叶初阳耸耸肩，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蛋糕，“这样啊，那吃蛋糕吧！放心，是动物奶油的，我妈说吃着挺好！”
沈清圆小小地咽了口口水，本来她打算签完字立刻离开的，雇主盛情，好像也不太好推拒。而且，她确实爱吃奶油蛋糕，从小就喜欢。
盘子里一块黑森林，一块栗子奶油。
沈清圆有点纠结，两种看起来都挺好吃的，不知道选哪块。
她抬头看叶初阳，问：“你吃哪个口味的？”
叶初阳说：“我不吃甜食，你喜欢的话，都吃了吧！”
沈清圆想，他们做明星的，还真是严格控制饮食。恋爱不能谈，美食不能吃。食色性也，一样满足不了，啧啧，想来也挺无趣的。
又觉得自己为古人担忧，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啥呢。
沈清圆不客气了，拿起那块栗子蛋糕，先闻了一下，再用叉子叉着吃，入口挺不错，有栗子和奶油的混合香甜。因为刚从冰箱拿出来，口感冰冰凉凉的，中和了一点甜腻。
以前总感觉蓟城的蛋糕店好，各式的网红蛋糕层出不穷。很少有机会吃辰阳的蛋糕，小时候吃的不过马马虎虎。原来辰阳与时俱进，蛋糕也做得不错了。
今天不太热，午后阳光温煦，正好有一束透过落地窗打进来，映在沈清圆脸上。沈清圆小嘴翕动，慢慢吞吃，眼睛专注地盯着蛋糕，脸上透出满足的愉悦。
那束金光熨帖地勾勒出她轮廓。叶初阳手里拿着合同，抬眼看她，一时怔住了。
恍惚回到十年前，纤瘦的少女在教室里也是这么坐着，脸微微侧着，专注地看着课本。
矜贵、高傲。
让人不自觉在经过她座位时噤声，生怕打搅了她。这是年少时，叶初阳对她的印象。
现在，脸圆了，胖了一点。温润了。不过仍带着一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远离人群的疏冷。
她吃东西的时候像某种小动物，安静，专注，小小的恰到好处的贪婪，好像没以前那么傲了，有了一点生活气，有点……可爱？
叶初阳看着，好像也感受到了栗子蛋糕的香甜，口齿生津。喉结滚动，他不动声色地吞了口口水。
沈清圆沉浸在蛋糕世界，忽然觉得有点神奇，十年之前，她绝想不到有一天会成为叶初阳的打工仔，还跟叶初阳坐在一起吃蛋糕。
可能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吧！
想了一会，忽然感觉到了那束目光，沈清圆抬起头，回看叶初阳。
她探询地抬眉：“怎么了，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嘴唇上。”叶初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嘴唇。
沈清圆嘴巴上的确沾了一点奶油，面巾纸就在眼前的茶几上，叶初阳稍稍探身，拽出一张，正要递给沈清圆。却见她伸出红润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把奶油舔掉了。
动作异常丝滑、灵活，且准确。像小猫，那种傲娇的德文猫。
然后，沈清圆面不改色地伸手拿起那块黑森林蛋糕，“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可就吃掉了。”
叶初阳有点僵住了。
这个动作……怎么说，若是叶初阳脑子再污一点，可能会联想到“勾搭”二字。
一向根正苗红、坐怀不乱的叶初阳忽然觉得有点口渴。
第13章
13
接下来就是做出差前的准备，无非是应季的衣物，少量的日用品，沈清圆独立生活多年，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南岚也帮着张罗。
沈清圆放弃医生工作，不声不响地从蓟城回来那会，南岚感觉天都要塌了。前阵子没能去市医院就职，稍稍有些遗憾吧，好在这份私人医生的工作薪水高，也绝对是南岚可以拿出去跟郑美娟们说嘴的。
人对事情的接受度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大事发生，才知道以前那些小事全然不值一提。半年前刺激太过，以至于南女士现在但凡有一点好消息就能高兴好几天。
南岚乐陶陶地道：“当初在公园看到招聘启事，郑美娟还说这么高的薪水，八成是骗子。现在怎么着，人家就是实实在在高薪招聘。也是，眼界决定认知，她是没见过这样的高薪，不知道现在的人才多么金贵！”
沈清圆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妈，感觉你跟郑阿姨挺不对付的，怎么还能天天玩在一起？”
“她也不坏，就是爱显摆，年轻时心气儿就高，老想着让人羡慕呗！”南岚倒为郑美娟说好话了，语气里又有点落寞，“而且……人到了这把年纪，交新朋友很难的。这些老友，凑活处着吧！”
郑美娟爱显摆，南岚又何尝不是？可能本质上，她们是同一类人，有点虚张声势，有点好大喜功，所以才能当多年的朋友。
沈清圆笑道：“美国人七八十岁还在竞选总统，相比之下，您还不到六十岁，年轻着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南岚看着女儿的一张笑脸，一时有些发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还是笑起来好看。女儿上次这么放松地笑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记不起来了。
“真好看！”南岚由衷道，“我的宝贝还是多笑笑，笑起来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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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晚上，宋婷跟她说，要她别叫车了，她送她。
沈清圆受宠若惊，“得，别麻烦了，我还是自己叫车吧！”
“好姐妹隔了这么久出远门，我不得表示表示？”
“不对劲吧，你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
“沈清圆，你有没有良心，有好东西我一直都想着你好吧！”宋婷反驳道。
这妹们够意思，沈清圆也就不客气了。
出发当天，沈清圆起个早，迷迷糊糊洗漱了，吃了南岚女士的爱心早餐，就拎起行李出门。
乍从自来醒到被闹钟叫醒，身体还真有点不适应，头昏脑涨的。
沈清圆打出一通电话，“宋婷，我快出小区了，你到哪了？”
电话那头说：“小区南门，等着呢，快过来！”
沈清圆拖着行李箱，加快步子，心说这送行的也太准时了。
小区南门停了辆白色的奥迪，不是宋婷的车，沈清圆踮着脚打量一圈，也没看见宋婷和她的MINI Cooper，正要打电话询问，却见奥迪车驾驶位开了车门，有个眼熟的身影麻利地下了车。
是方周。
沈清圆大无语。她就说嘛，宋婷怎么可能良心发现，亲自来送她去车站。
“方周？”
“清圆……姐，婷姐有采访走不开，听说你要出差，我就自告奋勇来送你去火车站。”
“走不开就走不开嘛，跟我说一声，我打车就行了。怎么还麻烦你……”沈清圆尴尬地笑，“回头我说她，不能这么压榨同事啊！”
方周摸摸后脑，羞涩一笑：“别，是我主动要求的，不关婷姐的事。”
沈清圆更尴尬了，“方周，真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了，要不你先回去上班吧，我打车就行，很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