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陈仪月做了个十分莫名其妙的梦,她梦见自己整个人被一团异常硕大而柔软的云朵包裹着,仿佛回到了人类最原始的状态,被命运无偿的滋养着。
“Evie,Evie,my sweet lillte thing……”
成熟男性低沉暧昧的嗓音随着闹钟铃响戛然而止,空灵的盘旋在她耳边,经久不绝。
陈仪月睡的迷糊,意识回笼时,脸上透露出一股不正常的红晕,闭着眼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坐起身来。
明明梦境都会在清醒的那一刻泯灭大半,如今却无比清晰的在她脑中呈现,尤其是那个近乎窒息的拥抱,却使陈仪月久违的感受到了“安稳”。
羞耻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舒爽,陈仪月在洗漱室看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瞬间有些难以直视。
等陈仪月收拾好,画完淡妆准备出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盛琰有伤在身不便外出,兜兜转转打了半天太极,陈仪月还是妥协,搭车去了盛琰家中,路上顺便买了花束和果篮,难得是一次不用纠结的购物体验。
陈仪月将随手挑的那束花抱在怀里,盛琰提前打过招呼,安保放行,一梯一户的户型,刚出电梯,陈仪月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人,一见面便提走了她手上的果篮。
“陈小姐,盛先生等您很久了,跟我来吧。”
陈仪月礼貌的笑了笑,跟在女人身后,很快便看见了从沙发上起身来迎接她的盛琰。
见了面才知道,并非盛琰口中的简单磕碰,他右手打着厚厚一层石膏,脸上也有轻重不一的划伤,尤其是额头某处,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比陈仪月预想的要严重的多,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向盛琰的途中揉了揉眼睛,硬生生将眼眶揉红了,眼尾粉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盛琰一瞧便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此刻见陈仪月这副模样,更是笃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动作间带着几分怜惜,用左手摸了摸陈仪月的脑袋。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怎么弄的呀?”
陈仪月问,面上是止不住的担忧。
听到这个问题,盛琰不太自然的咳了一声,隐隐有些不悦。
在自家会所被外人给摆了一道,最后还什么也查不出来,能不气吗?
碍于他原先做的那些事也不光鲜,至少不能摆到陈仪月面前来讲,盛琰掐头去尾,说辞笼统:“没事,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不用担心。”
陈仪月听得出盛琰言下之意是不愿让她深究的意思,便也懒得继续追问寒暄,关心道:“那多久能好呀,这么严重……”
盛琰这么病一遭,不论是何种原因,都不出意外得老实上一段时间。
那她上哪找他的不痛快去?
原本以为他问题不大的陈仪月计划落空,有些不耐,去卫生间时又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皱起的眉头缓缓放平。
回去后,陈仪月揪心的看着他:“盛学长,我可以天天来看你吗?你伤的这么严重,我实在是担心……”
闻言,盛琰脸上的表情有一丝龟裂,陈仪月这天差地别般的态度令他有些不知所措,左手还是习惯性的安抚的放在了她的肩头:“不用,你不是还在实习吗?不用担心我……”
“实习哪里有你的伤重要?”陈仪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盛琰看着面前这双秋水盈盈的眼,莫名开始烦躁起来:“小月,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我明天就去辞职吧?”
盛琰的面色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见陈仪月神色不似作伪,他沉下脸:“理智一些,小月。”
“我很理智!”
“先生,盛夫人说她等会要过来。”刚才为陈仪月带路的佣人冷不丁冒出来。
“你看,”盛琰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迫不及待的往陈仪月面前捧:“我父母也会经常过来,要是传出去你天天在我这,对你影响不好,知道吗?”
如果不是盛母要过来这个理由,陈仪月还能和盛琰大闹三百回合,她是真不想和季荷这辈的贵妇人打交道,光是一个眼神就盯得她浑身不适。
陈仪月假装妥协,又和盛琰聊了几句话便离开了,所幸,直到她乘车驶出小区也没有碰上前来关心儿子的盛母。
回家路上,陈仪月在商场下了车,才走几步路,便被透明展示柜里的一套米白色西装吸引了目光。
在店门处不远的导购很快发现了她,热情的上前询问:“小姐,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鬼使神差的,陈仪月点了头。
到目前为止,陈仪月只见过穿深色西装的容珩,私人订制的西服收束出他完美的腰身,动作间细微的褶皱也如同他本人一般美妙,每一处都被严谨包裹到一丝不苟。
陈仪月突然很想把他形容为上天恩赐的礼物,需要一位有缘人将他小心翼翼的拆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在面前这一套米白色西服前,大抵是她现在已经魔怔到看到西装就想到他的程度了。
“小姐,您是要为男朋友还是长辈挑选呢?”
某个字眼出现的瞬间,陈仪月的脸迅速涨红起来,急忙摆手:“都不是……”
她想说“上司”,又意识到太奇怪,欲言又止间,女导购露出会意的笑容:“为男性朋友挑选的话,需要我为您推荐吗?”
陈仪月囫囵吞枣的应了一声,在女导购为她介绍时,她才发现这家店的价格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太友好。
指腹下面料的舒适程度,令她不自觉同容珩身上的那件做起比较来,得到的结论是远远不如。
不过她还是顺着女导购介绍的话语与指引去仔细挑选了一番,指尖每略过一件,都不自觉的想起一遍容珩穿上时的身形。
这种感觉令陈仪月感到奇妙,仿佛是在进行着一场“奇迹珩珩”的游戏。
暂且将其列入有生之年系列吧。
最后,陈仪月也没有辜负导购小姐的努力付出,挑了一件白色衬衫,可挑选码数的时候又犯了难,她第一次经历这些,没有丝毫经验,便只能凭着印象比对,一遍又一遍。
结账完,陈仪月看着小票上的“七千六百元”,小小的肉疼了一下。
回家后,她将那件白衬衫用衣架撑起,挂在了衣柜的最边缘。
衣柜门就这样半开着,陈仪月躺在床上,只觉得四周全是属于容珩的气息,悄无声息的侵占着她脆弱的感官,像昨晚梦里的云那样,要把她一点、一点吃掉。
像是神话中海妖的歌声,化为古老的符文将她禁锢,将她拽入深渊。
“Evie,Evie,my sweet lillte thing……”
“Sleep,Sleep,my dear sweetie baby……”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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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耳兔头][撒花][撒花]
第5章 体贴 “不用总是对我说抱歉。”……
次日,陈仪月和同事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偶遇。
宋婕盯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想起昨天是休息日,戏谑道:“昨晚有安排?”
“那真没有,”陈仪月从店员手中接过制作完成的美式,手心冰丝丝的,顿时少了几分困倦,无奈的耸耸肩,说出口的答案令人失望:“单纯失眠。
“是吗?”宋婕与她并行,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说辞,却也不再追问,另起话题:“下周我朋友的酒吧开业,一起去玩玩?”
陈仪月笑了下:“有时间一定。”
自打黄芯被辞退后,办公室以大压小的风气好转了不少,正值风口浪尖的时候,谁也不想冒险触大boss的霉头,而容珩也因此在众人眼中落下了类似于“冷面阎王”的形象。
“月月……”
“怎么了?”
出声的是与她同为实习生的文茹,两人同为A大金融系的学生,原本就有私交,如今又是同事,关系便开始密切起来。
文茹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几乎算得上是哀求,食指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蓝色文件夹,小声解释道:“容总出差了,这份文件要交由那位签字,拜托拜托……”
陈仪月今天暂时没有要和容珩亲自对接的工作,一时间又想到他的名字,脑子莫名有些发热,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帮你给肖助?”
文茹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谢谢你!”
真是谣言害人啊,陈仪月心想。
以总裁办私底下的八卦传播能力,不知道容珩会被形容成什么洪水猛兽的样子。
接过文件夹,等文茹走开后,她坐在座位上犹豫了两分钟后,起身往肖助的小办公室走去,不料刚走到门口就被路过的宋婕拦下。
“找肖助啊?他临时和容总一块儿出差去了。”
手上的文件夹突然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拿着不对劲,却又没办法放下。
十五分钟后,陈仪月认命的敲响了容珩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