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寅言被迫留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只得无奈地笑了下。
成衣试穿的效果非常好,礼服比一开始多了很多细节的设计,梁亦芝特别满意。
她对凯瑟琳道:“谢谢你凯瑟琳,这真的是我穿过最漂亮最漂亮的一套礼服。”
凯瑟琳对着她眨眨眼:“也是模特够美,才能穿出这么好的效果呀。”
梁亦芝弯了弯唇,提着裙摆,走到了沙发边。她拿起小包里的一个盒子:“这个是我买的一个小礼物,送给你。感谢你这么费心。”
“天呐!”凯瑟琳惊叫道,“我有工资的,顾总已经结过款,你还给我买这些做什么?”
“他的归他的,我的归我的,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为凯瑟琳挑是一对精致的耳钉,不是很贵重,但胜在设计风格独特。
梁亦芝当然知道顾寅言帮她结了礼服定制的费用,这根本不需要她操什么心,可她不想让外人误会,好像她是顾寅言的附属品。
凯瑟琳考虑过之后,这才将礼物收下。
“谢谢你梁小姐。这个耳钉我很喜欢。”她说完,靠近梁亦芝小声问,“原来我一直以为,您是顾先生的女朋友,看您这个意思的话,现在还不是?”
“不是。”梁亦芝摇摇头,“我们只是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
“原来是这样。”凯瑟琳点点头。
试穿完成,确保无误后,凯瑟琳为梁亦芝打包好衣服。
她将手里的包装袋递给她:“那就祝顾先生和您早日……”
说到一半,凯瑟琳摇摇头,将嘴边那句话改为了:“祝您明天演出顺利!”
梁亦芝笑着接过:“谢谢你。”
次日。
这场筹备已久的演出终于要到来了,地点位于市中心的大剧院内。
梁亦芝今天特地卷了头发,弯度较小的羊毛卷,头发被编成一股细长的侧麻花,搭在白皙的肩颈上。
她换上定制的那套礼服裙后,引来众人的惊叹。
就连霍斯也夸赞道:“天呐,真美。我今天好像要和古堡里的公主一起演出了。”
梁亦芝对他浮夸的夸赞风格忍俊不禁。
演出前,她悄悄打开手机。半小时之前,她给顾寅言发了条消息。
【你到了吗?】
还没回复。
很早之前,顾寅言就和她约定了,今天无论如何都会来看她的演出。距离开场还有半小时,他大概率正在开车。
梁亦芝不再多想,放下手机,检查琴弓琴弦、调音,做演出前的最后准备。
——最后十分钟。
梁亦芝看了眼时间,拍拍胸口,安抚一下紧张的心情。再打开微信,发现顾寅言竟然还没回复她。
到底来了吗……
她猜测,会不会是有什么事,中途耽搁了。迟到或是不回消息,都不太像顾寅言的风格。
她给他发了个表情。
再次放下手机时,手机忽然猛烈地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快从桌沿滑下去。
梁亦芝被那震动频率吓得心一跳。
以为是顾寅言,没想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她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这个号码在哪见过。
梁亦芝面带疑惑地接起:“喂。”
“喂,亦芝吗?”对面人的声音气喘吁吁。
“对,是我。”
“我是你毛阿姨,你妈妈的朋友。”她似乎在动,走路的速度很快,声音也在抖。
梁亦芝记得,母亲确实是有这么个老同学来着。
没等她开口,那位毛阿姨喘着粗气,声音急促:
“我今天跟你妈妈去山上徒步,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从山坡上滑下来了,现在在昏迷,你赶紧来医院看看吧。”
耳边闪回过不久之前的电话,母亲跟她说,自己想去爬山锻炼身体。
?妈妈……从山上摔下来了?
梁亦芝的大脑几乎在瞬间宕机,霎时失去了反应的能力,连心也跌入冰凉的谷底。
第62章 后盾 别让今天成为让你后悔的一天。
毛阿姨在通话里急匆匆给她报了个医院地址。
梁亦芝张了张嘴, 她像个失去意识的人偶一般,机械地挂断电话。
施若诚拿着琴过来说:“亦芝,走吧, 我们该去候场了。”
梁亦芝一言不发。
“亦芝,亦芝……你怎么了?”
梁亦芝好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似的。耳边还在回放着毛阿姨的那句“你妈妈从山坡上摔下来了,现在在昏迷中。”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施若诚打量她, 才发觉梁亦芝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他焦急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梁亦芝嗫嚅着, 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现在的情况:“施哥,我……”
手机又响起。
是顾寅言的电话。
梁亦芝想走到远处去接, 站起身时,又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被绊了一脚。她懊恼地将裙摆甩到一边, 眼泪却在顷刻间涌了上来。
她接起电话,颤着声:“顾寅言, 我妈她……”
“不要慌。”电话里, 顾寅言嗓音沉着冷静。
周围环境喧嚣, 似乎还有汽车鸣笛的声音。顾寅言对她说:“我接到梁叔叔的电话了, 现在正在赶过去。”
“你知道了?”梁亦芝克制着哭腔,努力保持平稳,“那我现在也过去。”
她刚说完, 顾寅言就道:“你真的要过来?梁亦芝,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上台演出了?”
是。她要演出。
今天是她期待已久的和偶像同台的日子, 为了这一天, 她做了无数的准备, 穿上了他为她定制的裙子,练到两手起茧发麻,手指尖快要留血。
工作人员皆已做好万全准备, 台下有数百名观众入席,正在等待开场。
可这些和母亲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
顾寅言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你走了,演出怎么办?其他的演奏员怎么办?要放全场观众鸽子吗?”
他替她捋清情况,温柔中带着厉色:“阿姨现在已经在医院了,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有医生在查看,你爸爸和我都会在,就算你赶过来,也不过是多一个人留在这里担心而已。”
“亦芝,你安心演出。就两个小时而已,有任何情况,我会立即同步给你。”他语气放软,“我让老张在外面等你,一结束你就赶过来,好吗?”
“可是我——”
顾寅言又道:“别让今天成为让你后悔的一天。”
让梁亦芝妥协的是最后一句话。
通话结束,她缓缓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
……演出就两个小时,母亲现在已经有医生在救治了。毛阿姨、爸爸和顾寅言都在,有什么事,他们都能处理。
她现在赶过去也是无用,不能丢下即将开场的演出,耽误了所有人。
在无数次说服自己之后,梁亦芝拄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她拿指尖蹭了蹭眼角,把眼眶里的热潮强行憋回去。
站起来时有片刻的眩晕,所幸被后来的施若诚及时扶住。
他表情担忧:“亦芝,你真的没事吗?是低血糖?”
“没有,没事。”梁亦芝深呼吸几下,走过去拿起大提琴和琴弓。
她说:“我们上台吧,我准备好了。”
演出是很纯粹的。
站在舞台外候场,看着那辉煌敞亮的舞台的前一秒,梁亦芝还想打退堂鼓,想着要不就把琴扔下,直接赶去医院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她踏出走向舞台第一步,双脚踩在那木质地板上的时候,这些想法就全都消失了。
夺目耀眼的顶灯下,梁亦芝和其他演奏员一起,站在台前,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低头时,她发现自己的手还在颤抖。
梁亦芝坐下,仰头望了望舞台的天花板。
她第一次有了想向上天祷告的想法。
在激烈的观众掌声过后,钢琴前身着西装的霍斯抬手,跳跃的音符赫然流淌。
梁亦芝的呼吸节奏在这前奏里逐渐平息。
还好是霍斯,如果换做其他人,她或许真的无法静下来。
和施若诚对视一眼,她抬起琴弓,轻轻搭在弦上。
……
梁亦芝从未进行过这样一场惊险的演出。
她的心是真的每一秒都绷在琴弦上,一旦稍稍出点差错,都会酿成难以挽回的事故。
捱过两个小时,震撼的琴音落下。
—— 一切终于结束了。
对观众来说,这或许是一场还不错的演出,可对梁亦芝来说绝对不是。
她无法忍受自己的琴声尾音有几个微妙的颤抖,尽管观众的掌声一如既往的热烈,霍斯和施若诚他们也并没有说什么。
梁亦芝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了。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