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竟为了一个男人护短,谢昀更气不过。
他双眼发红:“到头来我跟你的感情,就连你的一个朋友都比不过么?”
梁亦芝只觉得他的发言可笑:“你当然比不过。因为他是我信任的人,而你什么都不是。”
她的口气冰冷地让谢昀心颤。
他愣在原地愕然失色,他不敢相信这些狠戾的话会是从梁亦芝的嘴里说出来的。
平复下情绪,梁亦芝最后看他一眼:“本来这些东西还给你,是想让你看看还有没有能二手卖了的,毕竟你那么缺钱。但现在我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谢昀的心像错掉进海里的石头,彻底沉到了底。
室内喧嚣,有路人凑热闹,朝他们的方向频频看来,伴着窃窃私语。
梁亦芝拿刚离开,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亦芝,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谢昀咬着牙,死盯着前方那道倩影:“也就只有你会觉得顾寅言是绝对干净的。你们不过是以朋友之名,做着跟我和赵泠一样的事情。”
“你等着瞧。”
他口不择言的诋毁,梁亦芝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她毫不留恋地出了店门,阔步走到咖啡厅外。
门口放了两个大号的分类垃圾桶。黑色的桶身上沾满臭渍残渣,谢昀隔着玻璃窗,看见梁亦芝把他的东西一股脑地扔掷进去。
曾经那段回忆也沾染上了不堪的气味,悄声泯灭了。
桶身晃荡两下,梁亦芝没再给过他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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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嫚后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后怕的。
她抓着梁亦芝的手说:“你好歹跟我们说一声呢!你怎么敢自己去找他的?”
“有什么不敢的。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能拿我怎么办?”
何嫚瞧着沙发里那小小的身躯,有时候她觉得梁亦芝这个人挺恐怖的。
她看起来单纯善良、性子柔软,可但凡被触及到雷区,她身上又会冒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虎劲,风风火火的。
让人看了简直心里发毛。
何嫚怕她心情不好,主动邀请她:“那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开车带你去兜风。”
梁亦芝从播放着电视剧的平板上收回视线,问何嫚:
“对了,你不是说上次车被撞了吗?怎么回事?”
何嫚嗐了一声:“说来话长。”
事件发生在几天前。
何嫚收到工作邀约,去出席了一个线下快闪活动,结束后参加完庆功宴,回程高速上,车子被人给追尾了。
后保险杠凹了进去,车尾灯也被撞碎了,但好在车里的人都没什么大事。
追尾的后车赶紧上来连连道歉,态度也很诚恳,立刻联系了保险公司,双方协商了赔偿金额。
对方车主是个女孩子,看起来年龄只比何嫚小一点,何嫚也不想多为难人家,和和气气地谈完,加了联系方式处理后续。
让何嫚没想到的是,这个女生非常的细心,事故之后的几天还常常来关心何嫚,车子维修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
甚至还反复叮嘱何嫚,去医院检查下,万一有什么不起眼的地方被忽略了。
何嫚觉得这小姑娘人也可爱,就和对方多聊了两句,言语间总忍不住想逗逗她。
两人的话题逐渐转向了日常生活,从兴趣爱好聊到星座和十六型人格,没有一个不匹配的。他们在手机上越聊越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最重要的是,何嫚能感觉到,女孩子的语气之下,隐藏着和她相同的想法。
梁亦芝听完“哇”了一声:“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了?”
何嫚朝她眨了眨眼睛:“我最近想约她出来见见面呢,下次带你一起认识下。”
梁亦芝笑着应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何嫚喜欢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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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没事,梁亦芝睡到一早九点多才起,先给自己榨了杯豆浆。
梁亦芝的家里有很大一面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在干净的地面上留下整齐划一的光影块。
她把躺椅拉过来,盘腿坐上去,正好就坐在那光影分界线的边上,避开直射的阳光。她欣赏着楼下的风景,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啜着豆浆。
就这么发了五分钟呆,一旁的手机震起,是梁妈妈打来的。她划开接通:
“妈——怎么啦?”
梁妈妈听见女儿久违的撒娇声,心里也变得轻松了些。
梁妈妈问:“亦芝,在做什么?”
“我刚起来呢。正在喝豆浆。”怕她不相信似的,梁亦芝刻意吮了一口,发出声音给她听。
梁妈妈没那么好糊弄,接着查岗:“早饭呢?吃了没有。”
“豆浆还不算早饭啊?”
“你总是这样,别想着光拿这些饮料打发。不吃早饭,肠胃会不舒服的,现在叫个外卖不是很方便吗?”
梁妈妈又在责怪她的懒惰,在家里时,女儿一举一动都有自己的照料,可一旦离开她身边,就总是随心所欲。
梁亦芝敷衍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等下挂了电话我就点一个。你别操心了,等下拍了照发给你。”
“行。我等着呢。”梁妈妈又问,“你今天不用去乐团排练?”
“上午不用。下午再过去。”
梁妈妈问:“约会呢?约会也没有?也没见他给你点个早饭啊。”
梁亦芝沉默了会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梁妈妈知道自己女儿大概是在恋爱,不过她有分寸,向来不会过问恋爱中的细枝末节,也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男生。
年轻人嘛,开心就好了,只要保护好自己,多接触一些人未尝不是件好事。
听电话那端支支吾吾不出声,梁妈妈料到了什么,语气爽快:
“行。不会给我女儿叫早饭的男人,估计也不怎么样。亦芝,别为这种人难过太久,不值得啊。”
梁亦芝噗哧一声乐了:“谁说我难过了?我高兴着呢,现在我可以到处找乐子了。”
她眨眨眼,眼底湿润一闪而过。
妈妈说的对,别为这种人伤心,明明身边有这么多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干嘛要因为一个男人整天自怨自艾呢。
心结瞬间消解了不少。
梁妈妈听她语气,嗓音也柔下来:“不开心的时候,多跟朋友出去走走就好,再不济也可以随时回家,爸爸妈妈都在家等你,知道吗?”
“知道的妈,我明白。”
“没事的时候就找寅言、嫚嫚他们,陪你说说话。最近都有联系吗?”
回想起前两天的那次找乐子之行,梁亦芝只含糊其辞:“有的,前两天我们刚聚了聚。”
“那我就放心了。下次你回来,叫上他们一起吧。特别是寅言,让他到咱们家来吃饭,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知道了妈。”
一口一个寅言,叫的比自己女儿还亲,梁亦芝撇撇嘴,颇有微词。
和妈妈又絮叨几句挂了电话,梁亦芝一低头,屋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漫到了她搭在沙发的小腿上。她动动脚,身体和心里都暖融融的。
下午,梁亦芝在乐团练习结束之后,何嫚开着自己刚修好的车来接她,一起去吃饭。
何嫚和因为事故结缘的小女孩约在今晚见面。何嫚不想气氛太尴尬,说自己会带上朋友,让对方也可以带朋友一起来玩。
等红灯的间隙,何嫚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眼:“璐璐他们也太快了,居然已经到了。怎么那么早?”
璐璐是那个女生的名字。
“这么快?”梁亦芝问,“顾寅言和蒋徊他们到哪了?”
“不知道。”何嫚语气恹恹,“别和我提顾寅言,我没叫他。”
“为什么?”
梁亦芝有些意外,以往他们四人之间的活动,不会有人落单。今天何嫚居然反常地没有喊顾寅言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何嫚说:“我之前接到了一个品牌手表的推广,人家需要男伴出镜,我喊顾寅言来帮我搭一下子,他死都不肯。”
何嫚忿忿不平地控诉:“只需要露个手腕、肩膀和胳膊就行,我是让他露脸了还是让他露点了,防我跟防贼似的,太没有义气了!”
梁亦芝试图帮顾寅言说两句好话:“这个……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嘛,不想抛头露面也正常,万一被人家扒出来了。”
“能扒出来什么?通过他的掌纹判断出他是承晖的太子爷吗?”何嫚越说越气,冷声哼哼,“他就是不肯帮我忙,这一笔帐我已经记上了!”
“别气别气。”梁亦芝拿手作势给她扇风降火,“那你怎么不找蒋徊呢?”
“蒋徊那细狗,我看还是算了吧。”何嫚语带唾弃。
“我朋友圈那么多模特网红,要不是顾寅言的气质好,我怎么会找他?只是摆两个姿势而已,我还想当然地觉得他一定会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