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芝点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话:“你的心理真强大,所以你现在播得这么好都是有原因的。”
“过奖啦!”
他们聊得正热,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转场去了一家餐厅吃晚餐。
吃饭时,梁亦芝接到电话,拿起一看,是何嫚。
她抱歉地朝Gary示意了下,接起来:“喂?”
“亦芝,你知道我听说了什么事儿吗?”何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距离,她应该是开了免提,手机放在一边。
梁亦芝顺着她问:“怎么了?”
何嫚:“顾寅言,被人打了!”
她边说还边笑,一整个幸灾乐祸:“真是让人唏嘘,咱们堂堂顾总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呐。啧啧啧——”
顾寅言?
跟人打架?
梁亦芝有点震惊,一时难以消化这个信息。她紧接着问:“为什么会打架?他跟谁打架了?”
“这就有意思了。”面对梁亦芝的追问,何嫚不紧不慢道,“这事据说是谢昀干的。谢昀今天早上回了明炬,估计他是接受不了一时没了工作,只能回公司想把老板揍一顿出出气吧,毕竟顾寅言把他给开了。”
“谢昀打的?”梁亦芝越听越震惊。
谢昀的性格温柔,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彬彬有礼,她曾经连谢昀情绪暴走的样子都很少见到,而他竟然会主动打人,还打的顾寅言?
他凭什么打顾寅言?
梁亦芝越想越生气,她顾不得思考太多,心脏揪紧,问何嫚:“顾寅言人现在在哪,他没事吧?你见到他了吗?看起来怎么样?”
“我刚来他家找他借车,见了一面。”何嫚故意夸大其词,“样子很惨烈哦。”
梁亦芝急道:“不行。那我现在去看看他。”
她抓起桌上的随身物品,塞进包里:“对了,你车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出了点小事……不过说来话长,下次咱们见面说吧。车已经送去修了,我暂时借了顾寅言的车开,他车多,我就算撞坏两辆也无所谓,你就别操心啦,好奇宝宝。”
挂了何嫚的电话,梁亦芝抱歉地看向Gary:“真的很不好意思Gary,我朋友出了点事,我现在得过去看看他。咱们吃的也差不多了,你看……”
Gary旁听了她的电话,也知道事态不一般,大方摆手:“没事没事!都吃完了,你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我送你一下?”
梁亦芝婉拒了:“不麻烦你,我打个车就行。今天和你见面很开心,下次咱们再约!”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梁亦芝拿上大衣和包包,出餐厅时,顺路把账单给买了,说好了她请客这事不能忘,否则看上去倒像是逃单的了。
梁亦芝打了车,来到顾寅言家所属的住宅区。这里安保工作戒备森严,不让外来车进入,梁亦芝干脆在门口下了车,走路进去。
到家门口,浅灰色的石材外墙透着股冷意,墙壁上挂着暖黄色的灯光,四下静悄悄的。
梁亦芝摁了几下门铃,没有人应。她想了想翻开手机微信,顾寅言之前给过她密码来着。
输入密码进门,梁亦芝自觉地找了双拖鞋换上,一边喊道:“顾寅言?人呢?你在家吗——”
她嗓音很亮,一楼的客厅层高很高,她的声音就这样在四壁之间撞来撞去,轻轻回荡。
没人回应,梁亦芝静下来,似乎听到有浅浅的音乐声漠然流淌。
她望了眼二楼,感觉不是从上面传出来的,便朝着声音方向摸索前进。
拖鞋的脚后跟趿拉着,拍在地板上,一声接着一声,啪嗒啪嗒地响。
越往前,音乐声越近,梁亦芝循着声音过去,是从顾寅言庭院前的那间书房里传出来的。
她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答,梁亦芝尝试按下门把手,直接开了。
音乐从狭窄的门缝中一点点泄出,音调婉转而悠长。
室内幽暗,微弱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窗前的沙发上升起若有似无的白色烟雾,聚成一股,向上渺渺飘起,随着歌声再虚无地四散开。
梁亦芝一愣,抬手在门上扣了两声。
顾寅言正仰着头,枕在沙发上。
听见声响,他回头,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影。他放下手,将烟头在玻璃缸里揿灭。
“来了?”
盈盈的闪光熄灭。
烟头在他手底折了几下,碾到火星全无后,他丢下烟蒂,拿纸巾擦了擦手。
第13章 玫瑰骑士 献上银色玫瑰的骑士。
梁亦芝愣了一瞬,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刚刚在外面喊你,你没听见?”
“没。”顾寅言实话实说,“音乐声有点大。”
顾寅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梁亦芝:“坐吧。”
她走到他身边,但没坐下。鼻尖闻到淡淡熏木似的烟草味,梁亦芝拧着眉,看着一旁的烟灰缸问:
“你抽烟了?”
顾寅言没隐瞒:“刚抽了一根。”
得到回答,梁亦芝的胸口像是被这里残留的二手烟侵略了,有一种非常憋屈的感受。
“之前不是戒了吗?”梁亦芝看向一边的烟灰缸,星星点点的灰白烟屑落在里面。“我还以为你一旦戒了的东西,就不会再碰。”
梁亦芝知道,顾寅言对自己的约束很多。
她和谢昀在一起时,顾寅言从不会主动约她见面;和何嫚他们一起喝酒时,清醒到最后的那个也永远是他。
他会隐藏他的野心,也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顾寅言这人,就和他墙上挂着的那只钟摆一样。他有既定的节奏、他或许也会在两极之间游走。
但他绝对不会越过规定的界限。
除非钟摆断裂。
可现在那个人却对她说:“你很了解我?”
他口气轻佻,逗她玩似的开口。
跟顾寅言平淡如常的语气比起来,梁亦芝的脸色并不轻松。她听完他的话,嘴角朝下的角度没变半分,语态认真:
“顾寅言,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你真的很不会讲笑话。”
她看着他。
半晌,顾寅言先敛了表情,低头认错,给她解释:“这两天才抽的。”
梁亦芝听了,仍旧不觉得痛快。
她不喜欢顾寅言拿他们的关系开那样的玩笑。
任何人都不可以。
她是真心把顾寅言当成最好的朋友。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其他人比她更了解他,在她所有的朋友里,她跟顾寅言认识的时间最长。
梁亦芝想想,又消了气。
借着一旁落地灯的光线,她仔细打量顾寅言的那张脸。
其他地方看着没什么大碍,就是嘴角处的血痂分外惹眼。像一副奇美的油画作品上,出现了那么一丁点的瑕疵,即便再微不可察,但它的存在就令人难以接受。
梁亦芝极为不爽地盯着顾寅言的嘴角,她都不敢想象那用了多大的力。
她跟顾寅言认识这么久,从没见他让自己受过什么伤。
都是她的原因,如果她没有那么冲动,谢昀也不会变得这么极端。
梁亦芝抿着唇,脸色越来越黯淡,手也紧握成拳,垂在身侧。
她一忍再忍,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要去找谢昀那个人渣算账!”
她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走,顾寅言握着手腕把人拉住:“别冲动,这是故意让了他一拳给他打的。我也还手了。”
梁亦芝挣开他,怒道:“你傻吗?干嘛白给人家揍一拳!这是打架,你以为是闹着玩?很好玩吗?出了事情怎么办?”
顾寅言看着她刘海下的那张小脸怔住。
怒气使然,又或者是因为赶路过来,她的头顶看着毛毛躁躁的,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眼角和嘴唇都嫣红,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他知道,她对这件事是真的上心了。
顾寅言平缓道:“让他是因为必须要他先动手,我才能合理还击,否则理亏的就是我了。”
“至于我的伤,都是小事。”顾寅言扯着人,让她在沙发里坐下。
“他伤的可比我重。你就不心疼?”
“我心疼他干什么?我巴不得他在医院里再关几天。”梁亦芝一屁股坐下来,想到顾寅言的伤势,又转过身去,两手掰着他的脸,上下左右翻来覆去端详:“我再看两眼,确定没事?这里还疼吗?”
“不疼。”
梁亦芝像没听到似的,眼神还凝在他嘴角一处。
看着看着,过了几秒,她觉出一丝不对劲。顾寅言的唇形饱满,连接伤口的嘴角浅浅地陷下去。
他明明就是在忍笑!
梁亦芝把他的脸往边上一拨,“呵”一声,反嘲道:“算了,你顾大少爷怎么可能让自己伤着。八成老早就处理过了。”
她就是多余担心他。
也是,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珍重自己的大少爷,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失态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