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梨摇头,神色闪躲:“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白清安见她的神色,也不多问了,也以为是楚江梨在幻境中看到了戚焰。
他没什么好多问的,更不愿意问。
白清安只说:“见过。”
楚江梨心中一动。
白清安又说:“在地云星阶便见过了。”
楚江梨却松了口气,她自然也知道:“我记得。”
白清安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楚江梨也没有太在意,说起了自己昏厥这件事:“因为这个梵音声,我才晕过去的吗?”
她虽然这样问,但下意识的觉得事情似乎并没那么简单。
白清安这才将他所见所闻,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告诉了楚江梨。
楚江梨神色凝重:“那些和尚估计是知晓自己在念些什么,不然怎么会用棉花堵住耳朵。”
白清安微微颔首:“自然知晓,只不过他们可能是被误导的。”
楚江梨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知这梵经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白清安点头:“对。”
楚江梨凝眸,她心中有了些模糊的答案:“此景不只是针对桑渺,更是针对我们二人。”
“卫夫人一直都知晓我们会来。”
“她应当已经知道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那将计就计,让我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白清安微微点头。
楚江梨拉着白清安就要往外走,白清安却停下来说:“等等。”
楚江梨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白清安:“此物有异。”
楚江梨问:“何异?”
她仔细端详过这尊佛像,按理来说佛像都是有专门的精工巧匠雕刻的,慈眉善目、面目安详的。
但是这一尊却显得粗糙,无神,甚至似佛非佛,楚江梨与其对视之时,反而觉得瘆得慌。
楚江梨一直以为,是因为临时建造、做工不精才会这样。
可是白清安的反应来看,显然不是。
白清安道:“假的。”
楚江梨心中了然,她手中幻化出了霜月剑,剑身清冷锋利,在阴暗的屋内像一弯皎洁的明月。
她看见了佛像上细微的裂痕。
她不信教自然也不会有避讳,手中横着霜月剑,劈了过去。
那佛像轰然一声,被她劈成了两半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果然正如白清安所料那样,这并非真正的佛像,只是用佛像掩饰起来的,而里面祭拜的,另有他物。
是一尊骑马的像,通体蓝色,形容愤怒,三目圆睁,嘴大如盆,青面獠牙,头戴骷髅头骨冠,脖颈上挂着两串人骨念珠,马身上还有一个倒挂的女人头。
楚江梨见此像神色都错愕了,这与她记忆中的佛像全然不同:“这……这是什么?”
这不像是正经的佛像,像是什么邪门的东西。
这“佛像”手中似乎还捧着一个人头骨的碗,里面还乘着鲜红的“血”。
白清安却不像楚江梨这般,他的神色无论何时都是淡然的,凝视着那像:“是吉祥天女。”
“吉……祥天女?”
楚江梨很想说,这玩意哪里看起来比较吉祥?
白清安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又说,“这并非是寻常的吉祥天女。”
“是愤怒的吉祥天女像。”
“你没见过也正常,此像寻常寺庙中并不会供奉。”
白清安这么一说,楚江梨突然想到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从旧书店中淘到的一本书。
他的封面画了个金灿灿的佛像,但是里面的内容却与封面所示不同,简直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活脱脱的邪/教传播。
里面讲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嘎巴卡、肉莲花、人骨笛、人皮唐卡,还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佛像,楚江梨记得很清楚书中将这些东西称为“密宗。”
她那时还小,对这种东西根本就接受无能,当初只是怀着好奇的心思翻看的。
却对她造成了一些心理阴影,导致那几天连续不断的噩梦,梦中全都是这些东西。
在她还小的时候,对于这些东西的管控似乎并不严格,再加上书过于老旧,或许早就不再印刷流传在市面上,只有老书店中才有。
她记得那书最后一句,是在劝她信教,信这种近乎邪门的东西。
虽然年纪小,但是她心中已经对这些东西有了一定的概念,知道是不好的,是不能够接触的。
后来她把书烧了,再过了好久以后才把这些事忘记了。
楚江梨再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尊像,才记起来,是书中绘制的吉祥天女的愤怒像。
楚江梨道:“记起来了,我从前在书中见过。”
白清安见她知晓,便没有再多说了。
楚江梨道
:“卫珠凤可能并非信奉佛教。”
有一种可能是卫珠凤本就信奉这所谓的“密宗”,还有一种可能是卫珠凤也被这些和尚给骗了。
楚江梨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白清安点头:“却有可能。”
楚江梨:“以我所见,第二种可能性更大,若是卫珠凤真的信奉邪/教,但此处是曳星台,她没必要隐瞒,挂羊头卖狗肉。”
白清安微微颔首,同意她的说法。
楚江梨看着眼前这一尊已经被他们二人毁坏的佛像,又问:“那这尊像要如何办?”
白清安:“她既已知晓我们来了,那定然也能知道我们会发现这佛像中所藏的玄机。”
“不必去管。”
楚江梨点头:“那我们现在先去寺庙。”
楚江梨拉着白清安往外走,却摩挲到他手背上的伤痕。
肿胀的牙印留在苍白的手背上,咬出血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她刚想问这伤疤是如何而来的,却突然咽了咽觉得喉中有一种血腥的回甘。
在一瞬间便明白了这伤口和牙印是如何来的。
这并非第一次白清安用鲜血为她解毒了,楚江梨神色变了变,脖颈微微缩着,看向白清安。
她在桑渺房中还说,白清安明明有很多种方式喂她血,为何之前要嘴对嘴。
谁知白清安这下就改了。
楚江梨心中却并不觉得高兴,甚至有几分复杂。
白清安开口先问:“你可是有事想问我?”
楚江梨狂摇头,顺便将脑子里的想法抖了出去:“没有。”
楚江梨非常心中有愧的道歉:“对不起,咬伤了你。”
白清安定睛看她,神色却难得有些疑:“……?”
楚江梨梗着脖子,眼神示意她手背上的伤口:“这个不是我咬的吗?”
白清安摇头:“你都晕过去了,何处来的力气将我咬伤?”
这么一说,楚江梨神色更加复杂了,这意思不就是,不是她咬的,是白清安咬了再喂到她口中的。
楚江梨一想却嘿嘿笑了两声。
间接性接吻咯!
白清安:“……?”
他当然不知道楚江梨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楚江梨笑得非常傻。
白清安甚至怀疑是不是百香草的毒素没有全部清理出来。
导致百香草的毒素影响到了楚江梨的神经。
白清安绝对不会知道,楚江梨以为是白清安咬伤了自己,然后用嘴将血渡到她口中的。
***
他们二人被龟仙人从山门带进来时,曾经路过天宁寺。
而楚江梨从前本就在曳星台中当侍女,自然也对这里的路相当熟悉,多了什么地方走一遍她也知道怎么走了。
他们也不需要旁人的指引,就能够自行去天宁寺。
二人走了不久,天宁寺已经近在眼前。
第61章 所为“天道。”
他们这一路走来都鲜少见到有其他人。
就连曳星台最常见的侍从都不曾见到一个,只有路两旁盎然的绿植,往日里热闹的曳星台如今看起来倒是冷清了不少。
从他们才进曳星台就是这般,龟仙人也没有说明究竟为什么。
就像是默认了这样空无一人的曳星台才是正常的。
为何曳星台如此冷清,这人究竟都去了何处?
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她边走边思索着,这或许同所谓的为了祈福而修筑的天宁寺有关。
天宁寺的修筑在从前曳星台之中一处荒废下来的庭院,而这庭院在往日里便已经有了古怪之处。
楚江梨在时就听闻,此处原本是居住了一个太引尊者的一个侍妾。
这位侍妾从前也曾是曳星台的侍女,后来得了太引尊者的宠幸,便成了夫人,有了一处独居之所,他们都唤她宁夫人,关于她的传闻却少之又少。
虽为夫人,但究竟本名为何,却几乎无人知晓。
楚江梨还在曳星台时,只是见过这位夫人一面。也算得上是惊鸿一瞥,那位宁夫人生得美艳动人,但是却消瘦嶙峋,面色苍白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