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楚江梨并不认识他,他们也只是曾说过话,却并不熟。
风簌簌地刮着白清安的脸生疼。
少女还像他走时那样,乖乖的躺在床上。
楚江梨身上的衣裳是他换下的,是他将眼睛蒙起来,一层一层拨开的。
她就静静躺在那里,却像还没死那时,身体似乎一点腐败的地上都没有,却已经不在像从前灵动。
白清安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便是抚摸她的指尖,和用脸颊贴她的脸,这都只是她死了以后他才敢如此。
白清安抓着她冰
冷的指尖,贴着额角之时,才见到她苍白纤细的手背处点点尸斑。
他一怔,却倾身而下,头倚在少女的身上,将指尖紧紧握在手中,放在唇边亲吻。
白清安的神色是冷的、像风雪,眼角却缓缓滑下了一滴泪,他哽咽:“阿梨,我什么也没找到。”
他又在四壁寂静又空荡荡的房中说:“阿梨……我什么也没有了。”
***
白清安一个人守着这个尸身很久,日日夜夜,见着屋外的梨花和杏花开了一树又一树,花瓣飘落得一地都是。
楚江梨的身体上四处长着斑驳的尸斑,白清安蜷缩在少女身侧,头靠在她怀中问:“阿梨……倘若我是一只猫就好了。”
白清安又小声问:“你喜欢猫吗?”
他尝试着开口,模拟着像他记忆中的猫儿似的,在少女怀中蹭了蹭。
“喵。”
***
白清安为自己将死期安置在了初春,那时能见着百花含苞,冰雪始融,万物更迭。
等到了春日,楚江梨的尸身便会腐烂了。
她用霜月剑划开了脉搏,血染红了楚江梨白净的衣裳,屋外的梨花随着风吹到了他的唇边,一滴一滴滚落在地上的杏花瓣上,染了红。
屋外有了第一只蝴蝶萦绕着飘飘然的杏花。
白清安知晓,春天要来了。
第32章 抓到你了,小白。
楚江梨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一只小白猫,慢悠悠走到她身边,在她的腿边轻轻蹭了两下,琥珀似的眼睛亮亮的,还朝着她绵长地喵喵叫了几声。
楚江梨在梦中停下脚步来看着那只白色的小猫。
她不知为何竟然在梦中叫出了这个名字:“小白。”
小白猫看着她,抬起爪子舔了舔。
楚江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她一直在往前走,她想停下来,想转身看看身后的小猫,在梦中却被控制住了似的,只能够往前走。
她在前面走,久听见身后的小白猫一直在朝她微弱的叫着。
过了好久好久,小白猫还是跟在她身后,楚江梨在梦中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陪伴。
她不能回头不能停下,却能说话:“小白。”
她下意识觉得小白猫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小白猫答应道:“喵。”
“小白。”
“喵。”
“小白。”
小白猫:“……”
楚江梨是嘴巴闲不住的人,她总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周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不说话久更无趣了。
楚江梨:“这里要多久才能到尽头?”
小白猫:“喵。”
“感觉走了好久好久,我要去哪里?”
“喵。”
“这是在梦里吗?”
“喵。”
无论楚江梨说什么,小白猫都会喵喵喵的回应她。
“小白,你是白清安吗?”
这次小白猫却沉默了。
楚江梨还在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滚滚浓雾,她走到浓雾边缘时,身体竟然自己停顿了一下。
她冷汗津津,似乎在迷雾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白。”
……
身后的猫叫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似乎休息好了,又继续往前走,等过了那迷雾后,楚江梨再叫小白的名字,她却如何都听不到回答了。
后来,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她再弥漫的白雾中四处找着那只小白猫。
楚江梨急切地叫着“小白”,却如何都听不到回应。
后来周围的迷雾悄然散开了,她才见到离她不远处有一滩还未干涸的血迹。
***
楚江梨被梦中的场景吓醒了,她猛然坐起身来。
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冷汗涔涔,她动了动指尖,又低头看了看才知道回到了现实。
“楚江梨?”
楚江梨闻声抬头,才看到白清安正坐在旁边看着她,周围的场景还在快活林中。
她骤然松了口气。
白清安:“做噩梦了?”
楚江梨回想着梦中的场景,她转头死死看着白清安,却摇了摇头。
“梦到了一只小白猫。”
那只小白猫为了保护她,撕碎了迷雾中的怪物,只是它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血。
在她在不远处看到那滩血以后,在血旁边,是口中叼着怪物身躯,浑身是血又龇牙咧嘴,神色警惕的小白猫。
楚江梨:“小白……?”
小白猫看着她像是呆住了,口中叼着的组织松开了,舔了舔爪子,朝楚江梨“喵”了一声。
楚江梨似乎是第一次从一只小猫的脸上看到了“笑”这个表情。
她能在白茫茫的迷雾中安稳走过,是小猫的功劳。
那是她与小猫的最后一次见面,而只是那一眼,楚江梨被推出了梦境。
白清安一怔,“你……”
楚江梨:“嗯?我怎么了?”
“手……”
楚江梨又动了动手,抬到白清安面前,转了转:“我手没事啊,难道是昨晚不小心受伤了?”
她又将手拿到自己眼前左右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伤口这才抬头想问白清安她的手怎么了。
随后,楚江梨在白清安脸上看到了类似于“隐忍”和“羞怯”的神色。
白清安拧紧眉心,淡声咬出几字:“另一只手……”
楚江梨:……
楚江梨这才发现,她的另一只手将白清安的指尖抓得死死的。
白清安的手常年都是冷的,这会儿竟被她抓热了,而且已经久到楚江梨对还抓着她的手这件事毫无知觉。
二人对视一眼,楚江梨憋着笑,白清安冷冷的,别过头。
“我方才在桌子那边,听见你在……说梦话,似乎很痛苦,过来了。”
“你抓着我的手,一直不松开。”
白清安长睫微颤,将被少女抓在手中的指尖往外抽了抽,谁知楚江梨拉得更紧了。
她没有说,方才楚江梨的梦呓,总是在叫她的名字。
楚江梨微微思索,当即露出了一个非常夸张类似于“害怕”的神色,顺势用双手将眼前人的腰环住扣紧。
“是哦,刚刚人家做噩梦了,真的好害怕,小白姐姐可要保护人家~”
楚江梨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就怕白清安将她推开了。
白清安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僵着身体却又推不开,垂眸看少女贴着她的白裳,隔着衣裳少女脸颊蹭到的地方微微发热。
白清安一时结巴了起来:“你……我……”
“哟哟哟哟,小白姐姐可要保护人家~~”
来的人是翠竹,她刚开门就看到楚江梨双手环抱着白清安,便阴阳怪气学了起来。
二人看了过去:……
就连楚江梨都少有这么尴尬之时,尴尬归尴尬,她却不松开。
翠竹瞥了他们二人一眼,打了个哈欠:“若非是帮赤月来叫你用膳,大早上我才懒得过来。”
昨夜她会客太晚,如今也正是需要休息之时。
本来应当赤月来的,但是晨间似乎便有客人寻她,便去了。
“赤月还让我同你说,昨日你托她打听的事,如今已经有了结果。”
楚江梨听得一头雾水:“什……什么事儿来着?”
楚江梨记得自己昨日几杯浆果汁水喝下以后,后面的事就记得昏昏沉沉,她好像记得自己后来让他们都出去了,还记得……摔了一跤,她面色微僵硬。
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夜还问白清安要不要亲自己。
楚江梨:……
这种丢脸到想澄清说自己被夺舍的事,怎么就发生在她身上了,她又不是什么人人都爱的百元大钞,究竟是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的!
为自己感到羞耻。
楚江梨幽幽抬头看了一眼白清安,发现她倒是没什么别的反映,方才也未曾提过这事儿。
翠竹却先不说,只问楚江梨:“你和那魔尊戚焰如今是个什么关系?”
她往日里可是听赤月说过,阿梨以后是要同魔尊成亲的。
但是在翠竹看来,魔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江梨一怔,问:“为何突然问我这个?
”
翠竹不可置信:“不是你……昨夜让赤月差人去给你打听打听魔尊的现状吗?”